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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想離開我,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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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你想離開我,憑什麽?……

他記得夢中對著那具柔情似水的身子吮吸, 啃咬,愛撫不已。

可裴綠漪的脖頸,鎖骨處並沒有這些痕跡, 反而是今日盛妝而來的公主,讓他意外。

寧夜的話, 像是燎原的火把,幾乎是一瞬,一股猶如滅頂般火燒火燎的燥熱席卷蕭承妤全身。

提起這些痕跡,她無可避免的想起那日的纏綿與瘋狂。

可她,怎會承認呢?

蕭承妤嫵媚一笑, 素手淺淺拂過脖頸,“怎麽,本宮與本宮府裏的男.寵的私事,寧大人也要審審麽?”

很明顯的,這句話的底氣, 要比上一句, 弱上許多。

寧夜淡淡道:“豈敢, 只是那日江家設宴, 英國公家的小公爺被人咬了一口, 英國公夫人哭哭啼啼找到我, 臣找公主來也是例行公事,只要公主在這試紙上,輕輕一試,臣, 絕不糾纏公主。”

蕭承妤咬著牙,鳳眸隱隱慍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吾乃天家公主,你敢查我?”

“天子犯法, 尚與庶民同罪,臣為何不敢?”

蕭承妤暗暗罵道,犯個鬼啊,狗咬的行不行?

蕭承妤懶得與他周旋,轉身就走。

駙馬一條爛命,死就死了,駙馬一家的性命,她再想辦法慢慢弄死就是。

她轉身離開時,寧夜身子前傾,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啞聲道:“若是殿下,我會負責……”

蕭承妤甩開他的手臂,瞇起眼,那雙嫵媚勾人的狐眼掛著譏諷:“寧大人莫不是昏頭了,本宮聽不懂你說的什麽,本宮與你之間的交易,就此結束,你若再敢插手——”

“還不承認,是麽?”

寧夜攥著手臂將人拉過,低頭作勢便欲吻她的唇。

蕭承妤身子緊緊繃直,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意識,就連躲都忘記躲了。

然則,寧夜盯著那飽滿殷紅的朱唇,手臂上緊繃起一股與本能鬥爭的顫意,頓住了。

他喉結緩緩滑動:“公主可想起了?”

蕭承妤睜眼,對上那雙漆黑冷雋的眸,不可遏制的想起他將她壓在身.下時,白皙的肌肉,暴起的青筋,緊閉的睫羽。

她身子軟了軟,輕輕呼吸,豐腴的胸脯高低起伏。

蕭承妤什麽也沒說,寧夜卻什麽都懂了。

懂她絮亂的呼吸。

懂她毫無章法的心跳。

懂她軟下去的身子。

懂她無話可說的憤怒。

寧夜擡手,將她一縷碎發別至耳後,低聲道:“再過幾天,我讓駙馬出獄。”

蕭承妤心底隱隱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他拿她當什麽人。

她退後,冷笑了聲,“寧大人還真是多情,有這功夫,不如多陪陪家中的未婚妻。”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寧夜看著她金燦燦的裙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怎麽聽出了一絲,賭氣的味道。

蕭承妤怎麽知道裴綠漪的事兒。

她查他。

認知到這一點,寧夜眼底的錯愕漸漸變成了柔情。

小公主氣勢洶洶的走了,一旁的婢女十櫻卻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雖不知道裏邊發生了什麽,可卻知道,這位寧大人在她家殿下心中,是當真不一樣。

若是旁人,殿下早命人給他跺了餵狗了,公主府裏有聖人賞賜的隨府侍衛,有先淑妃母家留下的私兵,有大內高手,有成群結隊的金吾衛,弄一個文臣,如同碾死一只螞蟻般簡單。

可殿下,只是嘴上罵幾句,腿上繞兩圈,絲毫沒有懲罰之意。

十櫻換避子湯時便知,她沒做錯。

——

沈葶月從天亮等到了天黑,除了中途去隔壁的面館要了碗陽春面,可還是沒看見寧府門庭開過。

她來過寧府一次,知道哥哥不喜身邊有人跟著,偌大的府裏只有一個管家,到這個時候都沒動靜,怕是今日等不到了。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去,馬上就要宵禁了,她沒辦法繼續待下去,便只能回家。

