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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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臺北全球影業新址位於臺北市郊。同從前舊址相比，新的地方面積擴大了數十倍不止。王瑞恩有意效仿橫店集團模式把它打造成一個集影視、旅游、度假為一體的超大型旅游項目。未來規劃中還要再建一座影視相關的游樂場以及水世界。
若綺從地下停車場乘坐直達電梯上了行政樓一樓，去前臺拿訪客卡。前臺幾個女生遠遠瞥見她從電梯裏出來，忙不疊地地起身笑臉相迎。哪裏還需要若綺做訪客登記，早有高挑漂亮的女孩踩著高跟鞋疾步走來，領她到閘機口，刷完卡後一只手擋住擋板一側，笑盈盈地把卡交由她手上，“綺姐慢走。”
“謝謝。”若綺取卡過了閘機，這才想起來王瑞恩應當在攝影棚而並非辦公室，她一拍腦門，頗為無語地失笑道：“看我這記性，習慣性就往你們王總辦公室走了！”
女孩仍舊笑得一派甜美，伸手指引道：“王總今天應該在5號攝影棚拍攝，綺姐上了扶梯到二樓一直往前走，出了行政樓右拐過玻璃連廊就到了。”
“好。”若綺正要轉身，女孩又甜甜一笑：“謝謝綺姐請客下午茶。”點劇組下午茶時若綺順道給行政樓幾個平時打過交道的部門一並點了。
若綺笑笑：“別客氣。”轉身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颯颯地上了電梯。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扶梯口，新來的實習生這才回過神，朝幾個前輩咋咋呼呼感慨：“哇！我第一次見到方若綺真人哎！皮膚好白臉好小哦，身材超好！一點都看不出來四十幾歲了！她是怎麽做到這個年紀臉上一點點皺紋都沒有的？！而且氣場也太強大了吧？！心怡姐你好厲害哦，還能這麽鎮定自如地上去和她說話！”
被喚“心怡姐”的女孩好笑地看她一眼：“我們這裏經常有明星大佬出入的，慢慢你就會適應習慣啦。”
實習生還在回味著方才見到方若綺的點點滴滴：“而且她本人還挺和藹的，迷迷瞪瞪說走錯了的表情好可愛啊！”她印象裏女大佬都挺不近人情的。譬如上禮拜剛見過的千金娛樂的老總，那副用鼻孔看人的傲慢模樣實在太討厭了！
“綺姐人是不錯啦。”心怡笑笑：“喏，今天18 CAKE的蛋糕奶茶就是她請的。”
六年前席若蕓盤下了19號酒館隔壁的店面，聘請了法國藍帶學院畢業的甜品師坐鎮，開了一家高端甜品店。席美人奉行大道至簡原則，當初開酒館的場地門牌號是19，遂取名“19號酒館”，如今隔壁店面門牌號是18，於是順理成章將甜品店命名為“18 CAKE”。
幾年下來，“18 CAKE ”因其高檔的裝修風格、上乘健康的食材用料、細膩高級的口感被譽為“蛋糕界的愛馬仕”。當然價格也不菲。
此時前臺另一名女生幽幽道：“她能到今天這個位子可不是吃素的，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騙了。”
“怎麽說？”實習生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女生望著她“清澈中帶著愚蠢”的眼神，玩味一笑：“你進來都快一個月了，還不知道她在我們全球私底下的綽號嗎？”
實習生繼續傻乎乎問：“什麽綽號？”
女生抿了抿嘴看了眼心怡，見後者不接她的話，終是沒忍住，一字一頓道：“老、板、娘。”看對面實習生還是一臉懵逼，好心補充：“或者叫‘總裁夫人’。”
“耶？！”實習生瞳孔地震：“她她她和王、王、王王總？！”
女生撇撇嘴：“我可什麽都沒說哦。”
這時又一名女孩加入她們的對話，沖實習生眨眨眼，頗為神秘道：“你看我們這裏最大的電影海報是誰的？”
