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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沈葶月半信半疑:我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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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沈葶月半信半疑:我們是……

那蠱醫年逾五十, 身材佝僂矮小,頭發花白無比,臉卻看著只有二十左右的樣子, 皮膚細膩,光澤無比。

如此鶴發童顏的怪異模樣, 看得那兩個婢女毛骨悚然,心頭發顫。

蠱醫拎著箱子進了屋。

沈葶月驟然看見個這麽怪異的人,心中警鈴大作,登時站起了身子,拔下鬢邊發簪, 哆哆嗦嗦道:“你要做什麽?!”

蠱醫輕輕吹了一口氣,沈葶月便身子一軟,整個人昏了過去。

太子眼疾手快,跑過去撈住了她的身子。

蠱醫打開匣子,從第一格裏取出一條桃粉色的蟲子, 那蟲子上布滿粉色的鱗片, 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太子皺眉, 看著那蠱蟲問:“需要讓她吃下去?”

蠱醫搖頭, 拿了一碗水過來將那蠱蟲放了進去, 蠱蟲入水後也不死, 反而如同魚兒般自由自在的暢快游動,游動期間,蟲子身上的鱗片震出了細細密密的亮粉。

蠱醫指著這碗水道:“殿下,只要讓娘娘服下這情人蠱沐浴後的水便可使其記憶紊亂乃至虛無, 忘記前塵往事,愛上她睜開眼後的第一個男人。”

太子點頭,如此還行。

不然他與阿寧接吻乃至行房時, 總覺得有些惡心,犯膈應。

蠱醫看著太子松了口氣的表情,忍不住撇嘴。

這情人蠱價值萬金,他養了二十年才養成這麽一條,哪裏就舍得給人吃了。不過是蠱蟲上的鱗粉可致幻,蠶食人的記憶罷了,不然他還靠什麽賺錢。

一刻鐘後,太子扶著沈葶月,讓侍女把那碗鱗粉水給她灌了下去。

太子又問:“她何時會醒?”

蠱醫道:“最快不過十二個時辰,最慢則要三天,一切都要看娘娘的內心意志是否堅定。”

眼見著太子臉色沈了下去,蠱醫忙補道:“不過殿下不必擔心,再頑固的意志也會被蠱蟲瓦解,只是時間問題。老夫的蠱蟲在南疆的天地靈氣下沐浴了二十年,絕不會出現問題,除非……”

“除非什麽?”太子冷聲問。

蠱醫凝重,將他師父所授之話一字不落吐出:“除非宿主擁有非比尋常的記憶,比如,擁有兩世記憶,那麽蠱蟲可吞噬銷毀的只有一世。”

太子嗤笑了聲:“蠱醫怕不是在誆孤,何人會有兩世記憶,孤從不信來世,只信今生。莫不是你在宮中以天師的身份糊弄父皇久了,又把你的無稽之談甩出來哄騙孤了。”

蠱醫諱莫如深的笑了笑:“殿下說的是,是老夫多嘴了。這人嘛,哪有什麽前世今生,老夫也不信這些。”

他不會告訴太子,他便是重生之人。

前世他窮困潦倒,死在南疆的邊域上,親眼目睹了有蠱醫對著他的屍體下蠱,制成了藥人。

許是他不甘心,含著一口怨恨之氣,地府閻羅不敢收他,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

這輩子他從幼年開始便進入深山養蠱,待到五十歲出山,守著他養得這十幾條蠱蟲在南疆賺得盆滿缽滿,他便不再滿足於眼前,直到他遇到了中原的太子殿下,自此此生不愁財富。

可這種事,他提前說出來撇清幹系,你愛信不信嘛。

反正我金子到手了。

太子很滿意,如約的賞了他五百金,隨後抱著沈葶月將她重新放回了榻上,自今日起,他便寸步不離的守在床前,直到他的阿寧醒來。

起初太子還守得勁勁的,讓人把一應的吃穿用度皆搬進內室,可一日一夜過去,沈葶月還沒有清醒的征兆。

太子有些急了。

難道蠱蟲失效了?

可想到蠱醫說最遲不過三日,他便還是耐著性子繼續等著。

只是,陰鷙的太子想,若是三日後她還不醒來,他定要摘下蠱醫的頭顱!

時序輪轉,三日眨眼而過。

終於在最後一個時辰,床榻上的女子唇角輕吟了聲,慢悠悠蘇醒過來。

她睜開眼睛,入目處是極為繁覆精眉的金絲紗帳頂,偏頭看過去,一男人守在她身側,錦衣玉帶,勾勒處他欣長的身形,膚色冷白溫潤,閉上的眼睫處有著淡淡的陰影,氣質看著高山典雅,很是貴氣。

沈葶月眨了眨漂亮的水眸,這裏是哪,這個男人又是誰?

許是聽見她起身的窸窣動靜,男人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間,她眸含探索,他欣喜若狂。

“阿寧!你醒了。”太子忍不住湊近,大掌輕輕捧著她的臉,欣喜若狂。

沈葶月稍微往後躲了躲,嬌軟的聲音帶著遲疑:“你是誰?”

