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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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圍獵
裴昭腕間護甲在燭火下閃過寒光，他斜倚著青玉案幾，忽然輕笑一聲："是裴某考慮不周了。"
聲音如浸了蜜的刀子，甜膩中帶著鋒芒。
“不請自來，還望大人不要怪罪。”
“怎會，”裴昭擺擺手，“裴煒，去給門主，添上一副碗筷。”
謝無咎折扇"唰"地展開，絳紫廣袖垂落，恰好遮住腰間若隱若現的柳葉刀。扇面墨竹圖上題著"無憂"二字，筆鋒淩厲如刀刻。
"裴公子客氣。"他執起翡翠杯，借著仰頭飲酒的動作，餘光瞥見琴師指節在《廣陵散》的殺伐之音中微微一頓——那是蕭執刃慣用的暗號。
舞姬們腰間的銀鈴忽如急雨，程見星旋身時面紗飛揚，露出的一截脖頸在燭火下瑩白如玉。
他狀似無意地跪坐在謝無咎案前，指尖在席面輕叩三下。
"謝門主先請？"裴昭突然傾身，酒盞在空中劃出琥珀色的弧線。
酒液潑向謝無咎衣襟的剎那，後者廣袖翻飛如蝶，袖中暗藏的解毒棉已吸盡毒酒。
程見星瞪圓了眼睛——謝無咎喉結滾動間，杯底機關輕響，真正的毒酒竟順著夾層流回暗格。
腰間突然傳來劇痛。蕭執刃不知何時跪坐到他身後，古琴橫在膝上，右手看似按弦，實則正狠狠掐著他後腰軟肉。
"看什麽看！"壓低的聲音裏醋意翻湧。
裴昭的酒杯突然停在半空。他瞇起眼，目光在琴師骨節分明的手指與舞姬纖細的腰肢間游移。鎏金護甲無意識刮過案幾，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謝門主，"他忽然將酒潑向地面，青石板上頓時騰起刺鼻白煙，"這酒...可還合口味？"
謝無咎折扇輕搖，扇骨暗藏的銀針蓄勢待發。他笑得溫潤如玉："裴公子的待客之道，當真...別致。"
謝無咎輕笑，反手將酒潑向窗外——
"轟！" 酒液遇火油爆燃，瞬間照亮夜空。
潑酒瞬間，蕭執刃暗中彈指射出火石，硝粉飛射，烈焰竄起時，裴昭的銀線雲袖映著火光，像條被灼燒的白蛇。
程見星突然扯斷腰鏈，鈴鐺滾落一地。裴昭踩中時——
機關觸發！淬毒銀針從地板縫隙暴射，釘入四周侍衛咽喉。
謝無咎隨即掀桌，袖中柳葉刀飛射，釘穿三面屏風——
"嗖嗖嗖！" 藏身的弩手慘叫著跌落。
他飛身而上，踩住裴昭的袍角，俯身冷笑："裴大人，您的弩手，比無憂當年還蠢。”
裴昭猛摔酒杯，怒吼："殺！"
但樓外毫無動靜，程見星早帶人摸清了刀斧手位置，在酒裏下了瀉藥。
此刻巷子裏哀嚎一片："茅房！快讓開——
身旁裴煒迅速拔劍刺向謝無咎，旁邊的琴師卻突然暴起，將他一劍震退，龍鱗劍出鞘的瞬間，裴昭瞳孔驟縮："蕭執刃？！"
蕭執刃緩緩撕下人皮面具，露出鋒利的眉眼，他看著面前大驚失色的人，一字一句地說，“是我。”
裴昭忽然站起身起來，沖著突然暴動然後抱頭鼠竄躲在角落的官員們大喊，“你...你們！給我上！你們是要今日死在這裏嗎！”
身後官員蠢蠢欲動，嚇得全身發抖，正搖擺不定時，扮作舞姬的程見星一把扯下面紗，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罐，舉過頭頂大喊，“眾大人不要慌！我這裏有解藥！我精心調制的解毒丸，可治百毒！”