此話一出，實習生驚呼：“啊！王、王總那麽嚴肅生人勿近的一個大佬……那麽戀愛腦的……嗎？”說到後面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爆綽號的女生見她一副蠢兮兮藏不住心事的樣子，滿意一笑：“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她這樣的女人，能不輕易招惹就不要招惹。她年輕時的風流史放到現在足以撼動整個娛樂圈。你看她攀上的男人哪個不是頂級大佬？你說她有多漂亮，恕我直言我真的GET不到……保養倒是挺會保養的。畢竟人家不差錢。而且我覺得她氣質也不好，不如同期的那幾個女明星。”
說到後面不免帶了點酸溜溜和艷羨的口吻，想到剛才看方若綺拎的那個限量版愛馬仕，更酸了。
“關鍵人家豁得出。”最後她總結：“心機手段不是我們學得來的……”
她後面的話實習生早就沒在聽了，她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隨著女孩剛才的話轉移到一側墻壁的巨幅海報上，雖然從前臺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窺得冰山一角。
全球影業的行政樓共計四層，頂部和墻體全部采用透明玻璃設計，整棟建築中間挑高，使得空間更為開闊通透。兩側上下扶梯的內側墻壁上掛著全球影業出品的影視劇海報。
因其最初是由喬亞和彩虹兩家電影公司合並而成，故以電影海報為主，選取了兩家公司以及合並後在各個年代堪稱代表作的電影海報展示。其中有一幅豎版的巨幅海報卻另辟蹊徑，它被單獨安排在四樓王瑞恩辦公室正對面，其高度貫穿了整個行政樓的2至4樓，堪稱一面海報墻。
海報上，20歲的方若綺站在巴黎郊外一片開滿大波斯菊的田野裏，效仿赫本在《羅馬假日》裏的打扮：白色圓領襯衫，飛袖下伸出兩只纖瘦勻稱的胳膊；下身著一條克萊因藍帶白色波點的蓬松傘裙，盈盈細腰上系一條蒂芙尼藍的方扣腰帶；及肩卷發用和裙子同色的蝴蝶結發帶綁了個高高的馬尾，額前落下幾縷劉海。
她的懷中攬著一大束粉紫色的波斯菊。初夏的陽光照在她潔白的略施脂粉的臉上，一雙撲閃的會說話的大眼睛微微彎起，茶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看向鏡頭；花瓣般嬌嫩的嘴唇微張，仿佛有著千言萬語要訴說。
舉手投足間俱是少女特有的天真明媚。
海報上僅有的幾個藝術字體即是影片名稱《愛在花開的季節》。
沒有演員名字，也沒有導演名字。可任誰都知道，這是王瑞恩導演生涯裏最為得意的作品。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海報上墻那天，總裁辦新來的秘書助理虎頭虎腦地對王瑞恩提議：“王總，我覺得這面海報墻可以一段時間換一次，下次可以掛紀翔哥的那部《是朋友也是愛人》，畢竟那可是王總您ASK的獲獎作品，意義非凡。”
王瑞恩目光溫和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點點頭，似笑非笑道：“這個提議不錯，下次金董來我們這裏你可以和他說，掛在他們翺翔天際的辦公樓裏。”
在場眾人看向秘書助理：“……”
秘書助理：“？？？”
王瑞恩時常會在工作煩悶之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調光鍵，當霧化玻璃轉為透明時，對面海報上方若綺那張年輕明媚的臉龐便展現在他眼前。
他愛方若綺，也愛那個一去不覆返的時代。
人到一定年紀無可避免地，會偶爾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其實自己也知道，大多數的年輕歲月是加了重重美顏濾鏡的，所以回想起來便格外唯美動人。倘若時光真能倒流又回到那段光陰裏，應該也是一樣的：無止境的拍電影，工作，加班，還有心底或多或少的恐懼。
這種恐懼對大多數年輕人而言並不陌生——一種對未來不確定的迷茫和擔憂。它像怪物一樣，蟄伏在人的心底和腦海，幾乎不易察覺。偶爾意識到它的存在時它又會狡猾地聯合潛意識一起用障眼法欺騙主人的感受和神經。
而現在，王瑞恩的年齡和心智早就過了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的歲月。不用擔心朝不保夕，沒命打工掙三餐和學費；不用擔心會沒有工作面臨失業；不用擔心他的電影沒有投資人，更不用擔心票房成績。
