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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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溫惜若放暑假了,趁著假期,父女倆興致勃勃準備大施拳腳。溫寧海親自坐鎮萬航旗下在紐約的一家高端時裝公司。溫總靠服裝起家,這麽多年過去依舊不忘初心,對這一行充滿了感情和激情,既然要著手培養接班人,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

若綺接下了《一代女皇》,趁著進組集訓前飛了趟紐約,和他們父女會和,共享天倫。溫寧海十分大手筆地把溫惜若那套曼哈頓公寓的樓上一戶也買下了。

在新家的第一天晚上,溫惜若抱著抱枕推開主臥的門,還像小時候那樣,眨著大眼睛巴巴地問能不能和爹地媽媽一起睡。

暖光下少女身形修長,盈盈而立,漂亮的眉眼幾乎和年輕時的自己如出一轍,又遺傳了溫寧海的儒雅貴氣,看在若綺眼裏,是無可挑剔的美麗與美好。她的心軟成一團,酸楚且甜蜜。她和溫寧海相視一笑,後者滿臉無可奈何又帶點寵溺地嘆息一聲。若綺在被窩下悄悄擰了把他的大腿,掀開被子示意女兒過來。

溫惜若歡呼一聲,像輕盈的小鹿一樣,蹦蹦跳跳地蹦到了床上,放好自己的枕頭,歡快地摟著媽媽的脖子甜甜地撒嬌。

“美夢成真!”她埋在若綺懷裏快樂感慨,兩只腳興奮地踢著被褥。

若綺曲指去刮女兒高挺秀氣的鼻梁,眼神溫柔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寶貝,媽媽愛你,你永遠是上帝給我和你爹地最珍貴的禮物。”

過年期間她和溫寧海對溫惜若說“過兩天一起去美國看你”,也記得小姑娘又哭又笑地對他們撒嬌道“好想像小時候那樣和爹地媽媽睡一張床上”,誰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和變故。

隨著舟渡的公關和萬航的各項聲明,針對她和溫寧海的一系列事件似乎終於暫告一個段落。萬航的股價經過短期下跌,隨著局勢的明朗,很快又開始回升,期間對方通過數以萬計的虛擬賬戶持續低價購入萬航股票,索性萬航早有準備,第一時間上報證監會,又有白騎士註資拉升股價,給股民以信心。

從警方那裏得知幕後黑手在緬東,如果沒有原少緯這樣的勢力介入,這幾乎就是一個死局了……溫寧海對此沒有表態,若綺也沒有去問。她相信溫寧海的心中自有一桿秤去衡量,去審時度勢。

關起門來他是她的愛人,他願意伏小做低討她歡喜。可是對外,若綺知道,隨著溫寧海商業帝國版圖的不斷擴大,他的眼界和格局早就和她不一樣了。她已經沒有能力和智慧去幹預他的決策。

溫寧海看向身邊的若綺,和依偎在若綺懷裏的女兒,長臂一撈,把她們圈進了屬於自己的保護範圍,“你和惜若才是上帝給我最好最好的禮物!”他溫情脈脈地在若綺鬢間蜻蜓點水般地一吻,似滿足又似嘆息地說。

七月初,王瑞恩的電視劇殺青。這是王瑞恩三十年導演生涯裏拍的第一部電視劇作品,自然備受矚目。

“你看,你的新年願望實現了,我的新年願望呢也實現了一半!”全球影業33層王瑞恩的辦公室,若綺面朝他開懷笑道,一側的落地窗外是碧藍如洗的夏日晴空。

“兩部好戲。”她接著說。

“謔!對我這麽有信心?!”王瑞恩抱臂坐在辦公桌前,眉眼間神采飛揚。

“那是必須的!”若綺驕傲地擡起下巴,“我對你有信心,對自己也有信心!”她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遙控器一摁,三面透明的玻璃幕墻頃刻間呈現出霧化效果,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若綺!”冷不防軟玉溫香在懷,王瑞恩卻頗為無可奈何。

若綺擡眸,對上他漲得通紅的臉色。

“不要胡鬧!”他壓低嗓音警告。

若綺理著他的鬢發,在他唇上輕啄一口,神色無辜:“不就在你腿上坐一會兒,那麽緊張做什麽?”

這人床上騷話連篇,下了床卻一本正經君子端方,極致的反差著實令人忍不住想逗弄逗弄他。

王瑞恩嘴角一勾,溫熱的手掌摩挲起她的細腰,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可是寶貝,你火熱的眼神告訴我你很渴望做些什麽……”

若綺被他摸得渾身一個激靈,嚇得趕緊從他身上跳起來,她可沒有在辦公室PLAY的癖好!

王瑞恩看她一臉神色戒備地瞪著自己,“哈哈哈”地彎腰扶著桌子放聲大笑起來。

若綺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這個老實人耍了。真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撇撇嘴:“無趣。”

“咳。”王瑞恩輕咳一聲,坐正身體拿起遙控器切換了玻璃效果,“晚上去吃牛排?再點個你最喜歡吃的聖代?”

