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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饒 她決不能讓陸慍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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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饒 她決不能讓陸慍毀掉……

沈葶月懵然問道,“去那做什麽?”

陸慍捏著她的下頜,微微用力,疼得小姑娘眼淚簌簌往下淌,他卻沒有絲毫憐惜,語氣不耐:“你覺得,你夠資格問我嗎?”

沈葶月疼得渾身發抖,語氣發軟求饒道:“我,我知道了。”

陸慍這才松開手,沈葶月身子支撐不住,緩緩彎了下去悶頭抱住膝蓋低低嗚咽,哭得梨花帶雨,瘦弱的肩膀不住的打顫。

小姑娘哭得傷心難過,陸慍面上沒什麽表情,漆眸卻湧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快感。

怎麽,這就受不住了,這還不及你對我做的十分之一。

陸慍不再管她,擡腿邊走,可剛邁開一步,衣袂一角便被一截手腕攥住。

沈葶月沒擡頭,仍舊埋在膝蓋裏,剛哭過的聲音糯糯的,悶悶的,卻又帶著不屈與堅韌:“去楓晚亭的事,你能不能別讓人知道,就連你的侍從也別說。”

她語氣很輕,很緩,攥著衣袍的指節微微發抖,卻執拗地不肯松開。

陸慍垂眸,睨見她右手食指處有一個很明顯的粉色疤痕。

他眼神緩了幾分,這疤痕是她生母徐雲娥替她弟弟揮趕隱翅蟲時,弄死到她手背上的。

隱翅蟲死時流膿出的液體會灼傷腐蝕肌膚,留下難以去除的疤痕。

前世沈葶月同他說這段經年往事時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委屈,說的平靜從容,可那時陸慍心愛於她,卻一個字都聽不得。

他低頭虔誠的吻著少女手背,用舌尖去勾繪那疤痕的凸.起形狀,細碎的濕感讓沈葶月情不自禁繃緊身子,忍不住嬌聲喚他陸郎。

血氣方剛的陸慍哪聽得這個,擡起頭食指撚過她的下頜,咬了咬她的唇,啞聲問:“勾我?”

他的聲線很低很沈,帶著幾不可聞的喘息。

沈葶月小臉瞬間漲紅,睫毛亂顫,柔夷忙推著他的胸膛,心虛解釋道:“我,我沒有。”

周遭溫度漸漸升高,陸慍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只看見那嬌艷欲滴的唇瓣一張一合,配上那雙楚楚動人的眼睛。

他漆眸晦暗,勾過少女細腰,輕車熟路的撩開她鎖骨前的領口,低頭咬吮了上去。

情動繾綣過後,陸慍第二日進宮時便去太後那求了一盒雪凝膏,日日叮囑她塗抹,替她化去了疤痕。

然則往事不堪回首。

涼風拂面,陸慍恍然意識到此時已是來生。

不知是那時愛得太濃太烈,還是她此刻求自己的聲音太軟太乖,陸慍這一次沒有拒絕她,啞聲回:“知道了。”

隨後便直接離開。

見他終於肯答應自己,沈葶月心神徹底松散,跪坐在地上,腦袋裏一直嗡嗡作響,讓她頭痛欲裂。

她不過和陸慍第一次見面,他就敢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兒,明日又要她單獨去楓晚亭,還是深夜,他究竟想要什麽?

難道他要的是自己?

