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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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桃花
"蕭之珩，快嘗嘗這個——"
程見星的聲音像一陣清風，卷著甜香穿過禦書房沈重的門扉。
他飛奔在朱紅廊道間，衣袂翻飛，腰間玉佩叮咚作響。
新來的小太監手忙腳亂地替他推開門，又極有眼色地退到一旁，順帶輕輕掩上了門扇。
"我新做的桂花糕！"
少年懷裏抱著個描金食盒，獻寶似的捧到案前。
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睫毛上跳躍，將那雙眸子映得亮如星辰。
他的發梢還沾著竈間的面粉，袖口隱約可見糖漬，顯然是一做好就匆匆趕來了。
"跟宮裏的老嬤嬤們學的。"程見星眨眨眼，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桂花蜜，"你嘗嘗？"
蕭執刃手中的朱筆頓在半空。
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泛著冷光——那是裴家餘黨殘留下來的毒瘤，字裏行間浸著骯臟和血腥。
他已經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連李瑞今晨來報時都嚇了一跳。
可此刻，他望著程見星期待的眼神，唇角不自覺揚起："好。"
凈手的水盆映出他疲憊的面容。蕭執刃撚起一塊桂花糕，金黃的糕體松軟溫熱，表面撒著細碎的幹桂花，咬下去的瞬間，甜香在舌尖綻開。
"怎麽樣？"程見星湊近，呼吸拂過他耳畔。
蕭執刃還未回答，忽然感到太陽穴貼上微涼的指尖。
“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少年趴在他耳邊問。
蕭執刃只稍微一楞，便點了點頭，“好啊。”
程見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細碎的陽光。他雀躍地原地轉了個圈，衣擺掃過案幾，帶起一陣甜糯的桂花香。
"真的！？"
蕭執刃瞧著他這副模樣，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撓過。他伸手勾了勾程見星的鼻尖，指尖沾上一點面粉："騙你做什麽？"
"我得準備準備！"程見星突然局促起來，低頭拍打衣襟上沾染的面粉。
白皙的指尖在青色衣料上輕彈，像只梳理羽毛的小雀。耳根悄悄泛起薄紅——他這才想起自己匆忙趕來，連沾了竈灰的圍裙都忘了摘。
蕭執刃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溫熱的掌心貼著脈搏，他望進程見星閃爍的眸子："先走吧，星星。"
暮春的風穿過長廊，掀起二人交疊的衣袖。
程見星被牽著往前走，忍不住偷偷用餘光描摹蕭執刃的側顏——那人下頜線條比從前更鋒利了些，眼下還帶著操勞過度的淡青，可眉目間的溫柔卻比三月的風更醉人。
"要帶我去哪兒？"蕭執刃忽然駐足，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
程見星紅著臉指向東宮別院方向："桃、桃花開了......"聲音越說越小，"想讓你陪我看......"
少年泛紅的耳尖竟比三月桃花的初綻更加嬌嫩。
蕭執刃呼吸一滯。
東宮別院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漫天緋紅撲面而來。
千百株桃樹灼灼盛開，花瓣隨風紛揚，落在程見星發間肩頭。少年跑進花雨裏，轉身時笑得比桃花還明艷："蕭之珩！"
蕭執刃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後曾在病榻前握著他的手說："吾兒將來若遇真心悅慕之人......"
當如珍似寶，莫負春光。
滿目桃花如雲似霞，灼灼其華。蕭執刃望著眼前景象，忽覺恍如隔世。
程見星站在桃樹下，緋紅的花瓣落在他肩頭，將他襯得愈發清透。春風拂過，卷起少年散落的發絲，露出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
——他本該如此，如桃花般一塵不染。
可那些閉口不言的過去，竟也染著同樣刺目的紅。
蕭執刃心尖微顫，大步上前牽住程見星的手。少年的掌心溫暖柔軟，指腹還帶著做糕點時留下的面粉。
"喜歡桃花？"他輕聲問。
程見星晃了晃腦袋，發梢沾著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只偷吃了蜜的小兔子："喜歡啊......"
他的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裏帶著孩童般的雀躍："小時候最盼著桃花開了。阿娘會給我編花環，我就頂著滿腦袋的花在院子裏跑，阿爹說我像只撒歡的小狗。"
"等花落了，就能吃桃子啦！"他仰起臉，鼻尖上還沾著一點花粉，"雖然總是被鳥啄掉大半，但剩下的特別甜......"