今時今日，他的一句話便能決定行業動向，他的隨便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去揣摩背後的意圖並且爭相效仿。於是他便更加懷念20歲時天真明媚的方若綺，那個僅屬於他的靈感繆斯。
若綺每每從自己的海報底下經過，都會忍不住望向海報上那個20歲的女孩。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她們是同一個人，這當中卻仿佛已經隔了千山萬水一般的綿長。但有時卻又會覺得只要閉上眼睛，就又能立刻回到20歲時的那些似水年華裏。
可是無論如何，她始終是她。
若綺拐到5號攝影棚。王瑞恩的劇組正在拍攝中，現場寂靜無聲。遠遠地，若綺看到王瑞恩坐在監視器前，神情嚴肅。微皺的眉頭和下撇的嘴角讓人不免聯想到這是一個對工作異常挑剔的男人，或者說一絲不茍。
她知道這是王瑞恩一貫的工作風格，記憶裏他在拍攝現場對自己倒是一直和顏悅色的。唯一一次大動肝火是拍《月光寶盒》時需要找道具，若綺起先苦於毫無頭緒，硬著頭皮拿了個精品店買的八音盒敷衍他。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若綺盯著王瑞恩經過歲月洗練後越發成熟俊朗的側臉，不可否認，他仍是一個會令人怦然心動的男人，即使年過半百。
她默默退了出去，打算到中庭花園小憩片刻。剛踏上花園草坪就看到不遠處夏忱希和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孩站在長椅旁推搡打鬧著，兩副年輕漂亮的面孔在晚霞的餘光裏透著活潑潑的青春的氣息。
女孩若綺也認識，正是當下“千金娛樂”力捧的小花。
此時夏忱希舉止頗為輕佻地側身在女孩耳邊說了什麽，女孩舉著拳頭朝他肩膀處軟綿綿地打了一下，兩人臉上卻都是一派笑嘻嘻的快樂表情。
若綺想到下午從林妮雯那裏聽來的八卦，忽然有點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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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全球影業新址位於臺北市郊。同從前舊址相比，新的地方面積擴大了數十倍不止。王瑞恩有意效仿橫店集團模式把它打造成一個集影視、旅游、度假為一體的超大型旅游項目。未來規劃中還要再建一座影視相關的游樂場以及水世界。
若綺從地下停車場乘坐直達電梯上了行政樓一樓，去前臺拿訪客卡。前臺幾個女生遠遠瞥見她從電梯裏出來，忙不疊地地起身笑臉相迎。哪裏還需要若綺做訪客登記，早有高挑漂亮的女孩踩著高跟鞋疾步走來，領她到閘機口，刷完卡後一只手擋住擋板一側，笑盈盈地把卡交由她手上，“綺姐慢走。”
“謝謝。”若綺取卡過了閘機，這才想起來王瑞恩應當在攝影棚而並非辦公室，她一拍腦門，頗為無語地失笑道：“看我這記性，習慣性就往你們王總辦公室走了！”
女孩仍舊笑得一派甜美，伸手指引道：“王總今天應該在5號攝影棚拍攝，綺姐上了扶梯到二樓一直往前走，出了行政樓右拐過玻璃連廊就到了。”
“好。”若綺正要轉身，女孩又甜甜一笑：“謝謝綺姐請客下午茶。”點劇組下午茶時若綺順道給行政樓幾個平時打過交道的部門一並點了。
若綺笑笑：“別客氣。”轉身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颯颯地上了電梯。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扶梯口，新來的實習生這才回過神，朝幾個前輩咋咋呼呼感慨：“哇！我第一次見到方若綺真人哎！皮膚好白臉好小哦，身材超好！一點都看不出來四十幾歲了！她是怎麽做到這個年紀臉上一點點皺紋都沒有的？！而且氣場也太強大了吧？！心怡姐你好厲害哦，還能這麽鎮定自如地上去和她說話！”