沈葶月頓時甩甩頭,自嘲笑笑,他是鎮國公府的世子,什麽樣的名門淑女沒見過,怎麽可能看上自己,不過是男人骨子裏的劣根性,想換換口味罷了。

如若真有一天東窗事發,於陸慍而言不過是一段風流韻事,而且她們二人地位懸殊,輿論也會變成她媚意勾引,不知廉恥。

可自己呢,能嫁給陸庭做正妻,是她唯一的出路,她不想再回到甜水鎮被徐雲娥為了十貫錢隨意嫁給一個老秀才,姨母好不容易給她爭來的前程,她決不能讓陸慍毀掉。

明夜的事兒,她要想個萬全之策。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林中偶有驚鳥飛過,乍起一陣涼風,挾裹著晚春的寒氣。

冷風吹拂在肌膚上,仿佛麻痹了疼痛。

沈葶月知道自己再不回去姨母該發覺不妥了。

她擦了擦眼淚,撐著酸軟的雙腿一點點挪步,沿路扶著樹枝問了幾個下人才堪堪回到雲水閣。

——

此時徐雲霜正在席面上焦急等著,只是那黛眉微微攏起,在燈火下格外惹眼。

傍晚她侍奉完陸老夫人最後一次湯藥,從懿祥閣走時,因出去的慢,便聽見裏邊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老夫人身邊的婢女映寒問:“老太太可是不滿意這沈家娘子,所以並未召見?”

陸老太太道:“容色是極好的,配得上庭哥,只是出身低了些,這樣的人只適合做美妾,做正妻倒是有些擡舉了。”

映寒:“老夫人說的是,只是徐姨娘素日對老夫人愛敬有加,想來她的外甥女沈家娘子的品性是極好的,只需我們府上多加調教即可。”

徐雲霜聽得心頭不是滋味時,裏間傳來陸老太太的嘆息聲:

“但願她是個好樣的。你說咱們世家大族的正妻,哪個不是籌謀許久才選個門當戶對,利益相關的。”

映寒道:“老夫人說的是。”

“就算庭哥是庶出,如今也中了進士,入朝為官,背靠著國公府,將來也是為陸家出力,就算婚配哪家的嫡女,也是那家高攀了。罷了,徐姨娘伺候二房謹小慎微,又肯忍下不能生育的委屈,這門婚事,就算賞她的。”

賞她的。

賞她的!

徐雲霜咬緊了銀牙,生平第一次沒維持住臉面,轉身朝外走去。

若不是出了當年的事,葶月她哪輪得到陸老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若不是她實在走投無路,又怎會給那廝做妾!

燈火葳蕤,徐雲霜想得出神,忽而聽見廡廊下的腳步聲,頓時起身相迎,這一看,美眸緊了緊,失聲道:“葶兒,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可是受委屈了?”

沈葶月堅強慣了,驟然被人關切,心中一時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暖暖的,讓人想流淚。

她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眸,輕聲道,“沒事,姨母,今天和府裏的哥哥姐姐散步,有些累了。”

陸慍身份尊貴,她惹不起,也不能往出說。

徐雲霜仔細端詳著沈葶月,七年未見,她眼裏滿是心疼。

少傾,她似是想到了什麽,覆又將沈葶月的雙手握住,這一看,那美艷的面靨也是漸漸失去了笑意。

屋裏點了十幾根蠟燭,亮如白晝,徐雲霜清晰的看見那纖細的指骨,雖白皙,可每一只指腹上都覆上一層淡淡的薄繭,每一只骨節上都有淡淡的凍瘡疤痕。

女兒家的手好比第二張臉,再金貴不過了。

這顯然就是積年累月做活的痕跡。

空氣頓時有些凝滯,沈葶月有些想把手縮回去,姨母這樣仔細的照看她,她有些不適應。

光腳淋雨長大的孩子突然有把傘罩在上邊,除了感激,她的第一反應便是想推開。

被孤苦的生活包圍慣了,沈葶月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這樣關懷的善意。

論起對徐雲霜的感情,她心中十分覆雜。

沈葶月從小被徐雲娥打罵,性子養得自抑自憐,內心最陰暗處是有些怨徐雲霜的。

徐雲霜若真是她的生母,為何不早早將她從那生不如死的日子裏撈出來,可轉念一想,她畢竟還沒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如果徐雲霜只是她的姨母,那人家沒這個義務。

如今徐雲霜能讓她入國公府,還許了對她而言這輩子都不可及的婚事,她對徐雲霜,到底是感激的。

沈葶月眼色緩和了許多,壓下了那些覆雜的心思,漸漸不再生出波瀾。

“她經常讓你幹活?”徐雲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是忍不住問出口。

她輕聲道,“家裏人少,弟弟還要念書,我便多幫母親做一點。”

“這哪裏是一點!”

