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由於苦難不再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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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由於苦難不再是痛苦
方夷則到高一二班的時候，門口圍了許多的同學，班裏更是鬧哄得不成樣子，甚至有桌椅已經摔落在地。
陳心儀和金盛曇扭打在一起，一旁卻沒有同學上前勸架，反倒是坐在桌子上拍手歡呼，方夷則一見便氣不打一處來。
金盛曇的臉上已經被抓了好幾條爪痕，陳心儀的高馬尾更是被抓得面目全非。在其他班主任擔心自班男女同學早戀的時候，方夷則正面臨著男女同學打架的情況。
方夷則已經站在兩人面前，他們還依舊當做沒看見，可見方夷則這個班主任做得有多失敗。
可能是她平時的松弛和懈怠給同學帶來了一種很好欺負的錯覺，也可能是因為 她長了一張很好欺負的臉。
方夷則沒有說話，掏出手機便打開了相機，將鏡頭對準還在幹架的兩個人，又對準那坐在桌面上拍手叫好的男同學。
她一句話也沒有說，等拍完視頻後再回到講臺，班裏瞬間像一鍋沸騰過後的熱水，波瀾散開後便是一片死寂。
方夷則並不擅長處理這些糾紛，但她知道這些學生最害怕什麽。
在這群學生自尊心比天高的年紀，他們最害怕被叫家長，害怕自己的不當行為在大眾視野裏暴露出來。
安靜不過三秒鐘，上課鈴聲便開始打響，陳心儀和金盛曇老實地朝著教室後面走去。
“誰讓你們站後面去了？”方夷則說。
平時這些學生因為晚上學習太晚，早上來班裏打瞌睡，方夷則都會讓他們到後面去站著學，於是就養成了這個，認為做錯事就要罰站的習慣。
“金盛曇，你為什麽要搶陳心儀的試卷？”
“老師，她考了英語全班第一，第一誒！她之前英語進過前五名嗎？”金盛曇雙手扳在身後，曲腿站著，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方夷則：“之前沒進過，就代表以後都進不了嗎？空口否認其他同學的努力，這個做法是正確的嗎？”
金盛曇又反駁：“那她倒是證明一下自己沒有作弊啊！”
“她憑什麽要自證？該證明她作弊了的難道不是指出問題的你嗎？”
方夷則敲了敲黑板，站到了一邊，說：“來，我把講臺交給你，你來解析一下陳心儀是怎麽作弊的。”
“我上哪知道去？”
“那你上哪知道她是作弊才考了第一的？”
這時，陳心儀舉起了手，眼神堅定，底氣很足地說：“老師，既然他沒有證據證明我作了弊，那我可以自證，我可以當著全部同學的面，重新做一遍試卷。”
金盛曇聞言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說：“誰想陪你浪費時間？”
“怎麽？你是害怕我做出來了，光明正大地坐上了第一的位置，你會覺得丟臉是嗎？”
“切，好啊，你來做，你要是做出這次考試一模一樣的成績，我認你做爹！”
“別，”陳心儀不屑道：“我沒你這麽沒用的兒子，公開跟我道歉就行。”
這話惹得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方夷則也覺得好笑，但是她忍住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絕對不能卸下一分的嚴厲。
於是方夷則便找了英語老師又要了一份上次考試的卷子，利用一次語文課的時間，讓陳心儀自證清白，英語老師也好奇地在班裏守著。
陳心儀奮筆疾書，從聽力開始就游刃有餘、目不斜視，最終還拿下了比上一次考試還要高出兩分的成績。
“全對，就作文扣了兩分。”英語老師邊說，邊將卷子亮出來給大家看。
方夷則說：“金盛曇，你必須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一千字檢討，下周一的升旗儀式過後，我會為你爭取五分鐘的檢討時間，並且跟陳心儀誠摯道歉。”
“繼續上課。”
最後一節課過後，外面的雨依舊沒停，只是比早上的時候要小很多。