謝無咎看著窮途末路的裴昭冷笑，“裴大人，想不到吧，今日，就是你陪我弟弟無憂，下地獄之時。”
四名死士撲出，以肉身擋劍："大人快走！"
謝無咎的刀劃過咽喉，血濺裴昭滿臉 ，蕭執刃一劍貫穿最後一人，卻被裴煒甩出煙霧，內含毒砂，逼退追擊。
裴煒撞破窗戶，抱起裴昭從頂樓跌落，右臂被琉璃割得血肉模糊。
藏在瓦間的鐵蒺藜紮進他的腳掌，裴昭月白錦袍勾住飛檐，"刺啦"一聲從胯裂到後腰。
蕭執刃剛探出身去，躲在裴煒懷中的裴昭忽然掏出袖箭，泛著藍光的箭鏃射出，蕭執刃旋身去擋，眨眼間兩人身影已遠。
程見星不甘心地趴在窗邊大喊："裴大人！您褻褲上的癩蛤蟆真好看——"
謝無咎把玩著從裴昭腰間扯下的玉佩，“嘖，跑得比當年燒無憂時還快。”
那玉佩卻突然裂開，露出裏面蜷縮的毒蜈蚣，蕭執刃劍尖挑飛毒蟲，蟲屍撞在裴家死士臉上，腐蝕出森森白骨。
“這姓裴的，總是整這些陰間之物，惡心至極。”
程見星被這東西嚇了一跳，後退時踩到血泊滑倒，忽然被人攔腰抱住。
蕭執刃單手摟著他的腰肢，兩人呼吸交錯間，程見星突然想起昨夜醉酒時，就是這個懷抱把他狠狠壓在墻上，說："我真的瘋了。”
蕭執刃握他手的力道像在審犯人："躲什麽？"
程見星睫毛快速顫動，無意識摩挲自己腕間紅痕，那是昨夜被蕭執刃扣著手腕留下的印記，他喉結滾動，“沒躲。”
“我...我去給那些大人們送藥，”程見星很快掙開他的懷抱，捧著藥罐就跑。
蕭執刃眸色沈了幾分，指尖婆娑著，回顧剛才懷中一閃而逝的溫度。
一旁的謝無咎幸災樂禍地打了個響指，勾起唇角，“太子殿下昨夜趁人之危的樣子，倒比現在威風。”
他的刀尖挑開蕭執刃衣領，露出昨夜某人留下的咬痕。
蕭執刃冷眼望去："謝門主盯著別人家夫人看的癖好，令弟知道嗎？"
劍風掃落謝無咎腰間香囊——掉出半塊焦黑的玉佩。
謝無咎不語，彎腰拾起玉佩，放在衣袖間細細擦了幾下，袖間柳葉刀直直飛出，蕭執刃揮劍一擋，擦出飛濺的火花，發出“鐺”的一聲。
剛分完東西的程見星聽到動靜，小跑著就回來勸架，“你們兩個！一言不合就開打，還是小孩子嗎？”
他踮起腳來，去捂蕭執刃嘴，結果摸到他下巴上的牙印，正是自己昨晚咬的，轉身又去推謝無咎，卻按到對方傷口，他沾了滿手血驚呼一聲。
蕭執刃拎起他後領，眼底醞釀風暴："碰他？"
謝無咎用手擦了一把腰間的血，故意把血抹在程見星衣領，輕笑："程小公子，你男人好兇啊。"
程見星皺起眉頭，下意識還嘴，“你男人！”
此話一出，兩個剛才還劍拔弩張的人忽然都沈默了。
程見星見氣氛不對，還想再多說點什麽，一只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抓住，蕭執刃緊緊地盯著他，冷聲開口，“不躲我了？”
程見星忽然面色通紅，支支吾吾，“沒有...沒有躲。”
“那為什麽一天都不跟我說話，是因為昨天的事嗎？”
“昨天...昨天喝了酒，所有的事我都記不得了！”程見星偏過頭不去看他，執意略過這個話題。
身後的官員們吃過藥，突然痛苦的大叫起來，更甚者已經開始抱著肚子滿地打滾。
謝無咎嗤笑著走過去，踩住某個痛的打滾的官員："大人，您這'效忠'的姿勢挺別致。"
程見星密制獨門解藥，藥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給那群見風使舵、阿諛奉承的一群官員小小的教訓。
蕭執刃默默把程見星拎遠："該。"
——
子時的月光被老梨樹絞碎，斑駁地落在程見星臉上。
