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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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隨著冬天的腳步臨近,夜晚和淩晨的溫度逐漸降低。

第二天早上,於歲家裏的玻璃窗上已經爬上了白色的霧氣,證明著冷空氣的來臨。

寬闊而溫暖的炕上滾了好幾個銀白色的團子,漢克懷裏還摟了一個,地上居然也躺著一個。

他抱著貼在自己懷裏的小初,仔細辨別地上的小幼崽,認起來是胖乎乎的小丁後舒了口氣。

沒關系,小丁不會這麽輕易就摔壞和凍壞的,這小家夥睡覺也不老實,他的炕已經這麽大了,居然還能摔到地上。

小初被他抱起來也沒醒,仍舊閉著眼打小呼嚕。

動作輕柔的上下掂掂,於歲頗為滿意的笑了,想想他剛過來的時候小初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長的像個小貓。

現在至少像只大貓了。不怪他總拿小初和貓比,不管是毛色還是神態都像極了老家那只橘貓,不過那只貓被他外婆餵的肥肥的。

摟著小初他又躺了回去,舒服的打滾。

身後突然碰到一堵肉墻,他驚訝的扭頭看去,竟然是啟躺在他旁邊。

輪廓分明的俊臉上,一雙睡意惺忪的眸子緩緩睜開。

騰的一下坐起身,於歲有些結巴,“啟,啟大哥。”

完蛋了,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到底為什麽啟會在這裏啊!

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啟的黑眸中浮現笑意。

“今天頭疼嗎?”他記得上次於歲酒醉後第二天苦著臉說頭疼,還記得他說再也不喝酒了。

於歲也驚訝自己居然神清氣爽的,可能是喝多了身體已經逐步適應。

“不疼,挺好的。”他機械的回應。

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把他按倒。

“時間還早,最近早上變冷了,你再睡會兒。”

躺到炕上,於歲大腦飛速運轉,仔細回想昨晚的事情,怎麽想也只記得他在溫暖的火堆旁邊睡著的,而且記得他挨著的是敘來著…

對了,他還記得昨天啟好像很生氣?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啟,他的表情很正常,就像從前沒有傳開謠言時一樣,半點也看不出異樣的情緒波動。

怪不得網上總說酒精會腐蝕大腦,於歲感覺自己腦子完全被掏空,記憶都是錯亂的。

第N次在心裏告誡自己再也不喝酒了,於歲清空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昨晚喝的那麽多,估計是記錯了。

只是身旁躺著的啟讓他有些不自在,就算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眼睛也忍不住顫動,連帶著長長睫毛也不停抖動。

啟眼神深邃的望向身邊的幼崽,平日裏的淩厲全變成了一腔柔和。

幼崽只安穩的躺了一小會兒,便突然又坐起身子,仿佛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急急忙忙的跑到院子裏。