這樣的天氣，教室走廊難免濕乎乎的，學生又著急趕著去食堂吃飯，腳底一滑摔倒在地的情況常有。
放學這會兒的功夫，方夷則就在走廊上扶起來好幾個同學了。
她為什麽會站在鬧哄哄的走廊上面，是因為她在等人。
陳心儀和金盛曇是一前一後各自從前後門走出來的，方夷則一下便將兩個人給攔截下來。
“老師，我趕著去吃飯，有什麽事等吃完再說吧，晚了就沒了。”金盛曇說。
方夷則：“沒事，你們倆跟我去教師食堂吃。”
於是陳心儀和金盛曇像左右護法一樣跟在方夷則的左右兩邊，由於互看對方不順眼，於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堅定地走進教師食堂。
打完飯坐下後，方夷則才從包裏拿出兩個白色的小膏藥瓶子，遞到了兩人面前。
“方老師，這是什麽？”
“膏藥，塗傷口上不易留疤，很管用的。”方夷則說著，便拿起一邊的美式喝了一口。
陳心儀瞧著藥膏罐都沒打開過，便問：“您怎麽知道管用，您用過？”
方夷則放下咖啡，饒有趣味地跟他們分享自己的經歷，說：“可不嘛！我小時候跟你們一樣，跟同學打架，後背被同學用刀子不小心割了一道很長的口子，多虧了這個膏藥才沒有留疤。”
“啊……方老師，您看起來不像是會打架的人，”金盛曇說著又嫌棄地撇了身邊坐著的人一眼，又說：“一般愛打架的女生都很彪悍。”
方夷則咂了咂舌，說：“不準這麽說女孩子，她這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再說了，她能把你揍到服氣，也是一種本事。”
“不過，以後能動口就不要動手，下次再讓我看到打架鬥毆這樣的情況，視頻我會毫不猶豫地發到家長群裏，然後再請你們家長來辦公室喝茶！”
“好了我知道錯了。”
金盛曇有些含糊，但方夷則沒強迫他再說第二遍，因為她知道金盛曇這樣完全是好面子，外加羞於開口認錯。
方夷則的目光又落到陳心儀的身上，好聲勸道：“心儀，你的指甲最好不要留這麽長，撓到別人不說，平時要是不註意還會撓到自己吧？”
“老師，長指甲好看。”
“女孩子愛美是好事，你看老師也愛做美甲，但你現在還是學生，我們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該做的事情呀，你可以等之後高考完了再做，到時候你還可以來跟老師討論一下什麽款式更好看。”
也不知道陳心儀聽進去了沒有，反正她是垂著眸若有所思地點頭了。
一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住宿生，很少有學生走讀，方夷則是希望等他們周末回家的時候，傷疤可以快點消除掉，免得讓家長擔心，這才給買了很好用的藥膏。
當然，她以前被用刀子劃了後背的事情，不是為了表述這個藥膏多好用而胡亂編造的故事，而是她真實經歷過的。
那條傷疤現在還在背上，只是比以前要淡了很多，正常的社交距離是看不出來的。
他們的抓傷很淺，堅持每天塗抹，不出一個星期肯定能消掉。
晚上八點半，方夷則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地下車庫上了電梯，從地下車庫到家門口的這一段距離她的鞋底都是按在地面上磨擦的，腳重到擡不起來。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點外賣，然後進浴室洗澡，洗完後外賣也正好送到家門口。找一個下飯劇吃完外賣，便開始敷著面膜批改作業，準備明天要上的課了。
一下又忙到了十一點。
即使再忙，也不能忘記護膚，她撕掉面膜，又花了半個小時護膚，正準備上床睡覺，電話就被打響了。
是她親愛的母親大人。
“餵，郭女士，這麽晚還沒休息啊？”
郭靜嫻女士熟悉的笑聲從電話那邊傳過來，回道：“剛下班，你呢，語氣聽著怎麽這麽疲憊？”
方夷則一邊將空調被蓋在身上，一邊說：“明天又是滿課，提前累一下。”
“你嗓子狀態也不是很好，今天的課也不少吧？”郭靜嫻說：“這兩天忙完我暫時沒有什麽可忙的了，到時候你回來，我親自下廚做飯給你吃。”
“好，姐姐呢？”
“你姐忙著拒絕追求者呢。”
