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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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八月頭上劇組的拍攝已快近尾聲，一眾人車浩浩蕩蕩轉場去了市裏。這一年夏天內陸多雨，連綿濕潤的雨水讓人懨懨的提不起勁。
這天好容易從早上起就晴空萬裏，張導在片場扯著嗓門讓大家抓緊時間：“今天所有人都把狀態提起來！爭取多拍幾組室外的戲，回頭下雨又要增加工作量！”
場務已經被連日的陰雨折磨得沒了脾氣，聞言嘆道：“今年這個天啊真說不準，沒準下午又要下雨。”
吃過午飯，太陽還是火辣辣的。若綺去保姆車上休息。助理跟上來有點擔心地問：“綺姐真的不要緊嗎？看你臉色很差。”
若綺擺擺手：“睡一會兒就好了。就是天氣熱人有點不太舒服。”
“要不我們還是回酒店休息吧，反正離你後面的戲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萬一張導臨時想起來要拍什麽。我在車裏躺著睡也是一樣的。”
小姑娘不安道：“那我回酒店不要緊嗎？”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跟組太累，助理姑娘大姨媽突然提前好幾天來了，且來勢洶洶，勢不可擋。偏偏今天她還穿了條淺色褲子，雖然問女性工作人員借了衛生棉，但整個工作狀態一言難盡，就盼能抽空回趟酒店好好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沒事，你走吧。”
“那綺姐我走咯，會盡快回來，你自己小心點哦。”助理重新把若綺借她的披肩系在腰上，這樣正好能遮住褲子上漏出的血跡。
一路上小姑娘感觸頗深。她去年才從學校畢業，做若綺助理也就是今年的事。入行前她多少聽到過一些藝人苛待助理的小道八卦，尤其一些大牌明星別看平時在公眾場合態度可親與人為善，私底下稍有不如意便會拿身邊工作人員洩憤，不免心有戚戚。誰想她運氣這麽好，入行就遇上方若綺這樣的老板，爽快大方還很體貼，今天還把這條很貴的大牌披肩借給她遮姨媽血。嗚嗚嗚嗚老板真好。還長那麽好看！真是人美心善！
正胡思亂想，迎面和黎華撞了個滿懷。黎華身高183，又長年運動健身，這一撞差點沒把助理姑娘撞飛出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扶了對方一把：“幹嘛呢這是？走路也不看路。”
助理一個趔趄好不容易堪堪站穩，這會兒功夫也沒什麽心思犯花癡了，小聲道了句對不起啊華哥。
“也怪我走太快了。沒撞疼吧？”見小姑娘搖搖頭，黎華又問：“若綺呢？”趁現在有空，正好找她對下戲。
“天太熱，綺姐有點不舒服，在車上休息。”
黎華眉頭微皺：“中暑了？我過去看看。”說完註意到她腰間圍的那條披肩有點眼熟，好像是方若綺在片場一直蓋的那條。這個穿搭……覆古？新時尚？搞不懂……
“華哥我有事要回趟酒店，先走了再見！”助理見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生怕他看出些什麽，趕緊匆匆打了聲招呼溜之大吉。同時內心瘋狂哀嚎：啊啊啊啊今天真是糗死了好倒黴啊啊啊啊啊！
黎華拉開車門，方若綺閉著眼睛躺在後座上，似乎已經睡著了，身上只蓋了件輕薄的防曬衣，可能冷，她無形之中時不時地在裹緊衣服。黎華上車調高了空調溫度，又回自己那裏拿了件晚上候場時穿的夾克外套替她披上。
這一番動靜下來成功把人折騰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黎天王難得屈尊降貴一次照顧人，還粗手粗腳地把人弄醒了，不免有點懊惱。
“唔。”若綺睡眼惺忪，瞥到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
黎華得天獨厚的一張俊臉在眼前徒然放大，琥珀色深邃的眼眸中透著關切，“身體不舒服？”
湊得近，若綺聞到了他身上和她身上蓋的外套一樣的香水味，是她喜歡的海鹽和雪松的味道，“剛才有點中暑，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那裏有藿香正氣水和清涼油，我讓小齊拿過來。”