他趴在石桌上，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懷裏緊抱著蕭執刃的外袍——下擺還沾著今日混戰中割傷流出的血。
夜風掠過，他無意識地把臉埋進布料深處，像幼獸嗅著安全的氣息。
謝無咎坐在屋脊獸首上，赤玉耳釘在指間翻轉。月光洗得他眉目如刀，卻在瞥見程見星翻身時驟然柔和。
"睡著了還攥著你衣服…"他仰頭飲盡壺中殘酒，"太子殿下馴人的本事，比打仗厲害。"
蕭執刃擦劍的手頓了頓。龍鱗劍穗上纏著昨夜偷偷從某人枕上撿的青絲，它忽然勾住一片緩緩飄落的梨花瓣，像纏住一縷不敢宣之於口的妄念。
謝無咎突然將酒壺擲向院中古井。陶器碎裂聲驚起夜鴉，程見星在夢裏皺眉，蕭執刃立刻脫下軟甲墊在他耳下。
"程小公子誇你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謝無咎靴底碾碎井沿青苔，"他要是知道他敬愛的太子殿下，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心裏卻懷的這些齷齪心思，會不會被你嚇跑？”
劍鋒抵上咽喉時，一滴血順著謝無咎鎖骨流進衣襟。
月光下那痕跡紅得妖異，像當年無憂被鐵鏈勒出的最後一道傷。
"關你何事？"蕭執刃的劍尖壓得更深。
謝無咎突然大笑，震得滿樹梨花簌簌落下："是嗎？他後腰的朱砂痣…"伸手淩空一點，"和無憂分毫不差。"
月光突然被雲吞沒。蕭執刃的劍在黑暗中發出嗡鳴。
“他不是無憂，我也不是你。”
“你困在舊夢太久了，魔怔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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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如浸了蜜的刀子，甜膩中帶著鋒芒。
“不請自來，還望大人不要怪罪。”
“怎會，”裴昭擺擺手，“裴煒，去給門主，添上一副碗筷。”
謝無咎折扇"唰"地展開，絳紫廣袖垂落，恰好遮住腰間若隱若現的柳葉刀。扇面墨竹圖上題著"無憂"二字，筆鋒淩厲如刀刻。
"裴公子客氣。"他執起翡翠杯，借著仰頭飲酒的動作，餘光瞥見琴師指節在《廣陵散》的殺伐之音中微微一頓——那是蕭執刃慣用的暗號。
舞姬們腰間的銀鈴忽如急雨，程見星旋身時面紗飛揚，露出的一截脖頸在燭火下瑩白如玉。
他狀似無意地跪坐在謝無咎案前，指尖在席面輕叩三下。
"謝門主先請？"裴昭突然傾身，酒盞在空中劃出琥珀色的弧線。
酒液潑向謝無咎衣襟的剎那，後者廣袖翻飛如蝶，袖中暗藏的解毒棉已吸盡毒酒。
程見星瞪圓了眼睛——謝無咎喉結滾動間，杯底機關輕響，真正的毒酒竟順著夾層流回暗格。
腰間突然傳來劇痛。蕭執刃不知何時跪坐到他身後，古琴橫在膝上，右手看似按弦，實則正狠狠掐著他後腰軟肉。
"看什麽看！"壓低的聲音裏醋意翻湧。
裴昭的酒杯突然停在半空。他瞇起眼，目光在琴師骨節分明的手指與舞姬纖細的腰肢間游移。鎏金護甲無意識刮過案幾，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謝門主，"他忽然將酒潑向地面，青石板上頓時騰起刺鼻白煙，"這酒...可還合口味？"
謝無咎折扇輕搖，扇骨暗藏的銀針蓄勢待發。他笑得溫潤如玉："裴公子的待客之道，當真...別致。"
謝無咎輕笑，反手將酒潑向窗外——
