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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他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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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他的公主。

沈葶月很難受。

藥效起了作用, 她渾身皆是說不出的燥熱,她意識渾噩,依稀覺得自己被那小廝抱著跳出了窗, 離開了偏殿的陰涼,她覺得外面很熱, 和難受。

她艱難地想要睜開眼,眼前一片幽暗。

少傾,男人遞過來塊冰放在她手裏握著。沈葶月眉眼舒展,有一瞬的解脫,可緊接著, 她便想要索取更多。

掌中一點點涼意不能緩解她身體裏不斷湧上來的燥意。

數不清過了多久,陽光突然消失了,空氣也不那麽黏膩,她好像進了一處逼仄的空間,她被人放在了軟枕上, 上好的冰絲料讓她忍不住翻滾, 緊緊貼著。

外面時不時傳來風吹起簾子的聲音, 她睜開朦朧的眼睛, 依稀發現這是輛馬車。

沈葶月緊緊蹙眉, 只覺得頭很痛, 太陽穴處也“突突”的跳。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麽,可她沒有選擇。

若沒人幫她,她怕是要死在這欲.火焚身的燥熱中。可她不願,不願就這麽草草了事兒, 給了一個不認識的小廝。想到這兒,她柔軟的心臟仿佛被車軲轆一遍遍碾過,讓她渾身發顫。

逼仄的車廂中, 她聽見男人喘息的聲音,然則男人遲遲未動,似是在等著她的命令。

沈葶月素手攀爬著,勾纏上他的胸膛,朱唇瀲灩:“幫我……”

說完,她淚水悄無聲息地掉下來,燙人得厲害。

她不想哭,如今的局面於她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

除了她和這小廝,無人知曉。

至於小廝,大不了她給他一筆足足的錢,讓他離長安遠遠的。

時日一長,這事也就被掩蓋下去。

至於貞潔不貞潔的。

能活下來才是真,她才不在乎這些。

男人摟過她的腰,將她摁在軟墊上,素白的手腕纖細柔軟,她臉頰上泛著潮熱的緋紅,額頭浮起汵汵香汗,發簪不知何時丟在了路上,三千青絲隨意散落在床榻上,襟口因她的滾動漸漸敞開,肌膚雪白細膩,好似能掐出滑軟的牛乳。

她杏眸濕紅,睫毛無意識的發顫,整個人如同流淌著汁液的荔枝,散發著邀請的昳麗風情。

男人低頭吻上她的唇,冰涼柔軟的觸覺讓沈葶月一瞬淪陷,甚至,她忘了去想男人帶給她那似有似無的冷清香氣。

這味道於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總覺得在哪聞到過。

她被他摟著,胸膛溫熱又堅實,突如其來的涼意讓她輕松不少,渾然不知那一旁的男人是何等眼光。

沈葶月身上那件薄薄的紗裙不知何時磨下了些許,肌膚顏色如同白雪。

她忍不住微微戰栗。

“你,輕點……”

她意識殘存的最後一刻,對他下達了命令。

好歹,她也是花了錢的。

男人本事很多。

很快,便讓她緊繃的身子漸漸舒緩下來,她忍住緊緊抓著絲衾。

男人一言不發,大掌輕輕摩挲著她纖細的鎖骨。

他好像知道她哪裏特別在意,碰觸的她忍不住低哼出聲。

沈葶月小手半推半就的摁著他修長的大手,卻被扶著細腰。

沈葶月蹙起眉,她以為她很能自持,但她太熱了,縱然馬車裏有冰缸消暑,可她還是忍不住熱得不斷亂動。

數不清多久,她便迷糊了,燒得意識不清,昏昏睡去。

全然忘了,“小廝”還等著給錢呢。

男人的視線一點點落在女子身上,她的眼睛雖閉著,可眼角全是淚水,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我見猶憐。

他眼底神色晦暗難辨。

窗外如晝,車廂昏暗,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蘼.亂。

男人拿起一旁的帕子,又取了盆水,一點一點替她擦拭幹凈,不放過每一寸褶皺,哪怕這活他已經幹過無數次,他還是認真,細致,擦得幹幹凈凈。

做完這一切,他掀開簾子,車廂外的日光透了進來,暖洋洋的,仿佛恍如隔世,他也順手撒上了一把硼砂,卸去了臉上的人皮。

他的聲音有些含著欲.的啞:“去棠苑。”

赫融頓時去駕車。

棠苑是世子爺的另一處私宅。

——

與此同時,吳沁藍的下人踹開了那門後,卻並沒有她想象中靡亂的場景。

甚至,連個人都沒有。

吳沁藍美眸噴火,幾乎咬牙道:“人呢?!”