“我吃過藥了。”
“不舒服就回酒店好好睡一覺，反正你的戲還早。”他們今天在城郊結合部拍攝，周邊各項配套設施都不完善。黎華看她一副懨懨的樣子，覺得她還是回酒店睡上一覺比較好。反正城市不大，來回一趟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
“我怕萬一臨時加戲，你也知道老爺子想一出是一出，跳躍得很。今天又難得天好，說不定等會兒又要多拍幾個鏡頭。”
出道十幾年，方若綺的敬業態度仍然可圈可點，縱使業內都知道她的背後有溫寧海的資本保駕護航，卻不見她有絲毫盛氣淩人之姿。尤其近年來在為人處世上愈加低調謙遜。
黎華的眼神越發溫柔：“那你自己看，實在不舒服就叫老季開你回去，硬撐狀態也不會好，還可能耽誤後面的拍攝進度。”老季是劇組派給若綺的司機。
“好，我看情況。”若綺點頭：“瞇了會兒已經舒服多了。”
黎華看了看時間：“那我先過去了，有事聯系我或者小齊都可以。”說著替她掖了掖蓋在身上的外套，做完這個動作後察覺似乎多此一舉，他尷尬地清清嗓子：“若綺，”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若綺不由感到好笑：“今天是怎麽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這副鬼……這副表情，我只是有點中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她還有精神吐槽，黎華放心了點：“那你好好休息。”說完瞧見她額前的一縷劉海因為起身的動作落了下來，遮住了眼睛，忍不住地想替她別到耳朵後面。只是右手剛擡起又堪堪放了下來，不自覺地握了握拳。“我過去了，有事聯系。”不等若綺回答，轉身快步下了車。正午炙烈明媚的陽光猝不及防地照在他身上，烤得人有些發昏。
確實太熱了，容易中暑。黎華邊走邊想，不然他今天怎麽會這麽反常？
下午快兩點時天色又開始陰沈下來。
“CUT！”張導拍完黎華的鏡頭，擡頭望向天邊越積越厚的雲層，層層疊疊的弧狀雲壓著遠處連綿的山體，在風的助力下，這些密集的烏雲正緩慢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大批湧來。山體和雲層的縫隙間露出的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綠色。
“看來要下暴雨了，大家先收工，去廠房裏面再拍幾條。”
話音剛落，忽然狂風大作，吹得四周草木樹葉沙沙作響，塵土石塊飛揚。天空瞬間變得更加昏暗。
眾人連忙收拾東西開始撤退。
緊接著，天空響起一道雷聲。
攝影助理扛著攝像機邊跑邊罵罵咧咧：“媽的，今年這個鬼天氣是哪條真龍在渡劫啊？！”
正說著，烏雲密布的天空頃刻間被無數道閃電劃得亮如白晝，“轟隆隆！”又一道雷聲落下。
攝影助理：“媽媽呀啊啊啊啊啊！”
數道雷聲過後，傾盆大雨“嘩啦啦”地一洩而下，雨勢如註，瞬間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巨大的朦朧的水霧之中。
廠房躲雨的劇組眾人看向此時窗外模糊的景象，開始七嘴八舌討論：
“乖乖！這雨下的，像漏了一樣！”
“太誇張了，我看外面樹都要倒了！”
“我們這裏不會被淹吧？是不是要想想辦法？先把器材設備搬到二樓去？”
……
黎華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突然面色一沈，在人群裏四處尋找方若綺的身影，“若綺呢？有沒有看見若綺？”
“綺姐不是身體不舒服回酒店了嗎？”
“中午是看到她助理打車走了，好像就她一個人。綺姐什麽情況不清楚。”
“綺姐要回去也要老季開車吧，問問老季啊。老季電話多少來著？”
黎華撥通了若綺手機，無人接聽，掛斷了又撥，仍舊無人接聽。他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若綺不會還在車上？此時被點名的司機老季一臉茫然地站了出來：“我在這裏啊，沒聽方小姐說要用車啊。”
