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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又純又欲,天底下沒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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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又純又欲,天底下沒有哪……

從明瑟閣出來已是月上中天。

月影淙淙, 朦朧的銀光濯濯傾灑在黛瓦上,格外明亮。

因何明亮呢,大概是正房已經早早熄了燈。

除了廊下的引路燈, 整個院落漆黑一片。

陸慍忍不住蹙眉,眼下不過才亥時, 她就睡了,壓根沒有等他的意思。

看來這幾日,她過得是真滋潤。

等陸慍從凈室出來後已是亥時末刻。

今夜守值的是映月,見到廊下那道清墨身影還以為是看錯了,她行禮後便有眼色的去耳房喊梨月起來備水。

世子好久沒來夫人房中了, 約莫著今晚且得折騰。

小丫鬟如是想。

陸慍推開內室的門,房中沒有燃燈,幾縷皎潔月華落在帷幔上,借著這點光亮,他擡手撩起簾子。

錦被底下的人兒容顏似雪, 呼吸清淺, 身子歪在了正中間, 睡姿極為不老實, 露出一截雪白細嫩的肩膀, 懶踏踏的耷拉著。

他抿起唇, 坐到床邊,傾身去撈她的身子,扶正,蓋好。

沈葶月臉頰上還黏著青絲, 懵懂地睜了睜眼睛,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間,透著她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嫵媚。

這樣昳麗的風情落在她那張極為純潔的小臉上, 透說不出來的欲。

“陸、陸慍?”她的聲音本就發嬌,此刻半睡半醒間,更是甜得讓人發顫。

又純又欲,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住。

陸慍眼神晦暗了幾分。

誰料小姑娘又閉上了眼睛,翻了個身,唇邊嘟囔著:“怎麽可能呢。”

瘦弱的蝴蝶背裸.露在外,隨著呼吸開合,再配上那樣失落的語氣,陸慍縱容再鐵石心腸,也被這繞指柔纏得失去了棱角。

幾日來堵在心中的情緒也隨著她這聲嘆氣,盡數散去。

他無數次在心裏提醒自己,她是背叛者,背叛者就得死。

可自她落水那時起,他便知道回不了頭了。

與此同時,背對著他的少女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漂亮的水眸裏寫滿了清醒與厭惡,不漏痕跡的床裏頭挪了挪。

許是兩人分房多日後再次睡在一個床上,陸慍心緒雜亂,竟意外入了夢。

夢中處處楊柳依依,花香陣陣,是昌順十六年四月,他已經動身前往揚州的日子。

前世這個時候,沈葶月因陸庭處理不好許箏的事兒,便決定返鄉祭祖,踏上了回揚州的客船。而自己也因替聖人辦案暗訪揚州,為顯體面,陸老夫人封了一百兩盤纏,又賞了些綾羅綢緞給沈葶月,並囑咐他一路上要照顧好表妹,安全護送她到揚州。

陸慍頷首,自然無有不應。

畢竟,陸庭的那位許箏表妹,是他私下派人去接來鎮國公府毀婚的。

客船平穩行駛,一路向南,直到那一日入夜,水寇登船。

陸慍命赫融支開了楹窗,他仰首倚在紅木靠椅上,眼前便是漫天繁星,浩瀚銀河,海風徐徐,吹來幾許腥澀。

他掌中撚著剛沏好的碧螺春,閉目養神,可突然,他倏地睜眼,點漆的眸子看向船下。

一旁的赫融被世子臉上漸漸凝重的神色驚到,上前詢問:“世子,可是有何不妥?”

陸慍未答,可滔天的火光卻回應了赫融的話。

晦暗的夜色被火海照亮,大船周遭小船裏發出數條鉤鎖緊緊扒著大船船身,身手矯健的水寇拿著彎刀不斷上船,一層廉價客艙更是一片火海,不間斷冒出尖叫聲,哭喊聲——

“救命啊,救命啊!”

“我有錢,我給你錢,你別殺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一時間,整座客船鬼哭狼嚎,刀光血影,宛如人間煉獄。

那些人極盡所能的跑,恐怕再有一刻,三層也守不住了。

陸慍迅速道:“白日才過了江陵岸,距離洛陽碼頭怕是還有幾百公裏。”

赫融問:“那我們要不要殺出去,奪了水寇的船?”