"轟！" 酒液遇火油爆燃，瞬間照亮夜空。
潑酒瞬間，蕭執刃暗中彈指射出火石，硝粉飛射，烈焰竄起時，裴昭的銀線雲袖映著火光，像條被灼燒的白蛇。
程見星突然扯斷腰鏈，鈴鐺滾落一地。裴昭踩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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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隨即掀桌，袖中柳葉刀飛射，釘穿三面屏風——
"嗖嗖嗖！" 藏身的弩手慘叫著跌落。
他飛身而上，踩住裴昭的袍角，俯身冷笑："裴大人，您的弩手，比無憂當年還蠢。”
裴昭猛摔酒杯，怒吼："殺！"
但樓外毫無動靜，程見星早帶人摸清了刀斧手位置，在酒裏下了瀉藥。
此刻巷子裏哀嚎一片："茅房！快讓開——
身旁裴煒迅速拔劍刺向謝無咎，旁邊的琴師卻突然暴起，將他一劍震退，龍鱗劍出鞘的瞬間，裴昭瞳孔驟縮："蕭執刃？！"
蕭執刃緩緩撕下人皮面具，露出鋒利的眉眼，他看著面前大驚失色的人，一字一句地說，“是我。”
裴昭忽然站起身起來，沖著突然暴動然後抱頭鼠竄躲在角落的官員們大喊，“你...你們！給我上！你們是要今日死在這裏嗎！”
身後官員蠢蠢欲動，嚇得全身發抖，正搖擺不定時，扮作舞姬的程見星一把扯下面紗，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罐，舉過頭頂大喊，“眾大人不要慌！我這裏有解藥！我精心調制的解毒丸，可治百毒！”
謝無咎看著窮途末路的裴昭冷笑，“裴大人，想不到吧，今日，就是你陪我弟弟無憂，下地獄之時。”
四名死士撲出，以肉身擋劍："大人快走！"
謝無咎的刀劃過咽喉，血濺裴昭滿臉 ，蕭執刃一劍貫穿最後一人，卻被裴煒甩出煙霧，內含毒砂，逼退追擊。
裴煒撞破窗戶，抱起裴昭從頂樓跌落，右臂被琉璃割得血肉模糊。
藏在瓦間的鐵蒺藜紮進他的腳掌，裴昭月白錦袍勾住飛檐，"刺啦"一聲從胯裂到後腰。
蕭執刃剛探出身去，躲在裴煒懷中的裴昭忽然掏出袖箭，泛著藍光的箭鏃射出，蕭執刃旋身去擋，眨眼間兩人身影已遠。
程見星不甘心地趴在窗邊大喊："裴大人！您褻褲上的癩蛤蟆真好看——"
謝無咎把玩著從裴昭腰間扯下的玉佩，“嘖，跑得比當年燒無憂時還快。”
那玉佩卻突然裂開，露出裏面蜷縮的毒蜈蚣，蕭執刃劍尖挑飛毒蟲，蟲屍撞在裴家死士臉上，腐蝕出森森白骨。
“這姓裴的，總是整這些陰間之物，惡心至極。”
程見星被這東西嚇了一跳，後退時踩到血泊滑倒，忽然被人攔腰抱住。
蕭執刃單手摟著他的腰肢，兩人呼吸交錯間，程見星突然想起昨夜醉酒時，就是這個懷抱把他狠狠壓在墻上，說："我真的瘋了。”
蕭執刃握他手的力道像在審犯人："躲什麽？"
程見星睫毛快速顫動，無意識摩挲自己腕間紅痕，那是昨夜被蕭執刃扣著手腕留下的印記，他喉結滾動，“沒躲。”
“我...我去給那些大人們送藥，”程見星很快掙開他的懷抱，捧著藥罐就跑。
蕭執刃眸色沈了幾分，指尖婆娑著，回顧剛才懷中一閃而逝的溫度。
一旁的謝無咎幸災樂禍地打了個響指，勾起唇角，“太子殿下昨夜趁人之危的樣子，倒比現在威風。”
他的刀尖挑開蕭執刃衣領，露出昨夜某人留下的咬痕。
蕭執刃冷眼望去："謝門主盯著別人家夫人看的癖好，令弟知道嗎？"
劍風掃落謝無咎腰間香囊——掉出半塊焦黑的玉佩。