一旁的小姐妹安撫道:“說不定她逃去了後窗。”說著她擡手吩咐:“你們幾個,還不去周圍看看!”

待下人巡視了一圈後,皆搖頭說不見人。

吳沁藍這才意識到,裴綠漪這步棋,廢了!

究竟是何人在背後庇護她?

真是該死!

與此同時,刑部暗牢裏,陰濕的木頭架子上綁著一女子,兩條纖細的手腕已經磨出了血,滴答滴答的順著潮濕的地面砸去。

銀燈昏暗,牢裏的一切都顯得迷幻不堪。

裴綠漪毫無生氣的垂著頭,身子搖搖欲墜。

對面的寧夜散漫的坐在交椅上,目光落在掌中的紙條上。

上邊簡短的寫了裴綠漪將他真實身份之事兒告訴了吳家,並且還將樂安公主扯入其中。

寧夜看完後將紙條放在燭臺上,看著它漸漸變成一堆灰燼。

若是只暴露了他,寧夜看在都姓裴的份上,還能留裴綠漪一條生路,大不了將她關在鄉下莊子裏,死生不得離開一步,可她不僅要害了他的妹妹,還詆毀公主的名聲……

寧夜看向一旁的衙役,衙役心領神會,方才大人下令給她灌下了聾啞水,讓她不能再到處胡說,到處偷聽,現下嘛……

衙役手中利刃靈活,只一瞬便挑斷了她的手筋,裴綠漪痛苦的甩頭,戰栗,“嗚嗚啊啊”的說不出話,眼淚大顆大顆湧出,不敢置信的看著手腕上噴湧而出的鮮血。

她想說她錯了,再也不敢了。

可寧夜他,連最後一絲求饒的機會也不給她。

她無法開口說她錯了,說她鬼迷心竅,說她不該跟吳沁藍說那些關於裴家和公主的事兒。

她再也說不了話了。

寧夜眉眼冷寒,倏地站起身,如玉修長的身形鬼魅般掠到裴綠漪身前,他捏著她的下頜,凝視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冷聲道;

“聽說坊間有少部分達官顯貴有一特殊癖好,便是喜歡盲妓。”

說完,他看向一邊的下屬:“聽清楚了?”

下屬明白,刑部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刑具。

他打開一卷柔軟的羊皮卷,攤鋪開來,裏邊盡是各種尺寸的銀針,他隨手取下銀針,細長堅硬的一根,在燭臺上的火烤了烤,遂朝裴綠漪逼近。

裴綠漪滿眼驚恐,拼命搖頭,身後的木頭架子被她晃得“咯吱咯吱”作響。

寧夜笑了,眼尾泛上一抹殺戮的陰紅。

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善人。

他在這世上,可以將自己豁出去,可唯有兩人,誰也不能動。

一個是他妹妹,一個,是他的公主。

可裴綠漪呢,他將她趕出去後竟投奔到吳沁藍手底下還合夥設計要奪了阿月的清白,若非陸慍及時趕到,他的妹妹受了天大的羞辱,怕是再也活不成了。

“啊嗚嗚嗚……”沒有響徹天際的尖銳刺鳴聲,有的,只是一個喝了啞藥的囫圇怪聲。

裴綠漪很快便不動了,宛如一條瀕臨的死狗,若非兩條手腕被鐵鏈拴著,整個人都會朝地上砸去。

她雪白小臉上掛著兩條殷紅的血痕,自眼角淌下。

寧夜起身朝外走去,冷冷道:“將她換個身份,扔進妓.院裏去。”

“是。”

寧夜離開暗牢,回廨房時聽見外面傳來了極大的喧囂聲。

他皺眉問:“何人在外喧嘩?”

一同僚解釋道:“今兒是駙馬出獄的日子,樂安公主親自來接,門外的都是公主府的侍衛。”

寧夜眸色冷寒,唇角微微抿起,“哦,他出獄了。”

刑部門外,蕭承妤一身流光溢彩的緋紅廣袖流仙裙,帶著赤鳳鎏金的頭面,眉眼間描了金紅的花鈿,朱唇不點而亮,眸含春水,泛著嫵媚瀲灩的情絲,昳麗多情。

駙馬劉桐安一瘸一拐的,被人扶著出來。

蕭承妤杏眸凝了凝,心中啞然,這是腿折了,殘疾了?