蕭執刃靜靜聽著，目光描摹著少年生動的眉眼。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從未認真看過這片桃林——這些年來，它們一直默默盛開在東宮角落，年覆一年，卻無人問津。
原來最珍貴的美，往往就在最顯眼處。
而他卻視而不見。
程見星踮起腳尖，指尖輕觸一朵盛放的桃花："好看嗎？"
蕭執刃沒有看花。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程見星身上，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血。
伸手折下一枝桃花，他輕輕別在少年耳畔，指尖順勢撫過那泛紅的耳垂："星星比桃花好看。"
程見星的臉"唰"地紅了，正要低頭，卻被蕭執刃捧住臉頰。
"等朝局穩定了，"蕭執刃望進他眼底，聲音輕而堅定，"我帶你去江南看煙雨，去塞外騎駿馬，去南海捕明珠......"
"我要在紫宸殿前種滿桃樹，讓你四季都能看見花開。"
"我要讓史官在起居註裏寫——"他俯身，額頭抵著程見星的，"帝後情深，白首不離。"
桃花紛揚如雨，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程見星的眼淚砸在花瓣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蕭之珩......"程見星哽咽著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蕭執刃心上。
"我從來不想要你的承諾，也不稀罕什麽榮華富貴。"少年仰起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我只要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陪著我。"
蕭執刃的呼吸一滯。
桃花簌簌落在肩頭，他忽然想起軍中那些流言蜚語——有人說程見星攀附權貴，有人猜小少年另有所圖。
就連李瑞都曾私下問："殿下不怕他沖著皇後來當？"
多可笑。
他們相遇時，他是喪家之犬般的落魄太子，而程見星是連碗陽春面都舍不得吃的小乞丐。
他見過他最不堪的樣子。
——被蠱毒折磨到蜷縮在泥地裏嘔吐；
——因夢到蕭玦之死而半夜驚醒痛哭；
——甚至在從前自暴自棄時毫不留情踢開對方，在他鎖骨留下淤青......
可少年還是跌跌撞撞地奔向他，像逐光的飛蛾。
"星星......"
蕭執刃將人緊緊摟住，下巴抵在對方發頂。桃花的香氣混著程見星身上特有的藥香，讓他眼眶發燙。
他從來不是好人。
為奪權算計過手足，為保命犧牲過部下，就連此刻擁著程見星的手，也沾過無數人的血。
可神明竟如此仁慈。
在他失去一切、狼狽不堪時，賜給他這樣一顆星星——
不要他的江山，不圖他的富貴，只固執地捧著一顆真心，說"我只要你活著"。
"我答應你。"蕭執刃吻去他眼角的淚，聲音沙啞，"等裴昭伏誅，蠱毒解除......"
"我每日陪你用早膳，批奏折時讓你在一旁吃零嘴，夜裏給你暖腳。"
他忽然單膝跪地，摘下一朵桃花別在程見星心口：
"以花為誓——"
"蕭執刃此生，唯程見星而已。"
——
“那些叛亂的大臣幾乎都被我們除掉了。”李瑞回來覆命時，本該舒展的眉頭卻緊鎖，“可是裴昭，臣們卻找不到他的蹤跡。”
蕭執刃正將曬幹的桃花夾進奏折。花瓣薄如蟬翼，還殘留著少年發間的暖香。聞言指尖一顫，脆弱的桃瓣頓時裂成兩半。
"查裴煒。"
"裴煒？"李瑞愕然，"那個侍衛？"
"不止是侍衛。"蕭執刃摩挲著花瓣斷裂處，想起某日與裴煒的碰面——黑衣侍衛將那人護在身後時，眼中翻湧的占有欲比野狼更甚。
“他的野心...可比裴昭大的多。”
“是...”李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遲疑著開口，“殿下，您的星軌蠱...”
地宮記憶驟然襲來。紫薇星盤下那些扭曲的人形血蠱，裴琰癲狂的笑聲，深不見底的煉獄，神秘而又危險的紫薇星座。
"孤無礙。"蕭執刃閉了閉眼，"周將軍家眷如何？"
"安置妥當了。"李瑞拳頭捏得咯咯響，"那孩子...小指只剩半截..."
他想起將軍夫人襤褸衣衫下交錯的鞭痕。那曾是名震北疆的鐵娘子，卻在見到他們的瞬間癱軟在地——懷裏還死死護著個裹在血衣中的幼童。
孩子總歸是父母的軟肋，如若不是懷中孩子尚且年幼，這樣的折磨與淩辱，她怕是早已以死謝罪。
"用最好的藥。"蕭執刃聲音輕得像嘆息，"將軍以命換來的家人......"
