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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許樂,你噴香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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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許樂,你噴香水了。”

江許樂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前一天被雨水澆灌的出租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燥的。

方夷則本想開車送她回家,結果她卻因為方夷則的表白落荒而逃,途中風雨太大,將她那陳年老天堂傘給刮得面目全非。

最終只能狼狽地跑回家。

這人到底喜歡我什麽?

這是江許樂這一路上都在思考的問題。

方夷則表白的聲音就像一首怎麽也甩不開的魔音,在她的腦海裏不斷縈繞,聽得整個人都頭皮發麻。

簡直有點過於陰森了。

江許樂快速走到茶幾前倒出來一杯拔涼的隔夜水,一飲而盡後便將身上的衣服給脫掉,一邊脫一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這破爛的出租屋的小廁所裏沒有淋浴頭,也沒有熱水器,她要麽蹲在水龍頭下面洗澡,要麽將水接在水桶裏往身上澆。

她平時都是用肥皂打一下算了的,每次到冬天腿腳都會起魚鱗一樣的皮屑。她從不在乎這些外在的一些東西,直到前幾天送快遞的時候被小女孩說臭……

她下班後就去斥巨資買了一大瓶的沐浴露,味道像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流沙香水的劣質味道,拿來噴廁所都嫌熏得慌。

洗完皮膚滑溜溜像沒洗幹凈一樣,但體驗感比用肥皂洗完後,皮膚幹燥得像東非大裂谷一樣要好很多。

但是沐浴露洗完澡也就當晚有味道,第二天差不多就散了,於是江許樂又網購了一瓶香水。

因為她大部分的錢都存起來了,留給她生活的錢並不多,所以她買之前看了測評攻略,廉價的不如不噴,所以她買了平價的。

用香水來遮擋煙草味,不如把煙戒了,還能省下買煙和打火機的錢……不可能,她如今是一種知道吸煙有害健康,但就算是知道會抽死也要抽的狀態。

生活壓力大,難免會焦慮煩躁,她確實可以靠這個東西緩解一下疲勞,可要是月底實在沒錢買煙,那就只剩下靠DIY緩解了。

她洗完澡出來便坐在了塑料凳子上,盤著腿又點了一根,滑動著微信主界面的一些工作群,看看有沒有哪家店需要臨時工的。

不多時楊歡便給她發來了信息。

楊歡:[小樂,月港一二三中最近要舉行六一節晚會,我大學同學是幹舞臺這一行的,缺三個搬運工,一天一百,我也給你名字報上去了。]

楊歡:[你沒空也沒事,我到時給你頂上。]

江許樂:[這幾天暴風雨,還舉辦晚會啊?]

楊歡:[後天才六一呢,這暴風雨也不可能持續這麽久啊,頂多明天就結束了。]

江許樂:[行,我會去的。]

不一會兒楊歡就把工作地點給江許樂發來了,地方還挺遠的……徒步過去得三十分鐘,除去坐地鐵的錢,其實這一天也沒掙多少了。

中學不放六一假期,但有的學校比較重視藝術這些東西,特別是一中,可以娛樂的節日基本都會有晚會。

每到這種時候最慘的是第二天的值日生,因為盡管學校提醒了一次又一次不要將零食的袋子這些仍在地上,散場之後也還是會看到一片狼藉。

但是高一二班的清潔區比較偏僻,不在舞臺前這一片,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只需要祈禱年級主任不要讓別班的同學去幫那一塊兒清潔區的班級打掃就行了。

每次有文藝晚會,學生們都會提前一個月來練習新的節目,一班的女生也有學過舞蹈的,每到這種時候都會積極組織同學排練。

大多選擇跳舞的班級都會選相對容易上手的串燒舞蹈,簡單好記,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會選擇女團舞。

也是大家最期待看到的節目,總是會提前好久去打聽期待的那個班級跳的是哪個女團的舞蹈。

學校的舞蹈老師只有兩位,舞蹈生有舞蹈老師編排的節目,很多班要麽是趁熱打鐵,求著舞蹈老師指點一下她們,要麽是自己跟著手機裏的教程琢磨。

方夷則是屬於樣樣通樣樣松的類型,但是指導學生上學校的舞臺還是綽綽有餘的,但她只有在節目開始排練的前三天和最後一天出現過。

要知道她帶好幾個班,每個班的學習進度又不一樣,一晚上還要批改好幾份的作業和卷子,閑下來的時間她想留給自己。

周三這天下午方夷則有兩節課,在第二節課還沒結束的時候單主任又給她撥了來了一通電話,讓她下去幫忙布置舞臺。

於是她下課鈴聲一響就急匆匆地下去了。

“怎麽才過來?”單主任這大熱天也還是拿著一個老幹部保溫杯,喝之前還要撅嘴吹一下裏面的茶葉,他站在舞臺前觀摩,像廠裏的包工頭。

方夷則從六樓跑下來,額前布上了細密的汗珠,她喘了口氣,才回道:“我有課啊主任。”

“你一天天比□□還忙呢?”