於歲推開屋門,一邊心中懊惱。玻璃窗被霧氣和露水弄的模糊不清,他沒看到院子,也忘了昨天可是有一大票醉鬼躺在院子裏。

院子裏並沒有他想象的一片狼藉,好像被人打掃過,一眾矮人也不在,應該是被擡回家了。

還好還好,這種溫度矮人沒睡在室外就沒事,看到阿山腳丫子搭在諾丁的臉上睡的正香,他就知道一定是卡蘭等人來過了,不僅給他打掃了院子,還把矮人安頓回家。

心中的大石頭落地,於歲回屋子裏給大家沖了一壺蜂蜜果汁水,等大家醒來後來上一杯,提神醒腦。

這陶壺還是他自己捏的,修改了好幾次嘴還是有點歪,但是勝在容量足夠大。

昨天的野雞肉被大家吃的精光,雞毛他沒扔,堆放在院子的角落裏,還好沒有被卡蘭等人清理掉。

希倫商隊只有棉布這種成品,沒有棉花讓他做被子,而且後來於歲為了能換到種子激動不已,把交換棉花的事忘到了腦後。

唉,不過即使沒忘記,等他們過來交換棉花也是明年春天的事,黃花菜都涼了。

雖然他們部落擁有很多毛皮,但是於歲還是很想念軟綿綿的被子,終於昨天褪雞毛時,他想起了羽絨被。

好的羽絨都是鴨絨和鵝絨做成的,但現代也有黑心商家為了節約成本采用雞毛。

他記得在哪個打擊不良商家的視頻裏看到過,那個被舉報的作坊用的就是雞毛,甚至都不是絨毛,粗硬的大片雞毛都被化學藥品泡過,粉碎後填充到衣服裏。

雖然在現代是黑心商家幹的事,但在這個地方也未嘗不能用做參考。

成年的野雞比鴕鳥還大,雞毛自然也多。

只是它們的毛發過於粗硬,自己用還是把絨毛挑出來更好。

昨天吃掉的野雞雖然沒仔細數,估摸著也有十數只,雞毛攢了一大堆。

加上前天的那些兔子,昨天從食堂帶回來的肉也沒派上用場,光是他準備的那些食物就把眾人餵飽了。

他一忙起來就心無旁騖,連跟著他的啟都沒被發現。

雞的腹部和胸部的毛更加柔軟,他把這些毛挑出來,放到盆中用開水燙,難聞的雞腥氣沖入鼻端。

於歲不禁皺起眉頭,捏著鼻子繼續處理。

身後伸出一只修長又布滿肌肉的手臂,接過他手中盛放開水的鐵鍋。

“你要洗這些毛嗎?”啟低沈的嗓音傳來。

他就站在於歲後面,幹活幹的太投入,於歲都把他忘記了。

“可是這個味道很難聞……”

聽說能力越強大的獸人,各方面天賦都越強,嗅覺也不例外,於歲猶豫的沒有放手。

不容拒絕的強行接過鐵鍋,啟用另一只手從他的腰間把他提起來,輕松的把他轉移到一邊。

於歲只覺得天空旋轉了一圈,就已經雙腳落地,站在另一處。

力氣大就是了不起,他摸摸鼻子,靈機一動,找來一塊麻布,用四根細線穿過四角,做了個簡易的口罩。

於歲笑瞇瞇的站在啟身後,為了幫他清洗雞毛,啟此刻蹲在地上,正方便他的動作。

探出手,他從啟的腦袋上方把口罩圍到他的鼻子和嘴巴上,從腦後系了個蝴蝶結。

於歲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歪著頭看向啟,“怎麽樣,是不是好多啦?”

薄薄的麻布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是啟只能聞到屬於幼崽身上的獨特氣味,燙雞毛的刺鼻味道完全不能影響他。

淩厲的眉眼微微彎起,他堪稱寵溺的望著於歲。

“味道小了很多。”

於歲被看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再說話,站在一旁看他動作。

被他倆的動靜吵醒了一會兒,一眾雪狼人盤腿坐在地上,一個個銀白色頭頂整齊劃一的隨著他們的動作搖動。

“我有一種不應該說話的感覺……”諾丁小小聲的道。

敘疑惑的歪著腦袋看向兩人,也小聲回應:“總感覺我們也沒有誤會他們太多。”

阿青看著不爭氣的兒子,扭頭對上宿敵綠那驕傲又挑釁的笑臉,重重的哼了一聲。

“阿姨你們醒啦,我給你們沖了蜂蜜果汁,都潤潤嗓子吧。”

於歲聽到熟悉的冷哼聲,轉頭看去,就見一片雪狼人都從宿醉中醒過來,坐熱炕頭一樣的盤腿坐在那裏。

綠和阿青兩個阿姨一大早的就像烏眼雞一樣互看不順眼,也不知道又有誰惹到了他們,看樣子好像綠阿姨占了上風。

就是其他人看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不過自從他來到這裏,這些人也沒正常過幾天,於歲也懶得思考,給他們把大茶壺拿出來。

茶壺裏的果汁還溫熱著,喝完果汁後,眾人便陸續離開。

阿山昨晚睡得更晚,伸著懶腰被諾丁踹了一腳。

這個家夥昨天一整晚都把腳丫子蹬在他臉上,諾丁早就想打他了。

趁著沒有下雪,戰士們還要出門再抓些獵物回來。

部落的戰士們都是分成小隊後輪流巡邏和捕獵的,從前是黑巖族長和啟分別帶頭,現在黑巖也有意讓小輩歷練,他則專心管理部落的各種雜事。

敘和香草的能力不相上下,啟和他倆輪換著帶領戰士巡邏或者捕獵。

今天本該是啟帶著人巡邏的,諾丁正要轉頭叫他,敘和香草默契的把他拉走。

“讓他給小於歲留下來幫忙吧,有我和香草呢。”