回去的路上,沈葶月路過祥雲軒給元荷帶了份栗子糕回去。

踩著鼓聲的尾巴,她回到了小院。

眼看著小院冒著騰騰熱氣,楹窗裏滿是暖黃的燭光,飯菜的香味一點點從絹布透出來,她眼眶有些濕潤。

這才是家的感覺。

沒有欺淩,沒有討好,沒有規矩,只有簡單的飯菜,還有和她相依為命的小姑娘。

元荷也快到歲數了,沈葶月踩著臺階,算著等和哥哥相認後就給她找戶人家,用手中剩下的錢給她置辦嫁妝,家底,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兒太過鋌而走險,她不能讓元荷也跟著她一起冒險。

進屋後,青木桌案上擺著四道小菜,醋溜白菜,燒排骨,麻辣豆腐,還有一盅冬瓜羊肉湯看的她口水直流。

主仆兩人飽餐一頓後各自洗漱安置。

在梨苑,她不是誰的妾,誰的妻,誰家的兒媳婦。

她是自己,她是沈葶月。

這一夜,沈葶月睡得格外香甜,從來沒有這麽安穩過。

月華溶溶,滿月的光輝籠罩著這間小院,肥碩的錦鯉偶爾激起點點漣漪,一道隱晦的視線透過架起的支摘窗看向床上的女郎。

長安的夏熱而漫長,沈葶月貪涼,除了在屋中擺一缸的冰塊,她夜間也沒有關窗的習慣。

她安靜的睡著,臉上不施粉黛,柔婉靜美,有種說不出的純與澄明。

那道視線不知疲倦的看著,望著,卻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就這麽貪婪的看著她的睡顏直至夤霧湧動,直至天光大亮。

翌日一早,沈葶月打算繼續去蹲點,可這次她不像昨日那麽傻,她寫了封信,打算一並帶著。

哥哥早出晚歸,家中好像還有個姑娘,她在江家宴會上見過,是個喜愛穿綠衣的,那麽這信就不能遞給家中了。

她不知那姑娘的身份,是敵是友,萬一把她的信扣下就糟了。

她決定將遞給刑部,她不敢十分確定這個信能不能到哥哥手中,沒敢寫落款。

信中寫著她約寧夜明日午時在半遮面二樓一見。

但是怕哥哥看見了不當回事,她決定放一件阿娘的遺物。

雲霜姑姑交給她的阿娘遺物一共就兩件,一封親筆信,一枚同心佩。

她不敢留信,只留了同心佩中的小環佩,外面那一圈大環玉仍在她手中。

沈葶月前腳剛把信遞給侍衛,還塞了點銀子,後腳刑部大門便被人打開,寧夜從門後走出,侍衛朝他彎身行李後便目送著寧夜離開,自始至終,並沒有把剛剛的信交出去。

寧夜彎身上了馬車,朝大理寺行去。

他找尋妹妹多年不得結果,怎麽江家說找就找到了,這個裴霜凝,到底是不是他的親妹妹?

裴霜凝在陸家內宅,他見不到,只能見陸慍。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一片喜氣洋洋,上下開始張燈結彩,準備世子爺的婚事。

誰能想到她們世子爺還有梅開二度這一說。

這福熙閣未來的女主人如今是這位裴二娘子,公府上下奴才都開始鉚足了勁巴結她,只盼著她掌家以後能撈點好處。

只是身為正主的裴霜凝卻有些苦惱,她雖得了陸老夫人的信任,可在那日與沈氏對峙時,她隱隱覺察到老夫人是用她在跟沈氏賭氣,並不十分信任她。

陸慍那日待沈氏的做法,堪稱冷漠,甚至放妻書看都沒看就簽了,可裴霜凝還是能感覺到陸慍心中有沈氏,她們祖孫二人急於鬥法,才會讓她鉆了空子。

所以,這些日子,她近不了陸慍的身。

福熙閣的正房,書房,她都進不去,只能日日待在福熙閣旁的冷霜園中。

她來陸家有幾日了,齊妃娘娘那邊催得不行,若她再沒有作為,恐怕齊妃娘娘惱羞成怒,她這個棋子也就成了棄子,她就活不成了!