徐雲霜徹底忍不住將沈葶月抱在懷中,低低嗚咽著,“我給她寄錢可不止是為了讓她兒子念書的!那可還有你呢!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將你放在她身邊,一放就是那麽多年。”

徐雲霜生得秀美,又在國公府養尊處優多年,這麽積年累月下來,身上自有一股柔婉和善的氣質,如今落淚,更有種說不出的親近動容。

沈葶月有些麻木,可此刻她能辨別姨母的感情是真的,借著徐雲霜真情流露,她遲疑的問出了心底疑惑:“姨母,徐雲娥真的是我生母麽?”

徐雲霜錯愕了下,隨後不自然道:“自然是的。”

沈葶月不甘心追問道:“那為何你對我這般好,好的不像是一個姨母該有的態度?”

徐雲霜解釋道:“當年我和你母親老家鬧荒,我們一路從衢州去往揚州避難,路上和你母親走散了,我帶著你一個剛下生沒多少的小女娃相依為命數月,你是我親姐姐的骨血,我又無一子半女,自然當你如同親生般疼愛。”

這句話三分真七分假,當年她和葶兒相依為命逃亡是真的,只是不是在衢州,而是長安。

打消了沈葶月的疑慮後,徐雲霜命人傳飯。

用過晚飯後,徐雲霜派人送沈葶月回房間休息,自己則倚在榻上,恬淡的柳眉微微蹙著,對著燈臺沈思,眸色晦暗。

錦穗讓人收拾完桌椅,端著一盆水進來給徐雲霜凈手時看見主子悶悶不樂。

她將水盆放在一旁,走過去輕輕蹲下替徐雲霜捶著小腿,貼心安慰道:

“姨娘不必自責,當年您逼不得已投到陸家門下,這麽多年您處處忍讓主母,甚至不惜以生育能力換來老夫人的庇護,在這吃人的府中站穩腳跟,您也是自顧不暇,沒辦法接葶姑娘進府呀!”

心腹如同解語花一般打開話匣子,徐雲霜忍不住嘆了口氣,“可葶兒被我姐姐養成什麽樣子了,你看她瘦的,還有那手上的繭子,比你還重!好歹這些年我每旬都會寄錢回去,沒想到她連親姐妹的情分都不顧!葶兒千金貴胄,怎麽能吃這種苦!”

錦穗道,“再難,如今也過來了。姨娘給姑娘尋上大公子這樁好婚事,讓她能自由自在舒心過日子,這才是目前緊要的。如今姑娘馬上就要嫁入國公府了,大公子雖是庶出,可為人穩重上進,又讀書知禮,是個君子,定能和表姑娘相敬如賓。”

這一句說到了徐雲霜的心坎上。

她美眸看向窗外,左右,她這輩子已經是毀了。

她活到現在,就是為了當年的托付。不然十六年前,她便也隨同著一起死了罷,還要這條爛命做什麽!

如今世道風雨飄搖,太後背靠齊家還有朝廷舊臣,與聖人可謂分庭抗禮。一旁朱家又茍延殘喘,不知道背地裏憋著什麽壞水,她能於當年最壞的情形下保下了葶兒,還順手搭上陸家這屹立不倒的簪纓世家,已是難得,不該再多有奢求。

“熄燈吧。”徐雲霜不再有別想,接下來就是要好好操辦葶兒的婚事了。

房中的燈很快滅了,不再傳來聲響。

楹窗下的沈葶月黛眉微挑,美眸染上一層覆雜的迷霧,千金貴胄麽?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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