黎華臉色倏然變白，他飛快地卷起褲腳衣袖，轉身沖進了幕天席地的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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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頭上劇組的拍攝已快近尾聲，一眾人車浩浩蕩蕩轉場去了市裏。這一年夏天內陸多雨，連綿濕潤的雨水讓人懨懨的提不起勁。
這天好容易從早上起就晴空萬裏，張導在片場扯著嗓門讓大家抓緊時間：“今天所有人都把狀態提起來！爭取多拍幾組室外的戲，回頭下雨又要增加工作量！”
場務已經被連日的陰雨折磨得沒了脾氣，聞言嘆道：“今年這個天啊真說不準，沒準下午又要下雨。”
吃過午飯，太陽還是火辣辣的。若綺去保姆車上休息。助理跟上來有點擔心地問：“綺姐真的不要緊嗎？看你臉色很差。”
若綺擺擺手：“睡一會兒就好了。就是天氣熱人有點不太舒服。”
“要不我們還是回酒店休息吧，反正離你後面的戲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萬一張導臨時想起來要拍什麽。我在車裏躺著睡也是一樣的。”
小姑娘不安道：“那我回酒店不要緊嗎？”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還是跟組太累，助理姑娘大姨媽突然提前好幾天來了，且來勢洶洶，勢不可擋。偏偏今天她還穿了條淺色褲子，雖然問女性工作人員借了衛生棉，但整個工作狀態一言難盡，就盼能抽空回趟酒店好好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沒事，你走吧。”
“那綺姐我走咯，會盡快回來，你自己小心點哦。”助理重新把若綺借她的披肩系在腰上，這樣正好能遮住褲子上漏出的血跡。
一路上小姑娘感觸頗深。她去年才從學校畢業，做若綺助理也就是今年的事。入行前她多少聽到過一些藝人苛待助理的小道八卦，尤其一些大牌明星別看平時在公眾場合態度可親與人為善，私底下稍有不如意便會拿身邊工作人員洩憤，不免心有戚戚。誰想她運氣這麽好，入行就遇上方若綺這樣的老板，爽快大方還很體貼，今天還把這條很貴的大牌披肩借給她遮姨媽血。嗚嗚嗚嗚老板真好。還長那麽好看！真是人美心善！
正胡思亂想，迎面和黎華撞了個滿懷。黎華身高183，又長年運動健身，這一撞差點沒把助理姑娘撞飛出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扶了對方一把：“幹嘛呢這是？走路也不看路。”
助理一個趔趄好不容易堪堪站穩，這會兒功夫也沒什麽心思犯花癡了，小聲道了句對不起啊華哥。
“也怪我走太快了。沒撞疼吧？”見小姑娘搖搖頭，黎華又問：“若綺呢？”趁現在有空，正好找她對下戲。
“天太熱，綺姐有點不舒服，在車上休息。”
黎華眉頭微皺：“中暑了？我過去看看。”說完註意到她腰間圍的那條披肩有點眼熟，好像是方若綺在片場一直蓋的那條。這個穿搭……覆古？新時尚？搞不懂……
“華哥我有事要回趟酒店，先走了再見！”助理見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生怕他看出些什麽，趕緊匆匆打了聲招呼溜之大吉。同時內心瘋狂哀嚎：啊啊啊啊今天真是糗死了好倒黴啊啊啊啊啊！
黎華拉開車門，方若綺閉著眼睛躺在後座上，似乎已經睡著了，身上只蓋了件輕薄的防曬衣，可能冷，她無形之中時不時地在裹緊衣服。黎華上車調高了空調溫度，又回自己那裏拿了件晚上候場時穿的夾克外套替她披上。
這一番動靜下來成功把人折騰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黎天王難得屈尊降貴一次照顧人，還粗手粗腳地把人弄醒了，不免有點懊惱。
“唔。”若綺睡眼惺忪，瞥到身上不屬於自己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水味。
黎華得天獨厚的一張俊臉在眼前徒然放大，琥珀色深邃的眼眸中透著關切，“身體不舒服？”
湊得近，若綺聞到了他身上和她身上蓋的外套一樣的香水味，是她喜歡的海鹽和雪松的味道，“剛才有點中暑，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那裏有藿香正氣水和清涼油，我讓小齊拿過來。”
