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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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勃蘭登堡機場的某個貴賓廳，若綺頭痛欲裂，渾身冷到發顫，她試圖讓自己靠著沙發好好閉目養神片刻，畢竟等一下還要飛十幾個小時才能到臺北。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憶深夜上演的瘋狂的一幕。
黎華就那樣在雨中猝不及防地，自然而然地，狠狠地吻住了王瑞恩。
一個前任一個現任。若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心臟“突突突”地跳個不停，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原地爆炸。
藝術果然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眼前這一幕，竟是比她以往所有演過的影視作品看過的劇本都來得更為荒唐滑稽。她死死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聲，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轟鳴，而幾步之遙的兩個狗男人正吻到昏天黑地無法自拔。
許久許久，久到若綺以為世界要毀滅了，這兩個人才分開了彼此。她聽到王瑞恩啞著嗓子問：“為什麽要這樣做？”
黎華擡手擦拭嘴角，挑了挑眉，無所謂地：“想親就親了。”
王瑞恩扶額大笑，雨越下越大，幕天席地的暴雨將他本來就豐神俊朗的五官沖刷得越發疏狂豁達，一雙星目亮若星辰。若綺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這不是她熟悉的正經人王瑞恩。下一刻，這個陌生的王瑞恩一把攬過黎華的腰，再一次將嘴唇貼了上去。
若綺冷得打了個哆嗦，撿起掉落的雨傘，魂不守舍地回到了酒店。彼時網絡還沒有那麽發達，她讓前臺幫她訂了最快能回臺北的航班。
“若綺小姐？”
若綺頂著一張燒得通紅的臉回頭，溫寧海西裝筆挺地站在幾步開外，確認真是她，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這麽巧！竟然能在這裏遇見！”
若綺朝他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笑容：“你好溫先生。”
她臉色紅得不正常，溫寧海遲疑地開口：“你不舒服？”
“來機場的路上淋了點雨，有點感冒。”剛說完就打了個噴嚏，堪堪用手遮住了：“抱歉。”
當紅女星淩晨獨自在異國機場候機，怎麽想怎麽詭異，好在他沒有追問下去，在得知她沒有吃藥後，讓秘書去拿了退燒藥。
上了飛機，溫寧海把座位換到了她旁邊，抖開毛毯替她蓋上。若綺有氣無力地道了謝，“溫先生這是來出差的？”她掃過他身邊跟的幾個工作人員。
“是。剛和本地一家服飾品牌簽完合同。”
若綺點點頭，心道幸而他沒有問一句你呢。
溫寧海打開手提電腦，在開始工作前又問她:“冷不冷，要不要再蓋一條毯子？”說話間已經把自己的毯子替她蓋了上去，又讓空姐去倒杯溫水來。
喝完水，也許是要回家的踏實感讓她放松不少，加上藥物作用，若綺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只是睡得並不好，老想著雨中那兩個人的擁吻。
黎湘離是黎華的恩師，伯樂。有這層關系在，黎華怎麽可能不知道老爺子和王瑞恩之間的恩怨？連黎華都無法在黎湘離生前去解開王瑞恩的心結，自己又哪來的勇氣飛來德國，異想天開地認為憑她就能開導王瑞恩，讓他回心轉意。
這樣又無法控制的，一二再，再而三地，回憶起那兩人雨中的吻。
怪不得，偶爾在片場感受到的，那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奇奇怪怪的對話，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這樣一來，相識初期，黎華那些過於熱情的邀約也有了解釋，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若綺胸口一陣痛楚難當，痛過之後又覺得十分好笑。這算什麽呢？這算什麽啊？！怎麽會有這麽荒唐離譜的事情！！！
“若綺小姐？若綺小姐？……若綺？”