“阿妤!”駙馬見到嬌妻親自來迎接,頓感欣慰,快步便她走去。

蕭承妤蹙眉,眼看著那又臟又臭的人往自己這奔,頓時讓幾個侍衛把他攔住。

劉桐安有些委屈,哀怨的看著她。

蕭承妤面上笑笑:“駙馬出獄,我讓他們準備個火盆給你跨過去,去去晦氣。”

劉桐安頓時眼睛一亮,“還是阿妤惦記著我。”

蕭承妤冷眼看著下屬扶著他跨火盆,又拿著柳枝在他身上灑灑水,隨後讓人扶著他上了馬車,自己轉身上另外一輛香車。

“阿妤,你不跟我一起嗎?”

蕭承妤眸色深意的瞥了眼馬車,輕聲道:“知道郎君出獄,今兒一大早有人求到了公主府,念著她曾懷有郎君的孩子,本宮網開一面,讓她跟著來了。此刻,人就在車裏。”

劉桐安一怔,一股滅頂般羞愧感頓時席卷全身。

他在外面養了外室,那外室曾有過孩子,還流產了。

他從不曾將這事告訴公主,沒想到外室竟自己暴露身份,尋上了門?

劉桐安羞愧得臉頰漲紅,溫聲道:“阿妤,她是我母親家的表妹,我也是不得已……”

蕭承妤輕輕笑了:“我知駙馬的不易,只是既有蘭姨娘這事兒也該早早告訴我,讓她害你鋌而走險,為了銀錢卷入科舉案下了牢獄,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我樂安善妒呢。”

“是,是,阿妤寬宏大量,都是為夫的錯,為夫糊塗了,咱們本是夫妻一體,我不該瞞你的。”

劉桐安沒想到樂安如此體貼,方才那股羞愧感也頓時蕩然無存。

他與公主成婚後跟個狗一樣的點頭哈腰,可他也是個男人,也想有點存在感。

樂安不與他同房,他礙於她是天家公主用不了強,可外面的女人,他還征服不了嗎?

劉桐安甚至產生了將外室扶為姨娘的想法。

蕭承妤沒了周旋的耐心,且她在外面站了許久,有些暈眩,自打懷了孩子後,她的精力較比以往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她道:“駙馬快上車吧,咱們也別在刑部大門這敘舊。”

劉桐安彎身上了馬車,擡頭一看,便看見自己那嬌滴滴的外室蘭花。

蘭花亦是又驚又怕,她產後虛虧,本是靠劉桐安的藥補身才漸漸好起來,可他一朝入獄,蘭花斷了藥,身子越來越差,姨母擔心自己兒子的事日夜奔波,更是沒心思管她,她怕自己死了,怕自己就這麽沒名沒分的死在小院,這才壯著膽子找上了公主。

她怕劉桐安生氣,可更怕自己這一生就這麽草草了去,逼不得已才賭上一把。

“郎君,我,對不起……”

劉桐安輕輕安撫著她:“沒事了,阿蘭,殿下她許你入府。”

蘭花眼眶水色連連,不敢置信道:“真的?”

她哭著撲到了劉桐安懷中,低聲嗚咽著,不在乎他衣衫襤褸,不在乎他還瘸著一條腿,更不在乎他此刻又臟又臭,晦氣沖天。

劉桐安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感覺,他拍著蘭花的背,想起自己剛剛滿懷熱忱的朝樂安走去,樂安眼底嫌惡的眼神。

她就當真那麽嫌棄他麽?

天家公主又如何,還不是他的妻子。

只要他不想,這輩子她都沒辦法和離。

轔轔之聲響起,馬車緩緩行駛,劉桐安沈浸在蘭花的溫柔小意裏,完全不知道窗外的風景。

蕭承妤目送著那馬車離開,唇角噙著一絲冷意。

終於出獄了。

好戲,才剛剛開場。

蕭承妤準備也上馬車時,身旁不知何時站著個男人,離她很近,側臉清冷俊朗,下頜削瘦,淡漠的眸望著與她一樣的方向。

“寧大人?”

寧夜偏過頭,漆黑的眸光透過公主嫵媚明麗的臉上,最後落在她平坦的小腹,輕聲道:“不是說過,他們的命,讓我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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