“我吃過藥了。”
“不舒服就回酒店好好睡一覺，反正你的戲還早。”他們今天在城郊結合部拍攝，周邊各項配套設施都不完善。黎華看她一副懨懨的樣子，覺得她還是回酒店睡上一覺比較好。反正城市不大，來回一趟也就一個小時的車程。
“我怕萬一臨時加戲，你也知道老爺子想一出是一出，跳躍得很。今天又難得天好，說不定等會兒又要多拍幾個鏡頭。”
出道十幾年，方若綺的敬業態度仍然可圈可點，縱使業內都知道她的背後有溫寧海的資本保駕護航，卻不見她有絲毫盛氣淩人之姿。尤其近年來在為人處世上愈加低調謙遜。
黎華的眼神越發溫柔：“那你自己看，實在不舒服就叫老季開你回去，硬撐狀態也不會好，還可能耽誤後面的拍攝進度。”老季是劇組派給若綺的司機。
“好，我看情況。”若綺點頭：“瞇了會兒已經舒服多了。”
黎華看了看時間：“那我先過去了，有事聯系我或者小齊都可以。”說著替她掖了掖蓋在身上的外套，做完這個動作後察覺似乎多此一舉，他尷尬地清清嗓子：“若綺，”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若綺不由感到好笑：“今天是怎麽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這副鬼……這副表情，我只是有點中暑，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她還有精神吐槽，黎華放心了點：“那你好好休息。”說完瞧見她額前的一縷劉海因為起身的動作落了下來，遮住了眼睛，忍不住地想替她別到耳朵後面。只是右手剛擡起又堪堪放了下來，不自覺地握了握拳。“我過去了，有事聯系。”不等若綺回答，轉身快步下了車。正午炙烈明媚的陽光猝不及防地照在他身上，烤得人有些發昏。
確實太熱了，容易中暑。黎華邊走邊想，不然他今天怎麽會這麽反常？
下午快兩點時天色又開始陰沈下來。
“CUT！”張導拍完黎華的鏡頭，擡頭望向天邊越積越厚的雲層，層層疊疊的弧狀雲壓著遠處連綿的山體，在風的助力下，這些密集的烏雲正緩慢地朝他們所在的方向大批湧來。山體和雲層的縫隙間露出的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綠色。
“看來要下暴雨了，大家先收工，去廠房裏面再拍幾條。”
話音剛落，忽然狂風大作，吹得四周草木樹葉沙沙作響，塵土石塊飛揚。天空瞬間變得更加昏暗。
眾人連忙收拾東西開始撤退。
緊接著，天空響起一道雷聲。
攝影助理扛著攝像機邊跑邊罵罵咧咧：“媽的，今年這個鬼天氣是哪條真龍在渡劫啊？！”
正說著，烏雲密布的天空頃刻間被無數道閃電劃得亮如白晝，“轟隆隆！”又一道雷聲落下。
攝影助理：“媽媽呀啊啊啊啊啊！”
數道雷聲過後，傾盆大雨“嘩啦啦”地一洩而下，雨勢如註，瞬間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巨大的朦朧的水霧之中。
廠房躲雨的劇組眾人看向此時窗外模糊的景象，開始七嘴八舌討論：
“乖乖！這雨下的，像漏了一樣！”
“太誇張了，我看外面樹都要倒了！”
“我們這裏不會被淹吧？是不是要想想辦法？先把器材設備搬到二樓去？”
……
黎華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突然面色一沈，在人群裏四處尋找方若綺的身影，“若綺呢？有沒有看見若綺？”
“綺姐不是身體不舒服回酒店了嗎？”
“中午是看到她助理打車走了，好像就她一個人。綺姐什麽情況不清楚。”
“綺姐要回去也要老季開車吧，問問老季啊。老季電話多少來著？”
黎華撥通了若綺手機，無人接聽，掛斷了又撥，仍舊無人接聽。他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若綺不會還在車上？此時被點名的司機老季一臉茫然地站了出來：“我在這裏啊，沒聽方小姐說要用車啊。”
黎華臉色倏然變白，他飛快地卷起褲腳衣袖，轉身沖進了幕天席地的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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