太子心頭大喜,看來那蠱蟲水生效了,沈葶月是真的忘記了從前的事兒。

他握著她的手溫聲道:“孤乃楚朝太子,你名喚姜時寧,出身杏林世家,乃是孤的側妃。前幾日孤與你在禦街遭到行刺,你受了驚嚇,昏睡了好多時日,太醫說你醒來後可能會存在失憶的跡象……”

說到這兒,太子有些低落,露出一絲苦笑:“果然,你連自己的夫君都不記得了。”

沈葶月半信半疑道:“我們是夫妻?”

太子點點頭,溫聲道:“阿寧忘了沒關系,孤陪你慢慢想起來。”

他的語氣那樣和熙,溫柔,讓沈葶月剛醒來的恐慌感消失了大半。

看著男人嘴角的笑容,沈葶月也露出一個微笑:“好。”

“阿寧該是餓了,孤扶你起身,咱們去吃點東西。”說著,太子朝她伸手,另一手扶著她的腰身,動作親昵,似是夫妻間常有的習慣。

沈葶月心中微微不適,可身體卻又順從的窩在他懷中,任他抱著自己起床,穿鞋。

她杏眸存疑,總覺得她的內心和身體,對太子是兩種感覺。

一種是與生俱來的親昵,不抗拒,一種是淡淡的不適,和不信任。

她們真是夫妻?

那她怎會如此矛盾……

——

鎮國公府,福熙閣。

陸慍站在桌案前,低頭把手中的密箋放在燭臺聲,低小細微的“嘶啦”聲,那薄如蟬翼的雲煙紙轉瞬變為灰燼。

他漆黑看向夜空,唇角微微抿唇,露出一絲不漏痕跡的暗沈。

安排在皇宮的暗樁來報,聖人如今寵信天師,朝政懶怠,多召後妃侍寢,身子日漸枯垮下去。朱皇後勸了幾次被聖人薄斥婦人善妒,關了禁足。後宮唯一能說得上話的齊太後更是有意縱容聖人玩樂,絲毫不管。

齊太後族中的皇子倒臺了,便將寶押在了太子身上,如今兩家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前世之後,再過一月便會重現。

太子逼宮,自己以身擋箭,中毒身亡,鎮國公府日漸式微,甚至,他連他的阿娘,那個驕傲的永寧長公主都護不住了……

好在他參透了易容的真相,這一世也不是全無對策。

陸慍如此想著,廊下傳來赫融的聲音:“世子,您要尋的人,屬下帶來了。”

“進。”陸慍眸光一斂,頓時快步走向花廳。

花廳間,赫融帶著一老婦走了進來,他們連夜趕了十幾裏的路,老婦這輩子沒騎過馬,已是氣喘籲籲,涕淚連連。

陸慍見到那莊戶人,頓時上前一步道:“快說!”

涉及到她的事兒,他是半分耐心也無。

老婦來時收了赫融的銀錢,又見被帶進來的宅院輝煌無比,富貴無匹,眼前男人想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頓時照實說:

“民婦那日夜裏吃多了便想出門遛彎,民婦節儉,想借著隔壁院子的燈火在道上三步,誰知道隔壁竟早早熄了燈。民婦記得那住著兩位從城裏來的姑娘,按理說不應該睡那麽早,民婦也就沒多想,想著回去把自家的煤油燈點起來,可就在民婦剛到家點燈時聽見了一堆嘈雜的腳步聲。”

老婦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喘氣有些費勁。

陸慍皺眉,示意赫融倒水,不耐道:“接著說!”

老婦端著碗牛飲而勁後,繼續道:“民婦看見很多黑衣人出現在道上,手裏還拿著銀色的鋼刀,直奔了隔壁而去,當時就嚇壞了。我們那裏只是京畿處的一個小村子,平常連生人都少見,更別提出現如此恐怖的生人殺手。民婦留了個心眼,等了許久,等到他們走後,民婦去隔壁敲門,等了半晌沒人開門,民婦便推門進去。誰知,那兩位小娘子早已人去樓空,想是被那些人帶走了。”

陸慍臉色極沈,冷聲道:“除了黑衣人,再無其他?”

老婦仔細想了想,頓時道:“民婦記得那群黑衣人中有一個穿黃衣的俊俏郎君,衣裳看著料子很好,還反光,夜裏那麽黑,民婦都看的很清楚,他的靴子上繡著好看的圖案,似乎是祥……”

陸慍眼色豁然大變,厲道:“祥雲紋。”

老婦沒聽見,嘴裏叨咕著:“像是天上的雲彩那樣好看……”

陸慍當即瘋魔,大掌狠狠拍向桌子。

居然是太子!果真是他!

老婦被這架勢嚇得肝膽俱裂,當即跪了下去。

赫融見狀,彎身扶著那老婦離開。

等赫融將人送走折返後,便看見世子眼眶猩紅,喘著粗氣坐在椅子上,他擔憂問道:“世子,姑娘落在太子殿下手中,這,咱們怎麽也救不出來呀……”

“找。”

陸慍死死咬著牙:“去長安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那些私宅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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