也不看看這高一年級的課是誰排的,旱的旱死澇的澇死……站著說話不腰疼。

方夷則趁著單主任轉頭跟其他老師打招呼的時候悄咪咪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你過去幫忙吧,先把花盆這些搬一下,等會兒音響那些來了的時候,你再看著點。”

參與這件事情的老師不多,只有兩個閑著的舞蹈老師拿著設計圖在討論,還有一個跟她一樣幹苦力的實習老師。

方夷則小跑著上去幫她接花盆。

“方老師,你怎麽也有空來?”實習老師張檸對此表示很驚訝。

學校裏誰不知道,方夷則是排課最多的班主任了,領的工資還和其他班主任的一模一樣,都是打工人,很難不共情。

但共情歸共情,沒人敢為她發聲,因為發了聲之後,她刪掉的課要由某一位老師頂上,沒人會嫌自己不夠忙……

面對張檸的疑惑,方夷則表面毫無波瀾地說:“因為要來拯救你啊,那個大的給我吧。”

“嗚嗚,還是你好。”

幹老師的又不需要很大力氣,所以方夷則的力氣要比平常老師大很多,有一次團建掰手腕,她就沒有輸給女老師過。

那是輸給男老師了嗎?不,她壓根沒接受男老師的邀請。

早知道因為力氣大會被叫來搬花盆,她那時候就裝得柔弱一點了。

說多了都是淚。

來送設備的到了校門口,給單主任打了個電話,他就吭哧吭哧地端著保溫杯朝著校門口走去了。

不多時一輛大貨車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裏,後面還浩浩蕩蕩地跟著一群男男女女,身上都穿著某某公司的工服馬夾。

方夷則站在舞臺上,很輕松就看到了人群中出挑的江許樂,瘦瘦高高的,長發挽在脖子後面,姿態慵懶但神態認真。

她還真是全能,什麽工作都能勝任,每一次遇到她都是以一個不同的身份。

三個學校被分了三批人過來,江許樂本來是被分去月港二中的,但因為有兩個女生是一起來的,不想分開,就把江許樂塞到這邊來了。

因為方夷則站得高,所以江許樂也很快看到了她,但只看了一眼,就當做無事發生一樣,和其他同事將車上的設備卸下來了。

安裝設備這些不是她們臨時工的活,所以她們只負責搬運,打下手,在這半天的時間裏,她們甚至可以被學校差遣,也可以去幫忙搬花盆。

“小方過來!”單主任被太陽照得有些睜不開眼,瞇眼說:“別幹站著,過來幫忙!清點一下東西齊了沒有!”

幹站著?舞臺前上下那一長排的花盆是鬼擺的。

“單主任,我不清楚學校訂了哪些設備啊。”

“不清楚不會看嗎?這不有清單嗎?”單主任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子後面的兜裏掏出一張被他的汗水侵犯過的紙張……

他的題型偏胖,聲音渾厚,夏天站著不動流的汗也要比別人的多,所以這張紙都快透明了。

方夷則有些無從下手,從他拿出來甩開那張紙的時候,她就已經聞到一股酸味兒混合著老人味兒的味道了。

她抿了抿唇,憋著氣故作鎮定地接過了清單。

“好,好好好……”

“看仔細點,花了不少錢呢,待會兒得讓校長報銷一下。”最後一句是在自言自語。

江許樂雖然沒看這邊,但離得不遠,這單主任的嗓門又不小,所以兩人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這方夷則在月港一中的地位,貌似並沒有上學時候的高呢。

上次在自助餐廳她冒失出頭,以為是個硬茬,在職場上敢於跟領導叫板的那種人,沒想到也會遭受打壓,甚至只能笑嘻嘻地接受不公平待遇。

江許樂突然就感覺平衡了不少。

看來她在職場上並沒有公開自己是大小姐的身份,難怪開的那樣一輛常見的小轎車。

方夷則清點完設備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清單給扔掉,忙不疊地送到單主任的手裏,沒等他開口,方夷則又馬上去幫忙搭架子了。

實在不想聽他啰嗦。

江許樂擡眼看了跑來她身邊的人一眼,沒有說話。她得表現得高冷一點,好讓方夷則死了那條喜歡她的心。

“江許樂,你噴香水了。”

“……”

什麽狗鼻子?

那豈不是那小女孩說的臭味兒她也聞到了?

江許樂早上只噴了一下在衣服上,此時兩人離得有半臂距離,這裏又是在室外,這樣都能聞到,不是狗鼻子是什麽?

“這個香味很適合你,有股淡淡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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