窗外忽然飄進一片桃花正落在攤開的密報上——那是謝無咎剛送來的，寫著"京郊別院現狼煙"。
“去吧，”蕭執刃指了指密報上的“京郊”二字，“也許狐貍就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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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見星的聲音像一陣清風，卷著甜香穿過禦書房沈重的門扉。
他飛奔在朱紅廊道間，衣袂翻飛，腰間玉佩叮咚作響。
新來的小太監手忙腳亂地替他推開門，又極有眼色地退到一旁，順帶輕輕掩上了門扇。
"我新做的桂花糕！"
少年懷裏抱著個描金食盒，獻寶似的捧到案前。
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睫毛上跳躍，將那雙眸子映得亮如星辰。
他的發梢還沾著竈間的面粉，袖口隱約可見糖漬，顯然是一做好就匆匆趕來了。
"跟宮裏的老嬤嬤們學的。"程見星眨眨眼，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桂花蜜，"你嘗嘗？"
蕭執刃手中的朱筆頓在半空。
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泛著冷光——那是裴家餘黨殘留下來的毒瘤，字裏行間浸著骯臟和血腥。
他已經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連李瑞今晨來報時都嚇了一跳。
可此刻，他望著程見星期待的眼神，唇角不自覺揚起："好。"
凈手的水盆映出他疲憊的面容。蕭執刃撚起一塊桂花糕，金黃的糕體松軟溫熱，表面撒著細碎的幹桂花，咬下去的瞬間，甜香在舌尖綻開。
"怎麽樣？"程見星湊近，呼吸拂過他耳畔。
蕭執刃還未回答，忽然感到太陽穴貼上微涼的指尖。
“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少年趴在他耳邊問。
蕭執刃只稍微一楞，便點了點頭，“好啊。”
程見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細碎的陽光。他雀躍地原地轉了個圈，衣擺掃過案幾，帶起一陣甜糯的桂花香。
"真的！？"
蕭執刃瞧著他這副模樣，心尖像被羽毛輕輕撓過。他伸手勾了勾程見星的鼻尖，指尖沾上一點面粉："騙你做什麽？"
"我得準備準備！"程見星突然局促起來，低頭拍打衣襟上沾染的面粉。
白皙的指尖在青色衣料上輕彈，像只梳理羽毛的小雀。耳根悄悄泛起薄紅——他這才想起自己匆忙趕來，連沾了竈灰的圍裙都忘了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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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掌心貼著脈搏，他望進程見星閃爍的眸子："先走吧，星星。"
暮春的風穿過長廊，掀起二人交疊的衣袖。
程見星被牽著往前走，忍不住偷偷用餘光描摹蕭執刃的側顏——那人下頜線條比從前更鋒利了些，眼下還帶著操勞過度的淡青，可眉目間的溫柔卻比三月的風更醉人。
"要帶我去哪兒？"蕭執刃忽然駐足，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
程見星紅著臉指向東宮別院方向："桃、桃花開了......"聲音越說越小，"想讓你陪我看......"
少年泛紅的耳尖竟比三月桃花的初綻更加嬌嫩。
蕭執刃呼吸一滯。
東宮別院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漫天緋紅撲面而來。
千百株桃樹灼灼盛開，花瓣隨風紛揚，落在程見星發間肩頭。少年跑進花雨裏，轉身時笑得比桃花還明艷："蕭之珩！"
蕭執刃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後曾在病榻前握著他的手說："吾兒將來若遇真心悅慕之人......"
當如珍似寶，莫負春光。
滿目桃花如雲似霞，灼灼其華。蕭執刃望著眼前景象，忽覺恍如隔世。
程見星站在桃樹下，緋紅的花瓣落在他肩頭，將他襯得愈發清透。春風拂過，卷起少年散落的發絲，露出那雙盛滿星光的眼睛。
——他本該如此，如桃花般一塵不染。
可那些閉口不言的過去，竟也染著同樣刺目的紅。
蕭執刃心尖微顫，大步上前牽住程見星的手。少年的掌心溫暖柔軟，指腹還帶著做糕點時留下的面粉。
"喜歡桃花？"他輕聲問。
程見星晃了晃腦袋，發梢沾著的花瓣簌簌落下，像只偷吃了蜜的小兔子："喜歡啊......"
他的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裏帶著孩童般的雀躍："小時候最盼著桃花開了。阿娘會給我編花環，我就頂著滿腦袋的花在院子裏跑，阿爹說我像只撒歡的小狗。"
"等花落了，就能吃桃子啦！"他仰起臉，鼻尖上還沾著一點花粉，"雖然總是被鳥啄掉大半，但剩下的特別甜......"
