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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哪家正經餐廳要求員工陪睡?(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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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哪家正經餐廳要求員工陪睡?(二修)

方夷則帶著一群月港一中的學生浩浩蕩蕩地走進了一家餐廳。

她提前包場,為的就是慶祝她班的同學第一次拿下校園運動會的第一名。

這家餐廳位於柳街的入口位置,客流量每天都很高,因為這家的量大,平均每人三十就能吃到撐了。

這群學生是住宿生,家裏離學校非常遠,一個月都不一定回一趟家,每天不是吃食堂就是在吃食堂的路上。

她們倒是也想吃一吃校外的路邊攤換換口味,但是學校領導每天都會在門口驅趕攤販,時間久了,就很少有人願意來這邊擺攤了。

所以有機會出來校外的餐廳吃飯,他們別提有多激動了。

雖然每人平均三十元就能吃飽,但這群學生也是平均每人“餓死鬼投胎”,總的下來花銷也不小了,但這對方夷則來說完全沒有壓力。

她家裏從祖輩開始就都是月港首富,一直流傳至今都不曾斷過,母親也是職場女強人,在工作上的實力完全不遜色她的父親。

她們家在國內乃至國外都有不少分公司,父親和母親甚至存在競爭關系。

而她方夷則,如今大學畢業後擔任的教師職位,是他們整個家族裏掙得最少的,每天累死累活就拿著四五千的工資。

譬如現在,她本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幾千平的別墅裏被傭人伺候著,但她卻在這陪著這群十四五歲的少男少女一邊吃飯一邊嘮嗑。

他們扯著個嗓子激動地叫個不停,吵得方夷則腦仁疼,於是她便起身去了一趟衛生間,想著清靜清靜。

剛從坑位推門出來,就聽見了在衛生間最裏面有兩個人發生了爭執。

她本無意要管,洗手補了妝就要走的,結果聽見了一聲非常清脆的巴掌聲,楞是嚇了她一大跳。

“你不是嫌棄你這個老員工工資低嗎?邀請你去老板家裏過個夜你又不樂意,現在又在擺臉色給誰看?”

“要不是看你還算能幹,就你這種貨色,你真以為我們會留你這麽久?”

被打的女生垂著腦袋鞠躬道歉:“對不起店長,漲工資這件事我以後不會再提了。”

“你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但別以為這樣我就會這麽輕易原諒你!”這位女店長點燃了一根煙,又繼續道:“外面有個老師包了半天場,那群學生能吃的很,他們吃完的盤子,都由你來刷。”

方夷則實在是聽不下去,便將口紅扔進了包裏,兩三步走進裏面的拐角處,伸手將背對著她的女生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兩個人都非常奇怪地看著方夷則。

“有你這麽欺負人的嗎?老員工要求漲工資還需要去陪老板睡覺?你們這開的是正規餐廳嗎?”

店長不可思議地笑了一聲,說:“好啊你個江許樂,這次還帶了幫手是吧?不想幹就給我滾!”

“江……”方夷則聽到這名字心頭一震。

江許樂聞言慌了,正準備再次跟店長鞠躬道歉,方夷則卻一把抓住了江許樂的手腕往外拉:

“走就走!這個世上好工作多了去了,為了這兩千多塊錢的工資受委屈不值得!”

方夷則經常擼鐵,臂力不小,但江許樂也天天幹重活,方夷則沒有勝算,在衛生間門口就被掙脫開來。

“你誰啊?多管閑事!”

方夷則轉身看向江許樂,正要開口安慰她不要為丟掉一份不值當的工作而傷心,卻被一聲冷笑硬生生打斷。

江許樂的思緒在看到方夷則這張臉後,毫無防備地被拉回六年之前。

方夷則半夜翻窗進宿舍樓,與孫霖抱著從校外超市購買回來的零食和小麥啤酒,動作浮誇,動靜不小。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方夷則戴著鴨舌帽,看不太清表情,只聽見她低聲警告道:“去你的!不準告老師!”

有錢人家的混混女,最好是有多遠離多遠。

但自那以後,江許樂總能感覺到方夷則在她的背後跟著她,無論是放學去食堂,還是放長假回家,有一次甚至是為了甩掉她,不慎摔進水溝,

後來江許樂找會玩塔羅牌的同學占蔔了一番,同學是新手也解說不太清,她只聽進去了“水逆、運氣不好”這幾個關鍵詞。

一切就都說得通了,自從那晚在宿舍遇到方夷則之後,運氣就一直不太好。

於是她楞是記恨了方夷則六年。

如今多年未見,這次餐廳重逢又害她丟了工作,她覺得方夷則就是專門克她的災星,甩都甩不掉。

柳街繁榮,每天都跟過年一樣人潮擁擠,然而柳街後半段的居民區卻和前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老舊破敗的商品樓裏,過道上蟑螂橫行,一年四季都有蚊蒼蠅滿天飛,老鼠死了好幾天也沒人處理,能一直從一樓臭到頂樓。