裴霜凝攥著那份受賄的名單,急得滿屋亂轉,卻毫無辦法,只能讓伺候她的婢女一碗又一碗的安神湯,潤肺茶,送去福熙閣。

無一例外,今夜,她又被拒之門外。

翌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長安的坊市大開,街上的商鋪鱗次櫛比,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一片欣欣向榮。

沈葶月穿戴好,拿著帷帽如約去了半遮面。

半遮面是崇仁坊旁邊的一間茶坊,一共兩層,二樓多設雅間,內有琵琶女撥琴撫弦,清籟之音伴隨著冰飲的涼爽,引得不少文人墨客。

坊中的引子種類繁多,盛夏時節,紫蘇飲最解暑,沈葶月以手支頤,百無聊賴的等著,沒註意到屏風後的木門插進來一根燃香。

每個房間都放著一盆冰塊,冰塊上配著薄荷葉,讓整個房間充斥著清爽的透涼之意,沈葶月初時沒有聞到那怪異的香味,仍抱著那罐紫蘇飲小口喝著,等她覺察到不對想要起身時,身子霎時軟了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傍晚,暮色沈沈,晚風吹拂著鳳凰木颯颯作響,悶了一日的天氣終於有點涼爽之意。

陸慍剛走出廨房大門,赫融便急匆匆跑過去。

他蹙眉:“何事這般慌張?”

赫融喘著粗氣:“世子,梨苑出事了。”

陸慍臉色一沈,徑直朝外走,被赫融攔住,“長公主讓人帶話,讓世子下值後務必回府。”

“滾開。”陸慍聲音森寒,透著沁人的涼意。

赫融冒死阻攔:“沈姑娘被帶走,咱們一時半會也查不到是誰,反而會打草驚蛇,世子何不裝作不知,屬下帶著暗樁去查?世子隱忍了裴姑娘許久,皆因聖人旨意,若此刻沈不住氣,壞了聖人大計,世子若受罰,便沒人能救沈姑娘了。”

陸慍漆眸不斷下墜,腦海中思索著誰會擄走沈葶月。

靖王,齊妃,太子,一個個人名在他腦海裏浮過,想到她此刻處於危險之中,便讓他心顫不已,再無理智。

靖王倒臺後,齊妃在後宮虎視眈眈,暗地裏聯絡著齊家舊黨,奔走牽線,嫌疑最大。

齊妃失去了一個皇子,再無當太後的希望,焉能不起報覆之心。

至於太子,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慍狠狠揉著太陽穴,眼底猩紅一片,這些人,無論葶葶落在誰手中,都很危險,偏偏此刻他什麽都做不得,這讓他更陷入無力的自責中。

事已至此,他冷聲道:“去查,今夜就給我答覆!”

陸慍回府後,徑直走向明色閣,他斂了神色,教人看不出喜怒:“阿娘找我?”

永寧長公主低頭撥弄著茶盞,聞得聲音,擡頭看他,冷嗤一聲。

一旁的沈玉落玉頓時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關上門。

永寧長公主看著他道:“陸大人宦海沈浮,如今做事,連我這個阿娘都猜不透了?”

陸慍走過去,隨意坐在一旁的棕木嵌玉扶手椅上,語氣淡淡:“阿娘有話不妨直說。”

“好。”

永寧長公主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那沈家女是你當初跪在你舅舅面前求來的,如今說和離就和離了,你是怎麽想的,婚事在你眼裏,就這麽兒戲?。”

陸慍壓著眼底的煩躁,猶豫再三,決定說出那日在禦書房與聖人的約定:“阿娘,其實——”

門外突然傳來了落玉的聲音:“殿下,裴姑娘來了,想跟您請安。”

陸宴側頭看了眼窗外,一道纖細的影子侯在廊下,陰魂不散。

“讓她等著。”長公主沒好氣道,“你接著說。”

陸慍眼底浮現一抹諷刺的笑意,頓了頓,“阿娘,其實沈家女沒有看上去那樣好,她嫁給兒子,不過是鎮國公府的地位,名利,如今兒子給她一大筆錢,她才會走的那麽痛快,這樣的女子,不配做我陸家的兒媳。”

永寧長公撇了撇嘴,當初信誓旦旦要娶人家的是你,現在嫌棄人家的還是你,她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兒子!