方夷則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心說：比起我的滿課，還是需要拒絕異性追求的同時，還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的方希則女士比較累一點。
郭靜嫻又說：“你呢？在學校也工作了一年多了，有沒有遇到心儀的人？”
“肯定沒有啊，我要是交朋友了，肯定第一時間跟您說！”
“好好好，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晚安媽媽。”
方夷則每次跟家裏打完電話後，緊繃著的神經就會稍微放松一些，這也就說明人和人之間的互相關心真的很重要。
對於明天的滿課，瞬間就又充滿了活力。
與此同時，月港市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有些人的房間遭受到了入室搶劫一般的殘局！
江許樂在打開入戶門之前，就看到了從裏往外流出來的水了，水流不大，但這也完全能說明情況不是很妙。
她快速擰開入戶門，映入眼簾的，是沒有關上的陽臺門，和被打濕過後還在被風帶著扯來扯去的廉價窗簾。
客廳裏沒來得及收拾的一些垃圾被吹得到處都是，雨水順著洞開著的門打進來，屋子裏全是水，從搬進來就沒有打開過的電視機也徹底報廢。
最糟糕的是靠著陽臺邊的床，杯子已經濕透，往上一擰都能擰出一大桶水的程度，沙發、衣架上的衣服、墻壁、天花板，沒有一處是幹的。
真他媽倒黴到家了……
江許樂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一直聽到有其他住戶的腳步聲之後，她才快速走進屋裏，將這並不結實的門給關上，並且上鎖。
踩在地板上發出的水花聲，聽得她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猛地蹭出來。
但如今的殘局都是自己粗心大意造成的，這股火總不能對著自己發，然後來一套組合拳吧？於是她站在那裏做了一組呼氣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朋友圈，就掄起袖子準備幹活了。
朋友圈圖片配文：辛苦了一天後累趴的心在回家看到這片垃圾場時終於死了。
上次去參加同學聚會，因此微信加了很多以前的同學，有一些這兩天重新聯絡起來了，朋友圈的點讚的數量和討論也跟著上升。
江許樂從小就是沒有父母的孩子，小學到初二還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後來爺爺奶奶去世她就自己養活自己。
哪個同班同學不知道她是貧困生？哪個同班同學不知道她在上學期間一直在拿貧困補助金？該遭受的異樣眼光，和不明意味的“關心”她早就已經遭受過了，所以她早就不在乎了。
就算是把苦難展示給別人看她也無所謂，因為她堅信自己遲早有一天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住上大平層。
於是這一晚一直收拾到了淩晨兩點鐘，正好快遞員的替班結束了，明天先給自己放一天假，好好睡上一覺。
這一覺她是從櫃子裏掏出滿是黴味的被單鋪在地面上度過的，還好是夏天，睡在剛剛用涼水拖過的地磚上面，比吹空調的體感要舒服很多。
-
第二天一早，方夷則看到了天氣預報裏的暴雨黃色預警，她看向窗外的大雨，在心裏掙紮了一會兒，便快速收拾出門了，免得一會兒雨下得更大。
一路上都能聽見其他學校走讀生抱怨的聲音。這麽大的雨，還有學生為了方便而不撐雨傘，冒著大雨就朝著學校跑。
反正下雨天的馬路上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看見，還能看見站在雨裏用洗發水洗頭的奇葩大叔。
車子在停車棚停下，方夷則為了不把鞋子打濕而穿的拖鞋，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就往教學樓走。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她正在辦工桌前坐下，就聽見其他老師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舉著手機興奮道：“剛剛學校發了通知，由於預警變成紅色，停課了！”