“不可。船在海上,水寇優勢極大,讓我們的人不要硬碰硬,自保即可。尋個合適機會,下水,去就近岸邊的村子!”

“是!”

陸慍說完,抄起桌上的佩劍,推門而出。

樓梯處一陣騷動,烏央烏央的人擠在通道裏,水寇殺的刀都鈍了,楞是踩著碎屍直往上竄。

船以高位為貴,他們搶掠殺人多年,焉能不知。

怕是要來不及了。

陸慍迅速叩門,高聲喝道:“沈葶月!”

房內,沈葶月和元荷用桌椅家具緊緊堵著門後便躲在角落中,此刻聽見有人敲門更是嚇得渾身發顫。

元荷抱著沈葶月,臉色嚇得蒼白,哭得哆哆嗦嗦。

沈葶月也害怕,可硬是從雜亂的聲音中依稀辨認出是陸慍表哥的聲音,她強忍著反胃般的惡心,踉蹌起身走到門前,軟怯問:“是表哥麽?”

“是我。”

沈葶月費力地挪開桌子。

陸慍破門後便瞧見一張梨花帶雨,眉眼含霧的臉。

他自問生在京城,閱女無數,卻也從未見過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目若含波,我見猶憐。

“跟我走。”陸慍沒有遲疑,拉過她的手。

“啪”的聲,一枚珠釵滾落在地上,朝遠處滾去。

陸慍斂眉,看著她嬌嫩掌心被硌出來的印子,心知,她是做好了自裁的準備。

她沒想過還能活下去。

也沒想過他不會扔下她。

陸慍眼色沈沈,修長指節下意識用力。

沈葶月被那片溫暖包裹,下意識低頭去看,忍不住鼻尖一酸。

她不會水,剛剛水寇上岸時她想過無數個結果,卻唯獨沒想到陸慍會來救她,畢竟眼下危機重重,帶著她和元荷兩個弱女子在身邊,怕是連他自己都不能獨善其身。

最重要的是,她在國公府這一月,除了初次見禮那次家宴見過陸慍,其他時間,她很少碰見他,說話也沒有幾次。

陸老夫人讓他照看自己本是客套話,她壓根沒有指望過這樣一個金玉堆出來的人會看見塵埃裏的自己。

她活到十六歲一直都在被拋棄,被生母厭棄,被陸家丟出來,沒人喜歡她,在意她,都覺得她是個累贅。

可如今有人說,跟他走。

沈葶月很感激陸慍的仗義,不再扭捏,喊上元荷,一行四人回到了陸慍的屋子。

赫融早已收拾好細軟,不至於他們上岸後身無分文。

沈葶月見狀,心怯之餘頓時讓元荷將陸老夫人給的銀子和衣裳也一並給了赫融。

那錢她留著有用,若此行還能活著,斷不能丟。

火光漫天中,陸慍低聲問:“會水麽?”

沈葶月搖頭。

“咚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赫融持劍護在陸慍身前,急聲道:“世子,得棄船了!”

陸慍攥著沈葶月的手,捏了捏:“拼盡全力吸氣,然後屏住呼吸,嗯?”

沈葶月心裏怕得厲害,卻知道再怕也得聽表哥的。

她想活下去。

陸慍擡劍破窗,縱身一躍,船身背後一層的位置剛好是糧倉,他落地後,仰頭高聲道:“跳!”