在這裏生活的,要麽是沒有兒女贍養的老人,要麽是正在努力奮鬥的年輕人,還有一批是有了家庭,每天因為芝麻大點事兒吵個不停的中年夫妻。

而江許樂就是屬於第二類人。

她住在三百塊錢一個月的出租屋裏,房子空間窄小,床和客廳的沙發挨在一起,衛生間是廚房的隔斷,唯一一個讓這間屋子看起來不那麽慘淡的,是那看起來超級慘淡的陽臺。

雜草叢生,只能這麽形容。

門是壞的,窗戶是漏風的,床簾是不遮光的,屋子是不隔音的,但這已經是江許樂能在月港市租到的最便宜的房子了。

今天店長是真氣得不輕,江許樂的這份工作不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就算可以再回去工作,那要求肯定也是上不得臺面的,其實也算是脫離苦海了。

但一份工作不論對於哪個時間段的江許樂來說,都非常重要。

而方夷則呢?她是首富家的千金,自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當真是何不食肉糜。

-

和學生的慶功宴散場之後,方夷則還有一個局要去,明天雙休,周五晚上她必有約。

月港市柳街有一個叫[月光] 的清吧,她不常去,因為她的朋友很少會將她約去清吧,要麽是酒吧夜店,要麽是各種風格迥異、價格不菲的餐廳。

方夷則一進門就聞到了很重的酒香,安靜得只聽得見駐場歌手的吟唱,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大家說話的聲音都非常小。

“寶貝兒!這!”孫霖舉手沖著方夷則喊了一聲。

她們坐的位置偏角落,但是在落地窗前,除了孫霖以外還有兩個女生,正互相給對方拍照,見方夷則來了,這才放下手機,趕緊給方夷則倒酒。

“遲到了五分鐘,先自罰一杯。”

方夷則酒量不錯,這一杯威士忌跟喝飲料似的。

孫霖問:“怎麽樣,還順利嗎?”

她問的是方夷則和學生的慶功宴。

方夷則想了想,又嘆了口氣,說:“順利,也不順利。”

“怎麽了?你們在哪吃的飯?”

“就柳街路口的那家餐廳啊,環境和吃的倒是沒話說,但是那裏的工作人員,非常差勁!”

方夷則說罷就又喝了一口酒,氣呼呼地往自己的嘴裏塞了兩塊炸雞塊。

孫霖點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開開心心地去吃飯,遇到掃興的服務員,確實很讓人生氣。”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方夷則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還有更離譜的事情嗎?”

方夷則激動得很:“你猜我在那裏遇見誰了?江許樂!之前十五中一班的江許樂!”

十五中當年被譽為月港市的“原始森林學校”,四周被山林層層包圍,又是封閉式學校,想要出去買吃的基本沒可能,因為這邊連公交車站都都要再走五公裏才能看到。

孫霖仔細回憶了一番這個名字,這才恍然大悟道:“就,就你高中時候暗戀的那個?隔壁班的學霸啊?”

“不是,她是繁金飯店的服務員啊?你之前不是喜歡她喜歡到連她扔掉的筆芯都要收藏嗎怎麽六年不見,又覺得她差勁了?”

突然被提起學生時期做過的蠢事,方夷則猛得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馬上又回道:“我說的是她的上司,就那家店的店長,壓榨她,讓她去跟老板陪睡哪,甚至還扇她巴掌!”

江許樂之前在十五中也算是風雲人物了,只因為她的文化成績,每次在排行榜上都是斷層第一的存在,她的作文經常會成為流傳於各個班級的典範。

然而方夷則有慕強心理,正值初心萌動時期遇到了這樣優秀的女孩子,楞是暗戀了整整三年。

正如孫霖所說的,方夷則會收藏關於江許樂的東西,不僅僅是筆芯,甚至是她扔掉的牛奶瓶子,她也會撿回去洗幹凈,要麽養小魚,要麽拿來種花。

江許樂很愛喝純牛奶,也難怪她會長得那樣高。但時間一長,方夷則收藏了滿滿一箱子的牛奶罐子,已經不知道該拿它們來裝什麽的地步。

方夷則之所以會六年不曾見過江許樂,是因為當年高考時,江許樂棄考了,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拿下一個優越的成績,考上名牌大學,創造出十五中歷史性的一刻時,她棄考了。

沒人知道她後來去了哪裏,總之,計劃高考過後就要鼓起勇氣表白的方夷則,窩在房間裏哭了好久,父母還以為她是高考失利才哭得那樣慘的。

“她不會是因為沒有高考,所以才淪落至今的吧?”孫霖不敢想象,這和高嶺之花跌落神壇有什麽區別?

方夷則越想越覺得心酸。

“你說她當年為什麽不參加高考?為什麽突然就不見了蹤影?”

她當然知道孫霖也回答不上來,只是她太想得到一個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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