方夷則看到通知之後，真後悔沒有在家裏多掙紮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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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夷則到高一二班的時候，門口圍了許多的同學，班裏更是鬧哄得不成樣子，甚至有桌椅已經摔落在地。
陳心儀和金盛曇扭打在一起，一旁卻沒有同學上前勸架，反倒是坐在桌子上拍手歡呼，方夷則一見便氣不打一處來。
金盛曇的臉上已經被抓了好幾條爪痕，陳心儀的高馬尾更是被抓得面目全非。在其他班主任擔心自班男女同學早戀的時候，方夷則正面臨著男女同學打架的情況。
方夷則已經站在兩人面前，他們還依舊當做沒看見，可見方夷則這個班主任做得有多失敗。
可能是她平時的松弛和懈怠給同學帶來了一種很好欺負的錯覺，也可能是因為 她長了一張很好欺負的臉。
方夷則沒有說話，掏出手機便打開了相機，將鏡頭對準還在幹架的兩個人，又對準那坐在桌面上拍手叫好的男同學。
她一句話也沒有說，等拍完視頻後再回到講臺，班裏瞬間像一鍋沸騰過後的熱水，波瀾散開後便是一片死寂。
方夷則並不擅長處理這些糾紛，但她知道這些學生最害怕什麽。
在這群學生自尊心比天高的年紀，他們最害怕被叫家長，害怕自己的不當行為在大眾視野裏暴露出來。
安靜不過三秒鐘，上課鈴聲便開始打響，陳心儀和金盛曇老實地朝著教室後面走去。
“誰讓你們站後面去了？”方夷則說。
平時這些學生因為晚上學習太晚，早上來班裏打瞌睡，方夷則都會讓他們到後面去站著學，於是就養成了這個，認為做錯事就要罰站的習慣。
“金盛曇，你為什麽要搶陳心儀的試卷？”
“老師，她考了英語全班第一，第一誒！她之前英語進過前五名嗎？”金盛曇雙手扳在身後，曲腿站著，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方夷則：“之前沒進過，就代表以後都進不了嗎？空口否認其他同學的努力，這個做法是正確的嗎？”
金盛曇又反駁：“那她倒是證明一下自己沒有作弊啊！”
“她憑什麽要自證？該證明她作弊了的難道不是指出問題的你嗎？”
方夷則敲了敲黑板，站到了一邊，說：“來，我把講臺交給你，你來解析一下陳心儀是怎麽作弊的。”
“我上哪知道去？”
“那你上哪知道她是作弊才考了第一的？”
這時，陳心儀舉起了手，眼神堅定，底氣很足地說：“老師，既然他沒有證據證明我作了弊，那我可以自證，我可以當著全部同學的面，重新做一遍試卷。”
金盛曇聞言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說：“誰想陪你浪費時間？”
“怎麽？你是害怕我做出來了，光明正大地坐上了第一的位置，你會覺得丟臉是嗎？”
“切，好啊，你來做，你要是做出這次考試一模一樣的成績，我認你做爹！”
“別，”陳心儀不屑道：“我沒你這麽沒用的兒子，公開跟我道歉就行。”
這話惹得全班同學哄堂大笑，方夷則也覺得好笑，但是她忍住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絕對不能卸下一分的嚴厲。
於是方夷則便找了英語老師又要了一份上次考試的卷子，利用一次語文課的時間，讓陳心儀自證清白，英語老師也好奇地在班裏守著。
陳心儀奮筆疾書，從聽力開始就游刃有餘、目不斜視，最終還拿下了比上一次考試還要高出兩分的成績。
“全對，就作文扣了兩分。”英語老師邊說，邊將卷子亮出來給大家看。
方夷則說：“金盛曇，你必須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一千字檢討，下周一的升旗儀式過後，我會為你爭取五分鐘的檢討時間，並且跟陳心儀誠摯道歉。”
“繼續上課。”
最後一節課過後，外面的雨依舊沒停，只是比早上的時候要小很多。
這樣的天氣，教室走廊難免濕乎乎的，學生又著急趕著去食堂吃飯，腳底一滑摔倒在地的情況常有。
放學這會兒的功夫，方夷則就在走廊上扶起來好幾個同學了。