沈葶月拉著元荷,兩人閉著眼睛雙雙跳了下去。

水寇聽見動靜,又看見她們穿戴不是凡品,頓時不要命朝這邊沖了過去。

此時陸慍的暗樁也從四面八方趕到,與水寇打成一團。

混亂中,沈葶月被陸慍護在身後朝船邊緩緩靠近。

忽地,一陣戰栗的寒意襲來,隔著重重火海,她陡然睜大了眼睛,腦子還沒轉過來,身體已經搶先一步擋在了陸慍左側。

“嘶……”她左肩中箭,身子一瞬軟了下去。

陸慍眼疾手快,撈住了她的腰身,沈葶月素手想抓著他的衣袖,卻疼得蹙眉,唇瓣翕合,沒有力氣。

四目相對間,陸慍那顆本就沈淪的心,徹底淪陷到底。

陸慍棄了劍,彎身將她抱了起來,一躍沒入海中。

沈葶月腦海渾噩,疼得唇齒發顫,渾身冰冷。

她很想跟他說話,讓他不要丟下自己,可卻漸漸失去意識,直至冰涼海水魚貫而入,鉆入她的口鼻,七竅。

鹹腥間,她仿佛感受一片薄涼的柔軟貼了上來。

再次醒來後,她們已經在去揚州的陸路上。

好在那箭上沒毒,上岸後陸慍立刻重金請了最好的大夫替她治傷,不到幾日功夫,肩膀處那片肌膚便沒有最初那麽可怖了。

只是沈葶月總是時不時對著銅鏡偏頭去看,看完還要再嘆一口氣。

陸慍忍不住抿唇,知道她愛美,怕留疤,便溫聲道:“別怕,等回長安我去皇祖母那替你求了雪凝膏。”

聞言,沈葶月杏眸不禁圓了幾分,烏黑的眼睛看著他:“表哥,我沒說要再回長安。”

陸慍淡淡道:“那你想去哪?”

沒了那晚,他又變成了從前那副端持矜貴的樣子。

沈葶月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替他擋了一箭,不然她都不好意思開口。

“我想請表哥幫我個忙。”

陸慍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沈葶月想了想,老實道:“表哥可不可以裝作是我的夫君,讓我阿娘阿耶看了放心,打消了想將我嫁人的念頭。”

陸慍心底忍不住嗤笑,他就在這兒,她還能嫁給誰?

“然後呢?”男人的聲音低磁薄涼。

沈葶月眼底浮現出希冀,“然後我想一個人生活,天高海闊,魚躍飛鳥,我想去看看從前沒有看過的世界。”

陸慍凝眸,恐怕,她的這個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成。”

他揉了揉她的發頂,輕聲道:“我依你。”

陸慍遽然驚醒,他擡眉緩了緩,看著床頂上熟悉的雲獸木紋,意識到這是場夢。

他偏頭,一旁的沈葶月側著身子,呼吸平穩。

從長安出發,經過洛陽、汴州、泗州,最終到達揚州,這條路線既可以通過陸路行走,也可以通過水路走船航行。

前世走水路遭了水寇,還累得小姑娘替他白白挨了一箭。

看著她這脆弱的像貓兒一樣的身板,陸慍棄了走水路的心思。

夜色霭沈,想起那夢境的結尾,他擡起手,懸在她發頂半天,終究是沒落下去,轉而朝下,替她蓋上了被子。

翌日一早,沈葶月醒來後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她揉了揉眼睛,讓自己迅速清醒下來。

昨夜若不是映月在門口和他說話,她被吵醒了,也不會知道陸慍會夜半三更突然回正房睡。

還好她反應快,演了出戲,不然以陸慍的性子怕是要折騰到後半夜。

想想他那驚人的耐力,沈葶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梳妝打扮後,沈葶月瞧著院子裏漸漸站滿了人,怕是都來給陸慍送行的。

這種場合,她作為陸慍的妻子必定是要站在他身邊的,沈葶月正準備出門卻被廊下匆匆而來的赫融攔住了腳步:

“夫人,世子在側門等您。”

沈葶月啞然,素手指了指院中的長公主,大房二房等一眾人:“那婆母她們?”

赫融解釋道:“世子不喜殿下送行,所以一早便決定走側門,此刻車馬已經準備妥當,只等夫人了。”

沈葶月頓時不再耽擱,提裙就走。

她也不喜歡送行,虛情假意的,好沒勁。

何況,那院子裏烏泱泱一大堆人,沒有一個是來送她的。

到了側門,沈葶月掃了眼馬車,不由得瞪圓了美眸,金子做的頂蓋?!