蕭執刃靜靜聽著，目光描摹著少年生動的眉眼。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從未認真看過這片桃林——這些年來，它們一直默默盛開在東宮角落，年覆一年，卻無人問津。
原來最珍貴的美，往往就在最顯眼處。
而他卻視而不見。
程見星踮起腳尖，指尖輕觸一朵盛放的桃花："好看嗎？"
蕭執刃沒有看花。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程見星身上，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血。
伸手折下一枝桃花，他輕輕別在少年耳畔，指尖順勢撫過那泛紅的耳垂："星星比桃花好看。"
程見星的臉"唰"地紅了，正要低頭，卻被蕭執刃捧住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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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在紫宸殿前種滿桃樹，讓你四季都能看見花開。"
"我要讓史官在起居註裏寫——"他俯身，額頭抵著程見星的，"帝後情深，白首不離。"
桃花紛揚如雨，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程見星的眼淚砸在花瓣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蕭之珩......"程見星哽咽著揪住他的衣襟，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你知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蕭執刃心上。
"我從來不想要你的承諾，也不稀罕什麽榮華富貴。"少年仰起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我只要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陪著我。"
蕭執刃的呼吸一滯。
桃花簌簌落在肩頭，他忽然想起軍中那些流言蜚語——有人說程見星攀附權貴，有人猜小少年另有所圖。
就連李瑞都曾私下問："殿下不怕他沖著皇後來當？"
多可笑。
他們相遇時，他是喪家之犬般的落魄太子，而程見星是連碗陽春面都舍不得吃的小乞丐。
他見過他最不堪的樣子。
——被蠱毒折磨到蜷縮在泥地裏嘔吐；
——因夢到蕭玦之死而半夜驚醒痛哭；
——甚至在從前自暴自棄時毫不留情踢開對方，在他鎖骨留下淤青......
可少年還是跌跌撞撞地奔向他，像逐光的飛蛾。
"星星......"
蕭執刃將人緊緊摟住，下巴抵在對方發頂。桃花的香氣混著程見星身上特有的藥香，讓他眼眶發燙。
他從來不是好人。
為奪權算計過手足，為保命犧牲過部下，就連此刻擁著程見星的手，也沾過無數人的血。
可神明竟如此仁慈。
在他失去一切、狼狽不堪時，賜給他這樣一顆星星——
不要他的江山，不圖他的富貴，只固執地捧著一顆真心，說"我只要你活著"。
"我答應你。"蕭執刃吻去他眼角的淚，聲音沙啞，"等裴昭伏誅，蠱毒解除......"
"我每日陪你用早膳，批奏折時讓你在一旁吃零嘴，夜裏給你暖腳。"
他忽然單膝跪地，摘下一朵桃花別在程見星心口：
"以花為誓——"
"蕭執刃此生，唯程見星而已。"
——
“那些叛亂的大臣幾乎都被我們除掉了。”李瑞回來覆命時，本該舒展的眉頭卻緊鎖，“可是裴昭，臣們卻找不到他的蹤跡。”
蕭執刃正將曬幹的桃花夾進奏折。花瓣薄如蟬翼，還殘留著少年發間的暖香。聞言指尖一顫，脆弱的桃瓣頓時裂成兩半。
"查裴煒。"
"裴煒？"李瑞愕然，"那個侍衛？"
"不止是侍衛。"蕭執刃摩挲著花瓣斷裂處，想起某日與裴煒的碰面——黑衣侍衛將那人護在身後時，眼中翻湧的占有欲比野狼更甚。
“他的野心...可比裴昭大的多。”
“是...”李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遲疑著開口，“殿下，您的星軌蠱...”
地宮記憶驟然襲來。紫薇星盤下那些扭曲的人形血蠱，裴琰癲狂的笑聲，深不見底的煉獄，神秘而又危險的紫薇星座。
"孤無礙。"蕭執刃閉了閉眼，"周將軍家眷如何？"
"安置妥當了。"李瑞拳頭捏得咯咯響，"那孩子...小指只剩半截..."
他想起將軍夫人襤褸衣衫下交錯的鞭痕。那曾是名震北疆的鐵娘子，卻在見到他們的瞬間癱軟在地——懷裏還死死護著個裹在血衣中的幼童。
孩子總歸是父母的軟肋，如若不是懷中孩子尚且年幼，這樣的折磨與淩辱，她怕是早已以死謝罪。
"用最好的藥。"蕭執刃聲音輕得像嘆息，"將軍以命換來的家人......"
窗外忽然飄進一片桃花正落在攤開的密報上——那是謝無咎剛送來的，寫著"京郊別院現狼煙"。
“去吧，”蕭執刃指了指密報上的“京郊”二字，“也許狐貍就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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