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若綺，人不可能踏進同一條河流兩次。”溫寧海沈吟：“我30來歲時對你花的心思，你以為等到我50幾歲了還會再來一次？”

若綺本來已經走到門口，這時轉過身回看他。

溫寧海露出了一個落寞的笑，接著道：“你24歲同我在一起。你以為我有多少精力再去寵一個20出頭非親非故的女孩？她們要什麽給就是了。無非就是些包包首飾漂亮衣服，頭等艙出游，最多不過一輛跑車。我又有多少耐心和時間去培養一個女孩做女老板、去給她資源搭橋鋪路？她又憑什麽？我是商人，沒興趣去做這等教書育人的事。”

若綺聽得心裏不是滋味。

“這些年輕女孩愛我的錢，我呢，很多場合也需要漂亮女伴周旋，各取所需罷了。”

若綺不想聽他的風流軼事，閉了閉眼睛道：“寧海，你沒有自己說的這麽不堪。你一直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呵！”溫寧海發出一聲譏笑：“我相信她們中會有人因為我的財富、地位和閱歷而愛上我，可那又怎麽樣？時間不對了啊，若綺。我都50幾歲的人了，我所有的感情放在誰身上，你還不明白嗎？”頓了頓又說：“我也只會有惜若一個女兒。”

“寧海，我一直很感激你給予我的一切。如果沒有你，不管是從演還是經商，我的事業不會如此順風順水。我也不可能坐擁今天的財富。”若綺眨眨濕潤的眼睛，嘆息：“人不可能永遠24歲，但永遠有人24歲。”

“你這麽迫不及待地拒絕我，是因為王瑞恩嗎？”溫寧海一個箭步沖上來，即時兩人走到今天這般地步，他還是不忍心傷她一點，只定定地站在她面前，眼中閃過一抹痛色：“我早該想到的，什麽樣的朋友會需要你親自去照顧！照顧到我在機場隨便刷個手機都能看到你們的花邊新聞！”

“你真的誤會了，那天事發突然……”

“這不是第一次了！前幾個月你去上海，陸家嘴香閨過夜的新聞又怎麽說？！”

“……營銷號亂說的你也信？”若綺忽然有種被捉奸在床的荒誕感。她也不曉得為什麽要在這裏同前夫澄清這些莫須有的緋聞，也不曉得溫寧海天天空中飛人似地又哪裏來的美國時間看這些八卦。

“以他王瑞恩今天的身份地位，生病了還需要你去買藥買菜忙前忙後照顧？！身邊秘書助理不說，怕是早就有數不清的女藝人前仆後繼了吧！”

王瑞恩一定是故意的！那自己去淋場雨感個冒，是不是也可以讓若綺來照顧照顧他？！當然這麽跌份的想法，也就想想，溫總說不出口。

若綺聽到“早就有數不清的女藝人前赴後繼”，下意識地替王瑞恩辯解了兩句：“老王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他向來不喜歡演員對他奉承拍馬。尤其對女演員，一直刻意保持距離。”

她本是隨口一說，溫寧海聽來就是另外的意思了。醋意上頭的男人沒什麽風度可言，他冷笑一聲：“他當然對別的女演員保持距離，因為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方天後你啊！你這道白月光在他頭上照了多少年了？！”

“寧海！！！”若綺呵斥，惱羞成怒地。

“哈！”溫寧海心下酸楚：“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寧珊店裏，我說我是你的影迷，因為你主演的《觀美少女》而瘋狂迷戀上你。《觀美少女》又是王瑞恩的作品。現在想想真有趣！”

十二年前的他斷然不會介懷若綺和王瑞恩曾是何種關系，天王黎華他都不放在眼裏。可是那場綁架案把一切都打亂了。溫寧海未曾想到，王瑞恩竟會一直陪伴在若綺身邊。

當初若綺醒來後身體和精神狀況都非常糟糕，根本無法繼續從事演藝工作。溫寧海正在思考編一個什麽樣的理由能讓她暫時體面退圈，王瑞恩提議一樣準備在國外治療，不如索性對外宣稱她出國進修了。他會聯系院長，以名譽校友的身份寫推薦信給柏林戲劇學院，通過考核後盡快安排若綺入學。

“先給大眾媒體一個合理的理由，至於到時候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王瑞恩冷靜道：“也算給若綺留條退路，她那麽熱愛演戲，不會輕易放棄的。”

“錢的事好說。”溫寧海同意他的做法：“要捐教學樓圖書館都沒問題。”以他的財富地位，動用人脈和鈔能力給太太安排上所大學並不難，但由王瑞恩出面當然最好不過。

“謝謝。”他由衷道。

王瑞恩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你不用謝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若綺。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寧海，無關王瑞恩。”若綺啞聲道：“我們嘗試過了，盡力了，不是嗎？”

溫寧海臉上的痛楚又多了幾分。

若綺忍著要落淚的沖動，目光悲戚：“放過彼此吧。”

轉身就要走，只聽溫寧海在身後說：“前兩天約你的時候，正好和幾個朋友出海海釣，釣了黃鰭金槍魚和東星斑，本來想讓廚師做了晚上你過來一起吃。包括今天，特地叫了OMAKASE主廚來家裏。但是我忘了，”他的目光柔軟而哀傷：“你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了。現在的方若綺，什麽好東西沒吃過？要什麽沒有呢？”

若綺身形一頓，扶著樓梯扶手倉惶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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