“唔……”若綺蹙著雙眉，殘存的意識讓她不要喊出那兩個人的名字。
溫寧海搖醒她：“你沒事吧？”
若綺臉上血色盡腿，喘著氣搖頭：“做了個噩夢。”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裏蓄滿淚水，下一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作為她的資深影迷，溫寧海不止一次在雜志上看過業內人評價方若綺哭戲絕美。那顆顆淚珠從茶色杏眼裏落下來，猶如海珍珠滾落，讓人忍不住地想去輕憐蜜愛。他竟在此時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那副假他人之手轉送給她的珍珠耳環。而眼下，她什麽飾品都沒戴，巴掌小臉脂粉未施，只一雙眼睛，因為感冒和肉眼可見的悲傷而水光瀲灩，眼尾一抹自然的紅痕，生出一股動人心魄的美。
他遞給她一塊幹凈的手帕，克制著自己伸手要去擦拭她眼淚的沖動。
航班在夜色裏抵達了桃園機場。
若綺退了燒，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是軟綿綿的。
溫寧海問她怎麽回去，她竟然說坐計程車。這更讓他確定，方若綺這次的行程是私下倉促而定的。
當然不可能放任她去坐計程車。回去的車上，若綺沈默著別過臉，看窗外斑斕的夜色。她看窗外，溫寧海看她。她自然是美的，美得風情萬種。溫寧海無數次在大屏幕上見她，或活潑或嬌嗔或溫柔或恬淡；也偶爾會在工作場合碰見她，落落大方侃侃而談。不想今日，這般脆弱隱忍。她這樣的當紅女星，青春貌美，事業又順風順水，如果非有什麽難處，大概繞不開“情”之一字。
就連溫寧海這樣的老總，每次經過公司茶水間，十有八九都能聽一耳朵她和黎華的八卦。
全民吃瓜，其樂融融。
若綺推了黎華演唱會嘉賓一職，氣得周映彤連夜上門質問她是不是瘋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黎天王全球巡演演唱會嘉賓！這麽好的提高知名度的機會怎麽說推就推？！
若綺道不出個所以然，只能不停說對不起對不起。周映彤無語，臨走前踩著高跟鞋恨恨道：“我讓黎華聯系你！”
晚些時候黎華來了電話，若綺接起的時候顯示的是一個境外號碼。
“怎麽回事，若綺？”天王一貫華麗的聲線裏透著懶洋洋和漫不經心，仿佛篤定她的辭演只是她單方面地在鬧小情緒而已。
此刻的他會不會正依偎在王瑞恩懷裏？若綺痛恨自己豐富的想象力，痛定思痛地：“黎華，我們分手吧。”
對面有了片刻的沈默，沈默過後，天王依舊波瀾不驚：“發生了什麽事？”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若綺卻連在電話裏質問他的勇氣都沒有，只得深吸一口氣咬牙找了個借口：“我受夠了你的緋聞！我不想和你談偷偷摸摸的戀愛！我不要每年在你生日當天當個隱形女友，像個傻瓜一樣自娛自樂！我要告訴全世界，告訴你的影迷歌迷，告訴你的所有粉絲，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你瘋了？！”黎華的聲音終於有了點驚慌失措。
若綺心如死灰，他果然最愛自己。“所以趁我沒徹底發瘋之前，分手吧。”
又是一陣沈默：“隨便你。”
黎華掛了電話。
若綺早已哭到淚流滿目。
下一場戀愛，絕不如此卑微。
鐵打的天王，流水的天王嫂。
很快黎華那邊公布了新的演唱會嘉賓——新晉玉女蕭依莉。
吃瓜群眾直呼“臥槽！什麽情況！之前不是已經定檔方若綺了嗎？！怎麽現在又改換蕭依莉了？！”
若綺公司對外的解釋是檔期沖突，方若綺新接了一部電影，和演唱會撞了時間。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什麽電影啊？！是不是王瑞恩的大制作啊！誰不知道當年王導和方美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愫？可是不對啊，王瑞恩不是去德國進修了嗎？難道要回來了？
紛紛擾擾熙熙攘攘。
若綺最後接的，是內地名不見經傳的一個新生代導演的文藝片。
黎華演唱會當口，她正在雲南拍戲。
高原的天永遠藍得令人心曠神怡，不遠處的玉龍雪山聖潔瑰麗。山腳下的束河古鎮，若綺裹著長及腳踝的羽絨服認真研讀劇本。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班底，陌生的當地語言，卻讓她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樣壯麗雄偉的雪山風光，臺灣是沒有的，她不該局限在那裏。