倒不是說鎮國公府買不起,只是清貴簪纓人家,不會這樣露財,且俗氣。

赫融見夫人怔住,解釋道:“隨州的宋硯公子,極為有錢,富可敵國。”

沈葶月暈乎乎的上車,連帶著望向陸慍的眼神都變了。

“郎君。”她剛要說話,陸慍遞給她兩本戶籍文書。

她低頭打開,一本是他的,一本是自己的。她一目十行看下下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她此行的身份是宋硯的妾,名喚“姜妤”。

沈葶月又去翻陸慍那本。

宋硯,隨州隨縣人氏,年二十五,妻子是長安人氏,名喚羅芙,年二十,妾揚州人氏,姜妤,也就是她,年十六。

她問道:“那我是不是要和羅夫人換馬車,這不合規矩?”

陸慍提了提嘴角,她倒是挺上道,人還沒出長安呢,稱呼就變了。

就這麽急著撇清關系?

男人修長的指節在她細腰間掐了一把:“不用,宋硯寵妾滅妻。”

沈葶月:……什麽狗男人。

經過盤查後,馬車很快出城,沈葶月掀開了馬車上的流雲紗帳,興致勃勃的看向窗外。

此行一路向南,走上官道後,漸漸能看見遠處的山川,河流,郁郁蔥蔥的春天,到處流淌著自由的氣息。

四月潮濕,沈葶月本還讓元荷準備了手爐禦寒,誰知陸慍這輛馬車四周都用牛皮紙封底,鋪上厚厚的鵝羽軟毯,一旁的黃花梨木矮櫃裏還有毛毯,一點也不冷。

且這馬車十分寬敞,她坐在側邊,離陸慍還有些距離,讓她十分愜意。

到了午間,馬車隊伍停在了一處空地上。

沈葶月正想問這附近連個客棧都沒有,要如何進食,便聽見鍋碗瓢盆碰撞的清脆聲響,她下了馬車一看,赫融正指揮著十幾個家丁有條不紊的堆柴,生火,取水,做飯。

直到那一疊疊精致的飯食端上來後,她幾乎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爐焙雞,驪塘羹,馎饦,東坡豆腐。

在密林山間,她還能吃到馎饦?

此物繁瑣,需將鮮嫩蝦肉與面粉攪合在一起,再煎蝦頭煎出蝦油熬湯,最後用熬好的蝦汁和面制成面條,煮熟後味鮮甘美,勁道爽口。

便是在府上,怕下人覺得她貪饜,也要隔幾日才能吃上一回。

沈葶月頓時覺得,“宋硯”不會如此,倒是那位鎮國公府世子才會如此矜貴,講究。

陸慍彎身盛了碗湯,遞給沈葶月,淡聲道:“想什麽呢,吃完還要上路。”

沈葶月接過湯碗,輕聲道:“多謝郎君。”

不遠處,齊若芙扭著腰肢想湊過來用飯卻被赫融攔住,他歉意道:“齊姨娘,你的飯食在這邊。”

齊若芙驟然被攔,心中委屈,擡眸時正看見陸慍給沈葶月盛湯,兩人不知在說什麽,惹得沈葶月羞垂了頭。

她看得真真的,世子眼中不經意間流露的情愫,不像是假的。

齊若芙憤恨的去跟丫鬟們一桌吃飯,心裏卻暗暗拿了個主意。

若是做得好,她一步登天,若是做不好,便是萬劫不覆。

天色很快就從水白變成了金黃,踏著夕陽餘暉,一行人又開始趕路。

車隊馬不停蹄,可就在到了泗州時,陸慍勒令換走水路。

泗州口岸距離揚州碼頭兩百多裏,約行上四個時辰便可抵達。

岸邊客船每擱上一個時辰便會發送一艘船只,沈葶月看了眼隨身帶著的更漏,提醒道:“郎君,現在用過膳,我們便可趕上午時那艘船,至多傍晚也就到了。”

陸慍正側首囑咐赫融,聞得此話,眸子看向兩側林立的鋪面,淡聲道:“不急,陪你逛逛。”

走到一家首飾鋪子,陸慍饒有興致的看起了珠寶,在沈葶月鬢間比了比。

小娘子肌膚勝雪,一身桃色海棠上襦,素白雲紋下擺,眸色裏的水珠比山間的清泉還要澄澈,當真應了那句人比花嬌。

掌櫃的一看陸慍那張臉,再往下看,那一身摻金線的昂貴面料,還有那舉手投足間的貴氣,便知道來大買賣了。

他頓時讓夥計從櫃臺底下抱出來一匣子珠寶,笑臉相迎道:“官人,若是有不滿意的,您再瞧瞧這些?”