謝無咎不語，彎腰拾起玉佩，放在衣袖間細細擦了幾下，袖間柳葉刀直直飛出，蕭執刃揮劍一擋，擦出飛濺的火花，發出“鐺”的一聲。
剛分完東西的程見星聽到動靜，小跑著就回來勸架，“你們兩個！一言不合就開打，還是小孩子嗎？”
他踮起腳來，去捂蕭執刃嘴，結果摸到他下巴上的牙印，正是自己昨晚咬的，轉身又去推謝無咎，卻按到對方傷口，他沾了滿手血驚呼一聲。
蕭執刃拎起他後領，眼底醞釀風暴："碰他？"
謝無咎用手擦了一把腰間的血，故意把血抹在程見星衣領，輕笑："程小公子，你男人好兇啊。"
程見星皺起眉頭，下意識還嘴，“你男人！”
此話一出，兩個剛才還劍拔弩張的人忽然都沈默了。
程見星見氣氛不對，還想再多說點什麽，一只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抓住，蕭執刃緊緊地盯著他，冷聲開口，“不躲我了？”
程見星忽然面色通紅，支支吾吾，“沒有...沒有躲。”
“那為什麽一天都不跟我說話，是因為昨天的事嗎？”
“昨天...昨天喝了酒，所有的事我都記不得了！”程見星偏過頭不去看他，執意略過這個話題。
身後的官員們吃過藥，突然痛苦的大叫起來，更甚者已經開始抱著肚子滿地打滾。
謝無咎嗤笑著走過去，踩住某個痛的打滾的官員："大人，您這'效忠'的姿勢挺別致。"
程見星密制獨門解藥，藥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給那群見風使舵、阿諛奉承的一群官員小小的教訓。
蕭執刃默默把程見星拎遠："該。"
——
子時的月光被老梨樹絞碎，斑駁地落在程見星臉上。
他趴在石桌上，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懷裏緊抱著蕭執刃的外袍——下擺還沾著今日混戰中割傷流出的血。
夜風掠過，他無意識地把臉埋進布料深處，像幼獸嗅著安全的氣息。
謝無咎坐在屋脊獸首上，赤玉耳釘在指間翻轉。月光洗得他眉目如刀，卻在瞥見程見星翻身時驟然柔和。
"睡著了還攥著你衣服…"他仰頭飲盡壺中殘酒，"太子殿下馴人的本事，比打仗厲害。"
蕭執刃擦劍的手頓了頓。龍鱗劍穗上纏著昨夜偷偷從某人枕上撿的青絲，它忽然勾住一片緩緩飄落的梨花瓣，像纏住一縷不敢宣之於口的妄念。
謝無咎突然將酒壺擲向院中古井。陶器碎裂聲驚起夜鴉，程見星在夢裏皺眉，蕭執刃立刻脫下軟甲墊在他耳下。
"程小公子誇你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謝無咎靴底碾碎井沿青苔，"他要是知道他敬愛的太子殿下，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心裏卻懷的這些齷齪心思，會不會被你嚇跑？”
劍鋒抵上咽喉時，一滴血順著謝無咎鎖骨流進衣襟。
月光下那痕跡紅得妖異，像當年無憂被鐵鏈勒出的最後一道傷。
"關你何事？"蕭執刃的劍尖壓得更深。
謝無咎突然大笑，震得滿樹梨花簌簌落下："是嗎？他後腰的朱砂痣…"伸手淩空一點，"和無憂分毫不差。"
月光突然被雲吞沒。蕭執刃的劍在黑暗中發出嗡鳴。
“他不是無憂，我也不是你。”
“你困在舊夢太久了，魔怔得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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