不過長公主也知曉他那與人周旋的本事,便直接了當道:“既如此,你日日晾著裴二娘子,又是何意?”

“姿色欠佳,感情總要慢慢培養。”

永寧長公主噎得一口茶差點沒上來。

他倒是承認的幹幹脆脆。

永寧長公主語氣稍緩:“慢慢培養也得在一起才能培養,你日日不讓人家近身,怎麽培養?祁玉,阿娘希望你拿得起,放得下,不要辜負了一個姑娘,再負一個。”

陸慍心底冷笑了聲,此刻京兆府的鼓若在,他才該敲一敲,他才是被負的那一個。

“聽見沒?”

阿娘的聲音在耳邊催促。

陸慍眼裏的笑意不減, 但這笑意裏,藏著蘊鋒刃於無形的狠意。

他道:“兒子今夜便召裴氏。”

永寧長公主瞇起眼睛審視著自己的兒子,似是在思索他這話的真假可信程度。

陸慍側頭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時落起了細雨,水霧淅淅瀝瀝的,吹在楹窗上,沙沙作響。

他等不及了,就今夜。

——

陸慍回到了福熙閣,讓赫融吩咐小廚房在花廳擺菜。

裴霜凝想要請安被永寧長公主打發回來了,正灰心時,房中的丫鬟焦急道:“姑娘去哪了,叫奴婢好找。”

裴霜凝苦笑了聲:“我去給長公主請安去了。”

丫鬟驚喜道:“姑娘快梳妝打扮一下,世子爺那邊派人傳話,今晚要和姑娘一同用膳。”

“真的?”裴霜凝方才還慘白的臉頓時色若桃花,她輕聲道:“真的麽,他終於肯見我了……”

丫鬟喜笑顏開,摁著裴霜凝坐在妝奩前就開始給她補妝:“這還能有假,姑娘不知,男人啊最是個喜新厭舊的,沒了前世子夫人,世子爺身邊沒女人,時間一長,難免心癢癢,想碰新鮮的,姑娘可要加把勁,別辜負了齊妃娘娘對您的厚望。”

裴霜凝瞧著鏡中那白若梨花的芙蓉面,靈動清雅,秀美怡人。

論容貌,她自問雖比不過那沈家女,可比之一般的庸脂俗粉,她還是很有自信的。

只要陸慍肯給她機會。

窗外細雨綿綿,不知疲倦的下著,裴霜凝稍作收拾一番後,由丫鬟撐傘,款款行至福熙閣。

剛進了院子,裴霜凝便瞧見花廳那亮著暖光的燈火,她心神一緊,臉頰澎了兩團紅雲,竟是有些緊張。

她雖是帶著任務而來,可那位陸家四郎的容貌宛如謫仙般俊美,又不同於那些溫潤的男人,漆黑的鳳眸帶著幾分桀驁與風流,給人極致壓迫的危險。

若能與這樣的男人雲.雨一番,或產生情愫,她倒是十分樂意的。

裴霜凝在廊下輕輕理了理雲鬢,故意沒有抹去臉上細密的水霧,想營造那種清水出芙蓉,雨中白蓮花的柔弱出塵感。

梨月聽見有人叩門,頓時出來迎接,“呀,裴姑娘淋雨了,快請進屋,奴婢替您擦擦,若是染了風寒,我們爺可要怪罪。”

“我,你……”裴霜凝來不及反駁便被梨月和映月一左一右請了進去。

裴霜凝沈著臉,任兩個小丫鬟拿帨巾替她擦拭,心中默念著:“我的出芙蓉,我的白蓮花,我服了啊!”