電影快拍完的時候，劇組一起去麗江古鎮團建。晚上一群人去了酒吧，中間駐場歌手中場休息，舞臺上方兩臺懸掛的大電視上放著黎華德國漢堡站的演唱會實況。現場幾萬人的吶喊聲中，黎華穿一身黑色的中式絲綢西服，上面金線刺繡成的飛龍圖案繁覆華麗，在他舉手投足間仿佛呼之欲出。追光燈打在他精致的臉上，琥珀色的瞳仁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他與蕭依莉深情對唱：“……愛恨癡狂轉瞬空，地老天荒已無夢。且借東風共從容，何時白首與君同……”
現在聽起來歌詞不過是由一堆華麗辭藻堆砌而成，但當年這樣的歌詞也算開了古風歌先河，加上音樂鬼才錢永富的譜曲，一舉拿下當年年度金曲榜冠軍。尾聲黎華一句清麗婉轉的戲曲唱腔：“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更是被歌迷直接封神。
他們唱的是若綺和他主演的古裝連續劇《長煙落日》裏的插曲《情鐘》。
若綺從酒吧後門走了出去。
晚上十點多的古城，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她看著不遠處依山而建的納西族村落，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星星點點的燈火從家家戶戶的木頭窗子裏透出，遠遠看去連成一片，美得驚心動魄。再擡頭，是城市裏極難見得的晴朗夜空，大把星子閃爍，如綴在黑絲絨上的璀璨鉆石。
“要不要來一支？”
若綺回眸，是和她一起演對手戲的一個內地實力派男演員。她接過煙，就著他遞來的打火機點了火。第一口吸入，一股辛辣味猛地直竄胸腔，若綺狼狽地咳了起來。
對方眼神驚訝：“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抽煙。”
若綺擺擺手，重新調整了抽煙的姿勢，又接著吸了一口。
靜靜抽完一支煙，她沖他打招呼：“有點冷，我先進去了。”留下男演員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就在剛才方若綺接過煙的時候，他以為他會聽得一段風月故事。他見過這個圈子裏太多活色生香的女演員，當紅的，不紅的，總有脆弱不堪為情所困的一面，而眼前這個玉女明星，她沒有傾訴欲，年紀輕輕，就已經把自己修煉得銅墻鐵壁刀槍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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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蘭登堡機場的某個貴賓廳，若綺頭痛欲裂，渾身冷到發顫，她試圖讓自己靠著沙發好好閉目養神片刻，畢竟等一下還要飛十幾個小時才能到臺北。可是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憶深夜上演的瘋狂的一幕。
黎華就那樣在雨中猝不及防地，自然而然地，狠狠地吻住了王瑞恩。
一個前任一個現任。若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心臟“突突突”地跳個不停，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原地爆炸。
藝術果然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眼前這一幕，竟是比她以往所有演過的影視作品看過的劇本都來得更為荒唐滑稽。她死死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聲，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轟鳴，而幾步之遙的兩個狗男人正吻到昏天黑地無法自拔。
許久許久，久到若綺以為世界要毀滅了，這兩個人才分開了彼此。她聽到王瑞恩啞著嗓子問：“為什麽要這樣做？”
黎華擡手擦拭嘴角，挑了挑眉，無所謂地：“想親就親了。”
王瑞恩扶額大笑，雨越下越大，幕天席地的暴雨將他本來就豐神俊朗的五官沖刷得越發疏狂豁達，一雙星目亮若星辰。若綺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促狹，這不是她熟悉的正經人王瑞恩。下一刻，這個陌生的王瑞恩一把攬過黎華的腰，再一次將嘴唇貼了上去。
若綺冷得打了個哆嗦，撿起掉落的雨傘，魂不守舍地回到了酒店。彼時網絡還沒有那麽發達，她讓前臺幫她訂了最快能回臺北的航班。