被喚“心怡姐”的女孩好笑地看她一眼：“我們這裏經常有明星大佬出入的，慢慢你就會適應習慣啦。”
實習生還在回味著方才見到方若綺的點點滴滴：“而且她本人還挺和藹的，迷迷瞪瞪說走錯了的表情好可愛啊！”她印象裏女大佬都挺不近人情的。譬如上禮拜剛見過的千金娛樂的老總，那副用鼻孔看人的傲慢模樣實在太討厭了！
“綺姐人是不錯啦。”心怡笑笑：“喏，今天18 CAKE的蛋糕奶茶就是她請的。”
六年前席若蕓盤下了19號酒館隔壁的店面，聘請了法國藍帶學院畢業的甜品師坐鎮，開了一家高端甜品店。席美人奉行大道至簡原則，當初開酒館的場地門牌號是19，遂取名“19號酒館”，如今隔壁店面門牌號是18，於是順理成章將甜品店命名為“18 CAKE”。
幾年下來，“18 CAKE ”因其高檔的裝修風格、上乘健康的食材用料、細膩高級的口感被譽為“蛋糕界的愛馬仕”。當然價格也不菲。
此時前臺另一名女生幽幽道：“她能到今天這個位子可不是吃素的，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騙了。”
“怎麽說？”實習生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女生望著她“清澈中帶著愚蠢”的眼神，玩味一笑：“你進來都快一個月了，還不知道她在我們全球私底下的綽號嗎？”
實習生繼續傻乎乎問：“什麽綽號？”
女生抿了抿嘴看了眼心怡，見後者不接她的話，終是沒忍住，一字一頓道：“老、板、娘。”看對面實習生還是一臉懵逼，好心補充：“或者叫‘總裁夫人’。”
“耶？！”實習生瞳孔地震：“她她她和王、王、王王總？！”
女生撇撇嘴：“我可什麽都沒說哦。”
這時又一名女孩加入她們的對話，沖實習生眨眨眼，頗為神秘道：“你看我們這裏最大的電影海報是誰的？”
此話一出，實習生驚呼：“啊！王、王總那麽嚴肅生人勿近的一個大佬……那麽戀愛腦的……嗎？”說到後面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爆綽號的女生見她一副蠢兮兮藏不住心事的樣子，滿意一笑：“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她這樣的女人，能不輕易招惹就不要招惹。她年輕時的風流史放到現在足以撼動整個娛樂圈。你看她攀上的男人哪個不是頂級大佬？你說她有多漂亮，恕我直言我真的GET不到……保養倒是挺會保養的。畢竟人家不差錢。而且我覺得她氣質也不好，不如同期的那幾個女明星。”
說到後面不免帶了點酸溜溜和艷羨的口吻，想到剛才看方若綺拎的那個限量版愛馬仕，更酸了。
“關鍵人家豁得出。”最後她總結：“心機手段不是我們學得來的……”
她後面的話實習生早就沒在聽了，她的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隨著女孩剛才的話轉移到一側墻壁的巨幅海報上，雖然從前臺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窺得冰山一角。
全球影業的行政樓共計四層，頂部和墻體全部采用透明玻璃設計，整棟建築中間挑高，使得空間更為開闊通透。兩側上下扶梯的內側墻壁上掛著全球影業出品的影視劇海報。
因其最初是由喬亞和彩虹兩家電影公司合並而成，故以電影海報為主，選取了兩家公司以及合並後在各個年代堪稱代表作的電影海報展示。其中有一幅豎版的巨幅海報卻另辟蹊徑，它被單獨安排在四樓王瑞恩辦公室正對面，其高度貫穿了整個行政樓的2至4樓，堪稱一面海報墻。
海報上，20歲的方若綺站在巴黎郊外一片開滿大波斯菊的田野裏，效仿赫本在《羅馬假日》裏的打扮：白色圓領襯衫，飛袖下伸出兩只纖瘦勻稱的胳膊；下身著一條克萊因藍帶白色波點的蓬松傘裙，盈盈細腰上系一條蒂芙尼藍的方扣腰帶；及肩卷發用和裙子同色的蝴蝶結發帶綁了個高高的馬尾，額前落下幾縷劉海。
她的懷中攬著一大束粉紫色的波斯菊。初夏的陽光照在她潔白的略施脂粉的臉上，一雙撲閃的會說話的大眼睛微微彎起，茶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看向鏡頭；花瓣般嬌嫩的嘴唇微張，仿佛有著千言萬語要訴說。