“好啊!”若綺快樂又惆悵地:“王金說我最好要增肥20斤!”不曉得後面這二十斤肉要多久才能減回來,畢竟歲月不饒人……

“你就算胖20斤我也很喜歡!”王瑞恩仿佛猜到了她的煩惱,安慰道。

“反正我也抱得動你。”他補充。

當晚在王瑞恩的大平層裏,他們繼續了下午辦公室的未盡事宜。

若綺真是愛死了王瑞恩的主臥,同他在臺北的豪宅一樣,270°三面全景落地窗設計,放眼望去整個陸家嘴的繁華盡收眼底。

“若綺?”王瑞恩深夜醒來,方若綺不在身邊。

他下床去餐廳倒了杯水,轉眼瞥見書房的燈光從半掩的門縫裏透出來。他走過去推開門,方若綺就坐在寬大的書桌前。

“三更半夜不睡覺跑書房做什麽?”王瑞恩上前,俯身把她整個人圈在臂彎間:“這麽好的精神,不如再來一次?嗯?”

最後一個“嗯”字帶著濃濃的鼻音,慵懶至極,蠱惑至極。若綺被他弄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問:“你怎麽抄了那麽多經文?”

王瑞恩看著她面前攤開的幾篇佛經,隨口“嗯”了一聲,伸手就要去卷起來合上。

“為什麽?”若綺看著這些經文的落款時間,轉過臉問他:“不是拍攝很忙嗎,還有那麽多時間抄這些?”

“有時候睡不著,就會起來抄抄經文,正好練練字。”

若綺接著問:“為什麽會睡不著?”

王瑞恩避開她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不甚在意道:“有時拍攝進度太趕太緊張,又日夜顛倒的,上了年紀就比較難入睡。好了,我們回房間去吧。”說著就要去碰她的胳膊,沒想到被她閃躲開了。

“你騙人!”若綺討厭他這幅波瀾不驚的樣子,不自覺拔高了嗓子:“你都要準備去山裏修身養性吃齋念佛了!還在這裏騙我?!”

王瑞恩動作一滯,錯愕地看向她,只見她漂亮的眉眼間俱是怒火。

他敗下陣來:“你怎麽知道的?”

若綺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她拿起夾在一堆書籍字帖裏的一封邀請函揚了揚。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王瑞恩皺眉:“這是之前就有的計劃和想法,等拍戲結束後找個山裏的寺廟清凈一段時間。”

“什麽時候的計劃?我怎麽不知道?也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

王瑞恩避開她的眼神,“你不要那麽激動,雖然收到了寺廟方丈的邀請函,但我還沒有最終決定去不去。而且就算去了也不意味著什麽。你不要想太多。”

“是因為我的關系嗎?”若綺單刀直入:“因為我的選擇和做法讓你痛苦糾結了?”

王瑞恩一震,隨即神色難堪地掩面承認:“是!去寺廟修身養性這件事,是在蘇州拍戲的時候臨時起意的,方丈也是這幾天才回覆我的。若綺,我很矛盾,還沒有最終決定,也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和你說。”

若綺怒極反笑:“不知道怎麽和我說的意思,就是你決定去了不是嗎?”想了想,心下酸楚,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沖口而出:“那我們剛才做的事,又算怎麽回事?!”

“若綺!”王瑞恩一把攀住她的肩膀:“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若綺掙紮著擺脫他的禁錮:“那是怎麽樣的?!”

王瑞恩用力地抱住她,“若綺,我對你的情意這麽多年始終沒有變過!是我自己的問題。所以我想冷靜一下!想理清我們之間的關系!”

若綺滿腹委屈,卻又無從說起。說到底,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她的問題,不能怪王瑞恩。甚至設身處地去想,如果王瑞恩在外面還有個紅顏知己,要她“娥皇女英不分大小”,那她即使再痛苦再不舍,也絕對會拍拍屁股走人,可能走前還要扇他一巴掌。

“瑞恩。”若綺擡眸,愧疚而又深情地:“我這樣做,絕對不是在折辱你。”

“我知道,我知道。”王瑞恩吻去她臉上的淚痕:“你能回應我的感情,我覺得很幸福。可是若綺……”他眉頭一皺,神情痛苦淒愴:“我始終過不去我心裏那一關。有時你吻我,我會想你吻溫寧海的時候是怎麽樣的,你對我的那些柔情蜜意,對他也是一樣的嗎?”