重新梳洗好,梨月卻並未引著裴霜凝去花廳,而是起身作揖:“我們世子還在書房公務,晚點會過來同姑娘一起用膳,姑娘先在此稍等片刻,暖閣裏奴婢放了個銀炭盆,姑娘若是冷,可以去烤烤火。”

說完,梨月便朝外走去,一時間,福熙閣的正房只有裴霜凝一人,丫鬟小廝都在廡廊下守值。

裴霜凝初時還警覺的等著,可隨著更漏一點點流過,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她最好的機會。

趁著陸慍不在,周圍沒人,她小心翼翼的將藏在袖間的一張信箋塞到了陸慍床榻前多寶閣上的暗格裏。

她飛快的做完這一切,隨後警惕地看向窗外,福熙閣的下人很有規矩,若無主人的吩咐都面朝大門,規矩的站著,陸慍也還沒來,還好,還好。

裴霜凝長舒了一口氣的同時隱隱激動。

齊妃娘娘交代給她的事兒終於完成了!

她不會再是棄子,更不會死了,甚至,她還能當上太子側妃!

這是齊妃娘娘答應她的,只要事成,便允她側妃之位,等將來太子登基,齊妃成了皇後,她就是貴妃,一人之下而已。

自打靖王被貶為庶人後,齊太後便將目標轉移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為先皇後嫡出,出自正統,若無大錯,儲君之位就是他的。只是從前齊太後不甘心,想扶持著自己家族的皇子登基,可如今皇子沒了,若想保住齊家的榮華富貴,便只能走上與太子合作這條鋌而走險的路。

至於齊太後的那位兒媳朱皇後,自打朱家出現叛賊又被赦免後便久居深宮避世,後宮事務皆由齊妃主理,朱皇後早早失了寵,又不能生育,膝下也無嫡子,堪稱廢人一個,等聖人駕崩,齊太後讓其隨葬即可,那時,整個大楚,盡是她們的了!

裴霜凝越想越興奮,一雙杏眸幾乎飄的幾乎要飛起來,滿腦子都是她的側妃夢。

年輕氣盛的她,絲毫不知道,事情辦得太過順利時,反而意味著不太順利。

與此同時,陸慍在書房中遙望內室明明燭火,一雙漆黑的眸卻滿是晦暗。

赫融來報,沒找到。

暗樁來報,根本查不到一絲蹤跡。

好好的一個活人,就這麽消失在長安城。

長安一百零八坊,他總不能帶兵全都掀了。

可時間多過去一息,葶葶的危險就多一息。

陸慍的心臟不斷下跌,再下跌。

支摘窗被雨吹打的來回作響,天空滾過一道悶雷,陰沈沈的聲音似要把天捅破。

陸慍那燒了一晚的心卻越燒越兇,越燒越燙!

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他?為什麽要亂跑?

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即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百般的為她找理由,找借口,他能給她的,都給了。

可沈葶月,你對我,除了算計,利用,哪還有一點真心?

陸慍低低笑出了聲,可那雙桀驁漆黑的眸卻漸漸陰濕到赤紅。

我在禦書房裏想著為你請封,為你裴家覆仇,你在想什麽呢?

你想跟我和離。

你想離開我。

憑什麽?

雨絲淅瀝淅瀝的下著,卻澆不滅陸慍心頭的那簇火焰。

與此同時,一處別院內,沈葶月緩緩睜開眼,入目處是菱格浮雕鐫雲紋床頂,攢金線月攏紗帷幔,她下意識朝外看去,寬敞的房間,支摘窗半掩著,露出院中一片綠意融融。

昏迷前的記憶慢慢回攏,她咬著唇,費力的回想著,她在半遮面等哥哥,那個雅室還很涼爽,但是後來她聞到了一股異香,然後就……

沈葶月意識到自己被抓了,可看這屋子的擺設,自己的衣裳也還規整,那人並沒有對自己下手。

她輕手輕腳的下床,想去看看外面的情況,可路過妝奩前的銅鏡時,她被嚇了一跳,險些喊出了聲。

沈葶月驚悚的發現,銅鏡中女子的容靨,是和她原本樣子完完全全不同的,兩張臉!

此刻,院外傳來的交談聲與腳步聲,逐漸朝院子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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