“若綺小姐？”
若綺頂著一張燒得通紅的臉回頭，溫寧海西裝筆挺地站在幾步開外，確認真是她，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這麽巧！竟然能在這裏遇見！”
若綺朝他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笑容：“你好溫先生。”
她臉色紅得不正常，溫寧海遲疑地開口：“你不舒服？”
“來機場的路上淋了點雨，有點感冒。”剛說完就打了個噴嚏，堪堪用手遮住了：“抱歉。”
當紅女星淩晨獨自在異國機場候機，怎麽想怎麽詭異，好在他沒有追問下去，在得知她沒有吃藥後，讓秘書去拿了退燒藥。
上了飛機，溫寧海把座位換到了她旁邊，抖開毛毯替她蓋上。若綺有氣無力地道了謝，“溫先生這是來出差的？”她掃過他身邊跟的幾個工作人員。
“是。剛和本地一家服飾品牌簽完合同。”
若綺點點頭，心道幸而他沒有問一句你呢。
溫寧海打開手提電腦，在開始工作前又問她:“冷不冷，要不要再蓋一條毯子？”說話間已經把自己的毯子替她蓋了上去，又讓空姐去倒杯溫水來。
喝完水，也許是要回家的踏實感讓她放松不少，加上藥物作用，若綺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只是睡得並不好，老想著雨中那兩個人的擁吻。
黎湘離是黎華的恩師，伯樂。有這層關系在，黎華怎麽可能不知道老爺子和王瑞恩之間的恩怨？連黎華都無法在黎湘離生前去解開王瑞恩的心結，自己又哪來的勇氣飛來德國，異想天開地認為憑她就能開導王瑞恩，讓他回心轉意。
這樣又無法控制的，一二再，再而三地，回憶起那兩人雨中的吻。
怪不得，偶爾在片場感受到的，那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奇奇怪怪的對話，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這樣一來，相識初期，黎華那些過於熱情的邀約也有了解釋，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若綺胸口一陣痛楚難當，痛過之後又覺得十分好笑。這算什麽呢？這算什麽啊？！怎麽會有這麽荒唐離譜的事情！！！
“若綺小姐？若綺小姐？……若綺？”
“唔……”若綺蹙著雙眉，殘存的意識讓她不要喊出那兩個人的名字。
溫寧海搖醒她：“你沒事吧？”
若綺臉上血色盡腿，喘著氣搖頭：“做了個噩夢。”一雙驚魂未定的眼睛裏蓄滿淚水，下一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作為她的資深影迷，溫寧海不止一次在雜志上看過業內人評價方若綺哭戲絕美。那顆顆淚珠從茶色杏眼裏落下來，猶如海珍珠滾落，讓人忍不住地想去輕憐蜜愛。他竟在此時不合時宜的，想起了那副假他人之手轉送給她的珍珠耳環。而眼下，她什麽飾品都沒戴，巴掌小臉脂粉未施，只一雙眼睛，因為感冒和肉眼可見的悲傷而水光瀲灩，眼尾一抹自然的紅痕，生出一股動人心魄的美。
他遞給她一塊幹凈的手帕，克制著自己伸手要去擦拭她眼淚的沖動。
航班在夜色裏抵達了桃園機場。
若綺退了燒，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是軟綿綿的。
溫寧海問她怎麽回去，她竟然說坐計程車。這更讓他確定，方若綺這次的行程是私下倉促而定的。
當然不可能放任她去坐計程車。回去的車上，若綺沈默著別過臉，看窗外斑斕的夜色。她看窗外，溫寧海看她。她自然是美的，美得風情萬種。溫寧海無數次在大屏幕上見她，或活潑或嬌嗔或溫柔或恬淡；也偶爾會在工作場合碰見她，落落大方侃侃而談。不想今日，這般脆弱隱忍。她這樣的當紅女星，青春貌美，事業又順風順水，如果非有什麽難處，大概繞不開“情”之一字。
就連溫寧海這樣的老總，每次經過公司茶水間，十有八九都能聽一耳朵她和黎華的八卦。
全民吃瓜，其樂融融。
若綺推了黎華演唱會嘉賓一職，氣得周映彤連夜上門質問她是不是瘋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黎天王全球巡演演唱會嘉賓！這麽好的提高知名度的機會怎麽說推就推？！
若綺道不出個所以然，只能不停說對不起對不起。周映彤無語，臨走前踩著高跟鞋恨恨道：“我讓黎華聯系你！”
晚些時候黎華來了電話，若綺接起的時候顯示的是一個境外號碼。
“怎麽回事，若綺？”天王一貫華麗的聲線裏透著懶洋洋和漫不經心，仿佛篤定她的辭演只是她單方面地在鬧小情緒而已。
此刻的他會不會正依偎在王瑞恩懷裏？若綺痛恨自己豐富的想象力，痛定思痛地：“黎華，我們分手吧。”