敘搭著他的肩膀道。

雖然現在有些看不懂兩人是個什麽情況,但想起昨晚睡過去之前啟的眼神,他還是明智的認為最好不要過去打擾。

於歲和他們揮手告別,他的身後是啟在蹲著為他清洗雞毛,俊朗的臉被灰黃色的麻布擋住一半,平添幾分滑稽,破壞了他不易近人的氣質。

然而敘幾人卻沒在他的臉上看到任何不虞,幾人感受奇特的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沒有專門除臭的化學藥劑,於歲也不想每天蓋的被子裏充滿了雞毛味,那就不算保暖工具了,算刑具。

想了想還是用大鐵鍋燒了滿滿一鍋開水,多燙幾次也能去除味道。

他偶爾被開水濺到還會感到刺痛,只是比人類時強的多,滾燙的開水滴落在皮膚上也不會起水泡。

而啟就更強悍了,整只手直接浸到開水中揉搓雞毛,拔出來時也沒有變紅,難怪魔法穿不透,這防禦太強悍了。

洗好的第一盆雞毛,於歲把它們攤到陽光下曬幹。

今天正好沒有風,不用放屋裏,外面曬幹的更快。

細小的絨毛白色居多,只在尖尖上有些黑黃色,洗幹凈後格外柔軟。

於歲掏出一匹還沒舍得用的棉布,展開鋪到炕上。

一群幼崽們早在一睡醒後就呼啦啦跑出去玩了,還不忘嗅著味道把蜂蜜水喝光。

正好沒人搗亂,可以安心幹活。

做羽絨被針腳一定要密實,這確實很考驗他的技術,以前他可沒怎麽縫過衣服。

黑巖部落以前用的都是骨針,他嫌棄太粗,還留了魚骨做針的,不過矮人來了以後他就沒有這個煩惱了,鐵針更好用。

他家裏沒有專門的線團,用的線都是從麻布上拆下來的,於歲也不是個細心的人,希倫商隊在的時候他也沒想到專門換一些線團備用。

現在只能繼續拆麻布了,還好他上次交換了不少,家裏也有之前原主的母親留下的麻布,足夠使用了。

他知道做棉被需要彈棉花,把棉花彈成一層一層的平鋪起來,做成被芯。

羽絨應該不能這樣吧,他便盡量把曬幹的細小絨毛平鋪在上面,鋪的越平整越好。

羽絨曬幹後更沒多少重量了,蓬松的堆放在裁好的棉布上,想要弄平還挺難。

以這裏野雞的大小,近十多只也勉強做出一床厚被子,於歲在鋪好的羽絨上面蓋上一層棉布。

他坐在炕上穿針引線,啟也幫忙一起縫。

兩人的手藝不相上下,努力半天縫的都是歪歪扭扭的,好不容易才把被子封住,中間每隔一公分就縫一豎道,這樣能更好防止羽絨跑偏。

他們每人負責一邊向中間慢慢縫,只不過於歲做的是雙人被的大小,縫起來更容易歪,縫著縫著差點碰到頭,一看已經歪到一起去了。

“沒想到啟大哥還會縫東西,真厲害。”於歲由衷的讚嘆道,真是出得廳堂下得廚房!

他淺笑著擡頭撞進啟的眼中,眼神澄凈清澈,含著絲縷笑意,剎那間仿佛陽光也沈醉在他眼底。

啟楞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放東西的布袋經常壞,我們都會自己修補。”他嗓音略帶沙啞的道。

於歲恍然大悟,他還說雪狼人也不怎麽穿麻布衣服,蓋的更是獸皮,啟這個戰士怎麽會針線活呢。

手藝粗糙的被芯總算做好了,於歲按著被子的大小做了個被套,以後弄臟了就洗洗被套,被芯就不用洗了,不然就以他倆這個縫制水平,不跑羽絨才怪。

被套只需要縫住邊角,比被芯省事,於歲自己很快就縫好了。

每次沈浸幹活他就會忘了時間,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才發現太陽已經跑到西邊,竟然已經下午了。

光是做個被子就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純手工的世界時間真是過的飛快。

一想到連累啟也跟著他餓肚子,於歲心裏就很內疚。

不過昨天的烤肉醬還剩下不少,拿回來的獸肉也沒吃,正好拿出一部分做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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