沈葶月偏頭看過去,心臟跟著“砰砰”跳。

那匣子鎏金,翡翠,玉石,流光溢彩,一看便是好東西,單論一件怕是要上十金。

“喜歡哪個?”他偏頭低聲問,語氣寵溺。

在掌櫃殷切的目光下,她認真看了看,然後選了海棠鎏金步搖,“妾喜歡這個。”

掌櫃有些失望,但看這位郎君對這小娘子的重視程度,便知道他極為寵著她的,怎麽才選了一件。

然則陸慍接下來的話讓掌櫃目瞪口呆。

“把這屋裏所有碧色的,帶海棠紋樣的都包起來。”

“好,好勒!官人和娘子稍等!”

沈葶月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陸慍,這些首飾起碼要上百貫了吧?

他說買就買了?

何況他怎麽知道自己喜碧色,好海棠的?

十六歲的姑娘心裏想什麽都寫在臉上,單純無辜。

陸慍看著她忽閃忽閃的眼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你的喜好,很難猜麽?”

沈葶月未接話,心中略有絲不一樣的感受。

確實不難猜,但看她素日的穿著打扮便可知道,只是沒想到他會放在心上。

不得不說,陸慍肯舍得出那點柔情時,那張俊臉,笑起來是真好看。

可是,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們遲早是要和離的。

沈葶月不再想這微妙情緒,靜靜的看著夥計打包首飾。

最後結賬時,她不死心的瞄了眼出支單據,居然足足五百六十貫!

出門時,她捧著那沈甸甸的匣子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了,有些頭重腳輕。

這些都是她的了!

陸慍勾唇,適時扶住了她的腰身。

她身段窈窕,被他一抱,腰肢愈發纖細,如水一般貼在他身上,惹得周遭投來異樣的目光,頓時議論紛紛。

陸慍也不知怎的,不上馬車了,就這麽摟著她走到了碼頭。

還未走進碼頭便瞧見岸口邊圍了一堆人,有老有少,還有拿了不少箱擡,貨籠的販夫走卒。可無一例外的是,那些人嘴中吵嚷不停,臉上的情緒十分強硬。

“都什麽時辰了,憑什麽不開船?我們等了多久了啊!大家都是守著規矩來的,到底有什麽事不能開船啊?!”

“對啊!你今日得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趕路來不及,我這雞一會都死半道上了!”

“哎,你聽說沒,這吳頭的船不開,好像是要等一個什麽人,那人到底有何通天能力,讓咱們這百十號人都等著他?”

“我知道,下午我讓我家婆娘去集市逛了一圈,聽說打隨州來了位貴人,帶著個妾室招搖過市,買起首飾,一出手就是五百貫!”

那人倒吸口涼氣:“五百貫?!足夠養我們家三代了,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錢,這,這都能買個頂好的大宅子了吧……”

沈葶月看著那群義憤填膺的百姓,又看陸慍泰然自若的神色,再端看赫融懷中的珠寶匣子,一瞬明白個大概!

這人,他是故意拖延時間的!

果不其然,等她們到了碼頭時,一旁等候多時的船主吳頭畢恭畢敬的走上前,點頭哈腰道:“宋公子,您來了,您大駕光臨,小船蓬蓽生輝啊!”

“嗯。”

吳頭邊走邊讓手下驅散開那群沒眼色的百姓,引路道:“公子您三樓請,位置最好的廂房已經備好了,足足三間吶!”

直到陸慍隊伍裏最後一個隨從消失在三樓,吳頭才讓屬下放百姓上船。

整晚,船上怨聲載道,說的最多的就是——

隨州那位花錢不眨眼的貴公子,還有他那美貌堪稱禍水的妾室,以及後邊那恍若擺設的正妻。

與此同時,揚州刺史府,書房。

刺史謝遜拿著信鴿上的密函,他們有一批昨就該到的貨物因故延遲了,竟是因一富商之子給妾室買首飾耽誤的。

來了揚州還敢如此高調,簡直如同小兒揣金過市,不知收斂。

謝遜古井無波的鷹眼裏露出一絲狩獵者悄然潛伏多時,看見獵物的笑容。

終於來只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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