對面有了片刻的沈默，沈默過後，天王依舊波瀾不驚：“發生了什麽事？”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若綺卻連在電話裏質問他的勇氣都沒有，只得深吸一口氣咬牙找了個借口：“我受夠了你的緋聞！我不想和你談偷偷摸摸的戀愛！我不要每年在你生日當天當個隱形女友，像個傻瓜一樣自娛自樂！我要告訴全世界，告訴你的影迷歌迷，告訴你的所有粉絲，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你瘋了？！”黎華的聲音終於有了點驚慌失措。
若綺心如死灰，他果然最愛自己。“所以趁我沒徹底發瘋之前，分手吧。”
又是一陣沈默：“隨便你。”
黎華掛了電話。
若綺早已哭到淚流滿目。
下一場戀愛，絕不如此卑微。
鐵打的天王，流水的天王嫂。
很快黎華那邊公布了新的演唱會嘉賓——新晉玉女蕭依莉。
吃瓜群眾直呼“臥槽！什麽情況！之前不是已經定檔方若綺了嗎？！怎麽現在又改換蕭依莉了？！”
若綺公司對外的解釋是檔期沖突，方若綺新接了一部電影，和演唱會撞了時間。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什麽電影啊？！是不是王瑞恩的大制作啊！誰不知道當年王導和方美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愫？可是不對啊，王瑞恩不是去德國進修了嗎？難道要回來了？
紛紛擾擾熙熙攘攘。
若綺最後接的，是內地名不見經傳的一個新生代導演的文藝片。
黎華演唱會當口，她正在雲南拍戲。
高原的天永遠藍得令人心曠神怡，不遠處的玉龍雪山聖潔瑰麗。山腳下的束河古鎮，若綺裹著長及腳踝的羽絨服認真研讀劇本。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班底，陌生的當地語言，卻讓她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樣壯麗雄偉的雪山風光，臺灣是沒有的，她不該局限在那裏。
電影快拍完的時候，劇組一起去麗江古鎮團建。晚上一群人去了酒吧，中間駐場歌手中場休息，舞臺上方兩臺懸掛的大電視上放著黎華德國漢堡站的演唱會實況。現場幾萬人的吶喊聲中，黎華穿一身黑色的中式絲綢西服，上面金線刺繡成的飛龍圖案繁覆華麗，在他舉手投足間仿佛呼之欲出。追光燈打在他精致的臉上，琥珀色的瞳仁裏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他與蕭依莉深情對唱：“……愛恨癡狂轉瞬空，地老天荒已無夢。且借東風共從容，何時白首與君同……”
現在聽起來歌詞不過是由一堆華麗辭藻堆砌而成，但當年這樣的歌詞也算開了古風歌先河，加上音樂鬼才錢永富的譜曲，一舉拿下當年年度金曲榜冠軍。尾聲黎華一句清麗婉轉的戲曲唱腔：“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更是被歌迷直接封神。
他們唱的是若綺和他主演的古裝連續劇《長煙落日》裏的插曲《情鐘》。
若綺從酒吧後門走了出去。
晚上十點多的古城，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她看著不遠處依山而建的納西族村落，層層疊疊錯落有致，星星點點的燈火從家家戶戶的木頭窗子裏透出，遠遠看去連成一片，美得驚心動魄。再擡頭，是城市裏極難見得的晴朗夜空，大把星子閃爍，如綴在黑絲絨上的璀璨鉆石。
“要不要來一支？”
若綺回眸，是和她一起演對手戲的一個內地實力派男演員。她接過煙，就著他遞來的打火機點了火。第一口吸入，一股辛辣味猛地直竄胸腔，若綺狼狽地咳了起來。
對方眼神驚訝：“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抽煙。”
若綺擺擺手，重新調整了抽煙的姿勢，又接著吸了一口。
靜靜抽完一支煙，她沖他打招呼：“有點冷，我先進去了。”留下男演員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就在剛才方若綺接過煙的時候，他以為他會聽得一段風月故事。他見過這個圈子裏太多活色生香的女演員，當紅的，不紅的，總有脆弱不堪為情所困的一面，而眼前這個玉女明星，她沒有傾訴欲，年紀輕輕，就已經把自己修煉得銅墻鐵壁刀槍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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