她為什麽會站在鬧哄哄的走廊上面，是因為她在等人。
陳心儀和金盛曇是一前一後各自從前後門走出來的，方夷則一下便將兩個人給攔截下來。
“老師，我趕著去吃飯，有什麽事等吃完再說吧，晚了就沒了。”金盛曇說。
方夷則：“沒事，你們倆跟我去教師食堂吃。”
於是陳心儀和金盛曇像左右護法一樣跟在方夷則的左右兩邊，由於互看對方不順眼，於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堅定地走進教師食堂。
打完飯坐下後，方夷則才從包裏拿出兩個白色的小膏藥瓶子，遞到了兩人面前。
“方老師，這是什麽？”
“膏藥，塗傷口上不易留疤，很管用的。”方夷則說著，便拿起一邊的美式喝了一口。
陳心儀瞧著藥膏罐都沒打開過，便問：“您怎麽知道管用，您用過？”
方夷則放下咖啡，饒有趣味地跟他們分享自己的經歷，說：“可不嘛！我小時候跟你們一樣，跟同學打架，後背被同學用刀子不小心割了一道很長的口子，多虧了這個膏藥才沒有留疤。”
“啊……方老師，您看起來不像是會打架的人，”金盛曇說著又嫌棄地撇了身邊坐著的人一眼，又說：“一般愛打架的女生都很彪悍。”
方夷則咂了咂舌，說：“不準這麽說女孩子，她這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再說了，她能把你揍到服氣，也是一種本事。”
“不過，以後能動口就不要動手，下次再讓我看到打架鬥毆這樣的情況，視頻我會毫不猶豫地發到家長群裏，然後再請你們家長來辦公室喝茶！”
“好了我知道錯了。”
金盛曇有些含糊，但方夷則沒強迫他再說第二遍，因為她知道金盛曇這樣完全是好面子，外加羞於開口認錯。
方夷則的目光又落到陳心儀的身上，好聲勸道：“心儀，你的指甲最好不要留這麽長，撓到別人不說，平時要是不註意還會撓到自己吧？”
“老師，長指甲好看。”
“女孩子愛美是好事，你看老師也愛做美甲，但你現在還是學生，我們每個年齡段都有每個年齡段該做的事情呀，你可以等之後高考完了再做，到時候你還可以來跟老師討論一下什麽款式更好看。”
也不知道陳心儀聽進去了沒有，反正她是垂著眸若有所思地點頭了。
一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住宿生，很少有學生走讀，方夷則是希望等他們周末回家的時候，傷疤可以快點消除掉，免得讓家長擔心，這才給買了很好用的藥膏。
當然，她以前被用刀子劃了後背的事情，不是為了表述這個藥膏多好用而胡亂編造的故事，而是她真實經歷過的。
那條傷疤現在還在背上，只是比以前要淡了很多，正常的社交距離是看不出來的。
他們的抓傷很淺，堅持每天塗抹，不出一個星期肯定能消掉。
晚上八點半，方夷則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地下車庫上了電梯，從地下車庫到家門口的這一段距離她的鞋底都是按在地面上磨擦的，腳重到擡不起來。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點外賣，然後進浴室洗澡，洗完後外賣也正好送到家門口。找一個下飯劇吃完外賣，便開始敷著面膜批改作業，準備明天要上的課了。
一下又忙到了十一點。
即使再忙，也不能忘記護膚，她撕掉面膜，又花了半個小時護膚，正準備上床睡覺，電話就被打響了。
是她親愛的母親大人。
“餵，郭女士，這麽晚還沒休息啊？”
郭靜嫻女士熟悉的笑聲從電話那邊傳過來，回道：“剛下班，你呢，語氣聽著怎麽這麽疲憊？”
方夷則一邊將空調被蓋在身上，一邊說：“明天又是滿課，提前累一下。”
“你嗓子狀態也不是很好，今天的課也不少吧？”郭靜嫻說：“這兩天忙完我暫時沒有什麽可忙的了，到時候你回來，我親自下廚做飯給你吃。”
“好，姐姐呢？”
“你姐忙著拒絕追求者呢。”
方夷則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心說：比起我的滿課，還是需要拒絕異性追求的同時，還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的方希則女士比較累一點。
郭靜嫻又說：“你呢？在學校也工作了一年多了，有沒有遇到心儀的人？”
