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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論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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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論吃醋

蔣誼聽到那頭的電話“哢”一聲被掛斷,氣得拳頭在半空亂揮了兩下。

正被路過露臺的阮南看到了,探頭問:“蔣先生,第一天不太習慣?”

蔣誼趕緊收好手,清冷疏離地說:“沒有,很習慣,阮……阮總,我就是坐累了,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習慣就好,蔣先生還是叫我阮小姐吧,這樣我也習慣。”阮南笑笑,剛要端著果汁退回去,又想起什麽:“待會兒下班,送蔣先生一程?”

蔣誼搖頭,斟酌回答:“不用不用,我待會兒可以自己走。”

阮南卻笑:“挖你過來沒有配車,順路送你應該的。”

她話說到這個份上,蔣誼還在想怎麽拒絕,阮南就一錘定音:“那就這麽說定了,待會兒下班一起。”

阮南這話就是上下級命令了,蔣誼識趣,沒有再駁。

放下手機,蔣誼搖搖腦袋,埋頭做事,完全沈浸了進去,等終於回神,阮南已經從辦公室出來,從手袋中拿出車鑰匙,敲敲蔣誼的工位桌面。

蔣誼才發現旁邊的同事們已經快走完了,趕緊收了一疊資料準備晚上回去看。

阮南看在眼裏,出工作室時,笑了這麽一句:“讓蔣先生你這麽忙,真怕有人說我這是黑工廠。”

蔣誼剛要說是阮南玩笑了,擡頭就看到謝長行的車停在別墅花園旁的空地上,謝長行靠在斜車門邊,長身玉立地站著。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阮南對謝長行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蔣誼看著阮南的笑,抱著文件夾的手微微頓住,步子也停住了:“阮小姐,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走了吧。”

阮南回:“也好,都有人來接了。”

蔣誼抱著稿紙,低頭快步和謝長行擦肩而過。

謝長行看著他的背影,壓住眉頭,懶洋洋叫他:“蔣誼,沒看見我?”

“看見了,謝先生好。”蔣誼停住步,沒有回頭,禮貌地和他補了句招呼:“今天我就不打擾你和阮小姐了,我坐地鐵回去。”

“你說打擾誰?”謝長行皺眉。

“站住。”見蔣誼又想走,謝長行伸手,抓住了蔣誼的衣服後領子:“準你走了嗎?”

旁邊,阮南正要拉車門的手一頓,終於反應過來蔣誼的想法,回過味兒,幾乎快要笑出來。

五秒後,阮南的車在謝長行和蔣誼旁邊停了下來,降下車窗。

“謝師兄,你這不太高明啊,拿我當擋箭牌?”阮南在笑。

“這沒你的事。”謝長行冷淡地回覆阮南,眼睛卻看著蔣誼的後頸子。

本來就沒她什麽事,阮南大度,也沒有想打嘴仗的意思:“得,那謝師兄麻煩你趕快哄哄人,這誤會都快比太平洋深了,我還想要一個情緒穩定的好夥伴。”

謝長行需要哄誰?誰情緒又不穩定了?

看著阮南驅車離去,蔣誼微微失神,衣服領子就被往後一拉。

踉蹌間,蔣誼沒有站住,側身半撞進謝長行的懷裏。

一個咚咚的胸膛。

蔣誼對謝長行的擁抱很意外,又是在公共場合,所以掙紮起來。

“頭也不回,是多不想見到我?”謝長行卻不讓,把蔣誼半困在車子與身體之間:“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蔣誼想到昨天對謝長行死纏爛打的片段,簡直是死亡回憶,避之不及,楞怔間,就被謝長行一把提溜著,塞進了車後座裏。

懷裏的文件夾和資料嘩啦掉在了後座的地毯上,蔣誼有點狼狽難堪,想將謝長行推開。

但謝長行卻把他矮身死死壓在車座上,一只腳屈膝半跪在他的腰側,一只腳站在外面,並且抓牢蔣誼的雙手。

蔣誼手被控制,腰被卡住動彈不得,雙腳在車門邊半懸空地腳尖點地,只能感受謝長行的強烈的氣息。

“剛剛怎麽生氣了?”謝長行問他。

蔣誼偏頭躲開謝長行的呼吸:“我沒有。”

“沒有,還叫我謝先生?”謝長行低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蔣誼的錯覺,蔣誼從這笑聲裏聽出了愉悅:“急著想走,以為我過來是接阮南的?”

蔣誼身體微微僵住。

謝長行感受到了,又笑:“怎麽把我和阮南聯想到一起的?”

蔣誼咬著牙,偏頭沒說話,也沒看謝長行。

見蔣誼久久不答,謝長行便抽出一只手,輕輕捏住蔣誼的下巴,轉過臉來,四目相接:“因為吃醋了?”

吃——吃醋?

蔣誼的腦子對這個詞語感到很陌生,圓著眼睛望向謝長行,看起來有點懵,他訥訥說:“你在說什麽……”

“你還喜歡我?”謝長行突然攔下他的話,輕輕抖出幾個字,不像是疑問,更像是結論。

蔣誼聞言,腦子轟一下炸開,整個人怔住,完全呆了。

他不知道怎麽回這句話。

謝長行一貫邏輯清晰,而他的邏輯一貫混亂沒有緣由。謝長行突然說自己還喜歡他,該怎麽去反駁呢?

蔣誼發呆時有點憨憨的,天真爛漫的感覺,像個孩子。

謝長行看著他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似乎更是愉悅,溫柔地摸著蔣誼的嘴唇,好像隨時能親下去一樣。

時間過得很慢,心跳卻很快。

他們就那麽看了對方兩秒鐘,兩秒後,謝長行的手指移開,轉而去拍了拍蔣誼的臉,語氣淡到輕蔑:“醒醒吧,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什麽叫不會再給他機會了?蔣誼仍然懵著,就被謝長行提著腰,整個人往後帶去,後背很快抵住了車門。

蔣誼腰腿折疊著,看謝長行關上車門後,朝他籠罩般地壓上來,壓迫感十足。

逼仄的空間裏,謝長行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幾乎有些惡狠狠地說:“你現在就是我的藥,我來找你只有一個原因。”

就是服藥。

蔣誼的白襯衫被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雙手也被抓住牢牢壓在車門上,察覺到謝長行的意圖,蔣誼害怕起來:“謝長行你要幹什麽?”

“我說我要幹什麽?”謝長行不答反問。

蔣誼掙紮起來:“這是在外面,公共場合!”

“公共場合怎麽了?”謝長行又反問。

蔣誼手腳撲棱,卻效果甚微:“會有人看到!”

“有人看到又怎麽了?”謝長行第三次反問,頭埋在蔣誼的頸側,一口啃咬下去,牙齒移動間,含混地強調:“你本來就是我的。”

藥。

蔣誼垂在車座旁的小腿隨著頸間輕微的痛感抖了一下,腳尖整個豎起來,狠狠壓在了散落一地的資料上。

蔣誼百般委屈,卻咬緊嘴唇,不敢鬧出大動靜。他怕驚擾從車旁邊走過的路人,發現車裏正在發生奇怪的事情。

蔣誼和謝長行現在的關系很奇怪。

他們是債權人和債務人的關系。

是病人和藥的關系。

是咬與被咬的關系。

卻獨獨不是健康的、平等的、正常的關系。

大概,可能,也許,是因為——

他們只是交易的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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