若綺身體一顫,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抱歉若綺。”王瑞恩狼狽地擡手捂臉,方若綺直白震驚的目光刺痛了他,讓他無從遁形:“我知道我的想法很齷齪!很無恥!可是我控住不住!越是控制自己不去想,就越會去想!我明明,能夠感受到你對我的情意,可是我控制不住這些念頭!”它們就像蟄伏在他心裏的魔鬼,困惑著他,折磨著他,嘲笑著他。

“我知道的。”若綺此時已恢覆了鎮定,她愛撫著王瑞恩英挺的眉眼,“我知道你很痛苦,很矛盾。”她的目光哀傷又滿是憐惜:“我看你寫的這些字,哪裏還有你之前瀟灑肆意的風骨?我甚至能想象你在燈下皺著眉頭抄寫經文的樣子。古人說,‘文則數言乃成其意,書則一字已見其心。’①瑞恩,你的字告訴我你不快樂。”

王瑞恩心中一燙:“若綺!”

若綺繼續說:“雖然我不會書法也不懂書法。但有時在爸爸那裏,會聽他談論這些。”她蹙眉苦笑:“如果你是一個毫無底線,輕易就能改變自己原則和想法的男人,那我也不會愛上你,也不會這樣想把你留在身邊。你想去就去吧,只要記得我在這裏,我等你回來。”

王瑞恩只覺氣血翻湧,忍不住眼眶發熱,人生難得一知己,而若綺懂他!

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那個任性自我的女孩早就不見了,她變得愈加溫柔,平和,包容。在他見識過無數人心,經歷無數磨礪之後,在數不清的、迎來送往的客套恭維聲裏,她依然站在他身邊,滿懷寬容與愛意。

“對不起,對不起。”王瑞恩喉嚨發緊:“是我的問題,若綺,是我的問題。”

若綺搖頭,神色溫柔:“你沒有錯,是我的問題。”她伸出纖長的,骨肉勻亭的手臂,攬過他的頸項,王瑞恩很識趣地吻了上去。

親吻的間隙,若綺看向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呢喃:“再做一次好不好?”

烈火燎原,勢不可擋。

不知過了多久,王瑞恩手裏的動作一頓,他紅了眼眶,呼吸急促:“你沒穿……”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盡數吞沒在若綺的唇齒間。她咬著王瑞恩的耳朵喘息:“反正最後都是要脫掉的……”

“唔!”話音剛落,她便感受到了王瑞恩鋪天蓋地的熱情,像一把滔天的火焰,一路直竄腦門,燒得人理智全無。

“妖精!”王瑞恩惡狠狠地說。他迅速扯掉身上的睡袍鋪在桌子上,單手圈起若綺的腰,讓她坐在桌子上,滿桌的經文書籍“劈裏啪啦”落了一地,他再也無暇顧及,他的體內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純粹坦然的欲望。

滅頂的快樂中,他瞥見散落了一地的佛經,上面依稀是他本該俊秀飄逸的字體,而現在,它們一筆一劃,僵硬擰巴,滿是匠氣。就如若綺所說,書則一字見其心。

若綺臉上的表情迷離又歡愉,她本來就長得極美,此刻浸淫在情事中,五官便越發顯得稠艷生動。她囁嚅著花朵般的嘴唇,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地呻吟,可是他聽不到了,只有體內的那團火,無休無止地燃燒著,鼓舞著他去更加瘋狂地攻城掠地。

眼前赤紅一片,地上的字跡也開始模糊。可是他知道,上面不外乎是:“凡所有像,皆是虛妄。”、不外乎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

無掛礙,不住相。可是懷中若綺美好的身體是這樣真實的存在。他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細膩光潔的觸感,她跳動的心臟和脈搏。

他愛她,愛到骨血,愛至靈魂。

他隱約聽到了水聲,好像整個人都泡在靜謐的水裏,一切都是那麽溫柔那麽安靜,與世隔絕。他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母親還在,他還沒有被送到孤兒院,年輕漂亮的母親把他抱在懷裏,點點他的鼻子笑著喚他“瑞恩。”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母親的印象已經很單薄了,他也沒有戀母情節。只是這般溫暖柔軟的懷抱,讓他忍不住回憶起所有美好的事物。很多年前,他和黎華一起去舊金山拜訪鐘湘,從她的臉上,他看到了一種神性和佛性,巨大的慈悲。那時候黎華和他打趣,說讓若綺來飾演鐘湘,怕小妮子是演不出這種感覺的。

而現在,他在若綺身上,竟然感受到了這種神性和佛性,巨大的慈悲。不,比所有這些還要美好和震撼,他還感受到了她極致的溫柔與愛意。

那些他日夜抄誦的經文躍然眼前——“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凈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忽然之間,“啪”的一聲,他浮出了水面,所有感官迅速歸位,眼前的一切逐漸清明。若綺已然被逼到窮途末路,控制不住地仰頭尖叫。倏地,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地,顫抖著往後倒去。

一雙大手適時抱住了她。

若綺翕動著薄薄的眼皮,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滾落。

“要死了。瑞恩。”她啞著嗓子輕聲說。

王瑞恩忍著背上火辣辣的刺痛,貼上她還在發顫的嘴唇,滿懷虔誠地說:“若綺,我愛你。”

我的繆斯,我的妖精,我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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