“肯定沒有啊，我要是交朋友了，肯定第一時間跟您說！”
“好好好，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晚安媽媽。”
方夷則每次跟家裏打完電話後，緊繃著的神經就會稍微放松一些，這也就說明人和人之間的互相關心真的很重要。
對於明天的滿課，瞬間就又充滿了活力。
與此同時，月港市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有些人的房間遭受到了入室搶劫一般的殘局！
江許樂在打開入戶門之前，就看到了從裏往外流出來的水了，水流不大，但這也完全能說明情況不是很妙。
她快速擰開入戶門，映入眼簾的，是沒有關上的陽臺門，和被打濕過後還在被風帶著扯來扯去的廉價窗簾。
客廳裏沒來得及收拾的一些垃圾被吹得到處都是，雨水順著洞開著的門打進來，屋子裏全是水，從搬進來就沒有打開過的電視機也徹底報廢。
最糟糕的是靠著陽臺邊的床，杯子已經濕透，往上一擰都能擰出一大桶水的程度，沙發、衣架上的衣服、墻壁、天花板，沒有一處是幹的。
真他媽倒黴到家了……
江許樂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一直聽到有其他住戶的腳步聲之後，她才快速走進屋裏，將這並不結實的門給關上，並且上鎖。
踩在地板上發出的水花聲，聽得她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猛地蹭出來。
但如今的殘局都是自己粗心大意造成的，這股火總不能對著自己發，然後來一套組合拳吧？於是她站在那裏做了一組呼氣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朋友圈，就掄起袖子準備幹活了。
朋友圈圖片配文：辛苦了一天後累趴的心在回家看到這片垃圾場時終於死了。
上次去參加同學聚會，因此微信加了很多以前的同學，有一些這兩天重新聯絡起來了，朋友圈的點讚的數量和討論也跟著上升。
江許樂從小就是沒有父母的孩子，小學到初二還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後來爺爺奶奶去世她就自己養活自己。
哪個同班同學不知道她是貧困生？哪個同班同學不知道她在上學期間一直在拿貧困補助金？該遭受的異樣眼光，和不明意味的“關心”她早就已經遭受過了，所以她早就不在乎了。
就算是把苦難展示給別人看她也無所謂，因為她堅信自己遲早有一天可以靠自己的努力住上大平層。
於是這一晚一直收拾到了淩晨兩點鐘，正好快遞員的替班結束了，明天先給自己放一天假，好好睡上一覺。
這一覺她是從櫃子裏掏出滿是黴味的被單鋪在地面上度過的，還好是夏天，睡在剛剛用涼水拖過的地磚上面，比吹空調的體感要舒服很多。
-
第二天一早，方夷則看到了天氣預報裏的暴雨黃色預警，她看向窗外的大雨，在心裏掙紮了一會兒，便快速收拾出門了，免得一會兒雨下得更大。
一路上都能聽見其他學校走讀生抱怨的聲音。這麽大的雨，還有學生為了方便而不撐雨傘，冒著大雨就朝著學校跑。
反正下雨天的馬路上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看見，還能看見站在雨裏用洗發水洗頭的奇葩大叔。
車子在停車棚停下，方夷則為了不把鞋子打濕而穿的拖鞋，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就往教學樓走。
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她正在辦工桌前坐下，就聽見其他老師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舉著手機興奮道：“剛剛學校發了通知，由於預警變成紅色，停課了！”
方夷則看到通知之後，真後悔沒有在家裏多掙紮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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