舉手投足間俱是少女特有的天真明媚。
海報上僅有的幾個藝術字體即是影片名稱《愛在花開的季節》。
沒有演員名字，也沒有導演名字。可任誰都知道，這是王瑞恩導演生涯裏最為得意的作品。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海報上墻那天，總裁辦新來的秘書助理虎頭虎腦地對王瑞恩提議：“王總，我覺得這面海報墻可以一段時間換一次，下次可以掛紀翔哥的那部《是朋友也是愛人》，畢竟那可是王總您ASK的獲獎作品，意義非凡。”
王瑞恩目光溫和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點點頭，似笑非笑道：“這個提議不錯，下次金董來我們這裏你可以和他說，掛在他們翺翔天際的辦公樓裏。”
在場眾人看向秘書助理：“……”
秘書助理：“？？？”
王瑞恩時常會在工作煩悶之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調光鍵，當霧化玻璃轉為透明時，對面海報上方若綺那張年輕明媚的臉龐便展現在他眼前。
他愛方若綺，也愛那個一去不覆返的時代。
人到一定年紀無可避免地，會偶爾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其實自己也知道，大多數的年輕歲月是加了重重美顏濾鏡的，所以回想起來便格外唯美動人。倘若時光真能倒流又回到那段光陰裏，應該也是一樣的：無止境的拍電影，工作，加班，還有心底或多或少的恐懼。
這種恐懼對大多數年輕人而言並不陌生——一種對未來不確定的迷茫和擔憂。它像怪物一樣，蟄伏在人的心底和腦海，幾乎不易察覺。偶爾意識到它的存在時它又會狡猾地聯合潛意識一起用障眼法欺騙主人的感受和神經。
而現在，王瑞恩的年齡和心智早就過了擔驚受怕、惶惶不可終日的歲月。不用擔心朝不保夕，沒命打工掙三餐和學費；不用擔心會沒有工作面臨失業；不用擔心他的電影沒有投資人，更不用擔心票房成績。
今時今日，他的一句話便能決定行業動向，他的隨便一個動作就能讓人去揣摩背後的意圖並且爭相效仿。於是他便更加懷念20歲時天真明媚的方若綺，那個僅屬於他的靈感繆斯。
若綺每每從自己的海報底下經過，都會忍不住望向海報上那個20歲的女孩。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她們是同一個人，這當中卻仿佛已經隔了千山萬水一般的綿長。但有時卻又會覺得只要閉上眼睛，就又能立刻回到20歲時的那些似水年華裏。
可是無論如何，她始終是她。
若綺拐到5號攝影棚。王瑞恩的劇組正在拍攝中，現場寂靜無聲。遠遠地，若綺看到王瑞恩坐在監視器前，神情嚴肅。微皺的眉頭和下撇的嘴角讓人不免聯想到這是一個對工作異常挑剔的男人，或者說一絲不茍。
她知道這是王瑞恩一貫的工作風格，記憶裏他在拍攝現場對自己倒是一直和顏悅色的。唯一一次大動肝火是拍《月光寶盒》時需要找道具，若綺起先苦於毫無頭緒，硬著頭皮拿了個精品店買的八音盒敷衍他。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若綺盯著王瑞恩經過歲月洗練後越發成熟俊朗的側臉，不可否認，他仍是一個會令人怦然心動的男人，即使年過半百。
她默默退了出去，打算到中庭花園小憩片刻。剛踏上花園草坪就看到不遠處夏忱希和一個同樣年輕的女孩站在長椅旁推搡打鬧著，兩副年輕漂亮的面孔在晚霞的餘光裏透著活潑潑的青春的氣息。
女孩若綺也認識，正是當下“千金娛樂”力捧的小花。
此時夏忱希舉止頗為輕佻地側身在女孩耳邊說了什麽，女孩舉著拳頭朝他肩膀處軟綿綿地打了一下，兩人臉上卻都是一派笑嘻嘻的快樂表情。
若綺想到下午從林妮雯那裏聽來的八卦，忽然有點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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