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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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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撒嬌

同桌給肖一闌指了醫務室的方向,就被老師一個電話叫回去上課了。肖一闌最後問一句,“林璀為什麽不去辦公室?”

“叫不走,我和他一起上廁所,看見時他已經被圍毆了,送到醫務室以後他就不和我們說話,另外一個家長一直在吵,老師只能把他們先帶走。”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肖一闌向醫務室跑,領口被他扯亂,領帶松垮垮吊在脖子上,在醫務室門口卻沒敢推門,他靠在墻上喘氣,心裏被一股氣狠憋著。

具體發生了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從對方家長聽見“精神病”的時候,林璀在意的就不是打架這事了。

林璀曾經問過肖一闌,“你希望我做一個正常人嗎?”

肖一闌告訴林璀,他沒有不正常,帶他去工作室,送他去學校,都是希望他能換個生活方式。

肖一闌沒有明說,但他默認了林璀現在的生活的方式是不正常的。或許他自己都不清楚,在潛意識裏,他也認為林璀和正常人不一樣。

林璀今天受的傷,追根溯源,是他給予的,他無形之中強化了“林璀不正常”這個認知。

但是他只是希望林璀能多看看這個世界的美好而已。

隔著一道薄薄的木門,肖一闌竟不敢去看林璀,但他也知道,林璀現在最需要他。

肖一闌還是進去了,“小璀。”

林璀側身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正午陽光投射到他臉上,側頸的陰影蜿蜒進校服領口。

他慢慢轉過頭來,黑白分明的眼睛沒了光彩,唇色白得像紙,比他們初見時還要脆弱,一碰就會碎掉。

“小璀。”

肖一闌走近,指尖輕輕滑過他的臉頰,不敢用力,“還好嗎?”

林璀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肖一闌給他倒了杯水,林璀就著他的手喝完才輕聲說,“我沒事。”

肖一闌看他臉上幹幹凈凈,手上沒傷,以為他真的沒事。林璀拉住他的手喊他,“哥哥。”

“我什麽都沒做。”

“為什麽是我呢,我不認識他。”

肖一闌心疼得像在滴血,有人用剪刀硬生生剪去他心尖上的肉,他坐在林璀旁邊,摸著他的頭發,“不是你的錯,別把他們的錯加在自己身上。”

“我好像真的有病。”林璀喃喃,“他們才是正常的。”

“誰?”肖一闌感覺林璀不是在和他說話,他進來以後,林璀沒有像以前一樣貼近他,想要和他親昵,他好像在和自己對話。

“奶奶,大伯,陳美卓,老師,很多人,”林璀幹燥的嘴唇起了一點皮,像缺水的植物,“他們都沒錯。”

“小璀,”肖一闌林璀的疼痛都加註到自己身上,心都快碎了,“你很好,特別好。”

“我和邱擒不一樣對吧?和我同桌也不一樣,你和老師說了不要管我對吧?哥,你對我,並沒有報什麽期望。”

“小催,不是這樣。”肖一闌去拉他,林璀悶哼一聲。

“你怎麽了?”肖一闌感覺事情不對,他仔細看林璀身上,小腿處小片暗色痕跡,汨在藍色布料上不明顯,胸口和肩膀是臟兮兮的鞋印。

肖一闌蹲下去拉他的褲腿,林璀往回縮,肖一闌心涼了,林璀從未拒絕過他的觸碰。

他捏著林璀的腳踝,小心翼翼吧褲腿往上拉,血跡在順著小腿肌膚往下流,被褲子蹭到旁邊,像隨意潑灑在畫布上的紅色顏料,有一種觸目驚心的美。

肖一闌不敢再往上拉,怕扯到傷口,他站起來,拉下林璀的校服拉鏈,他們今早走的急,林璀還穿著昨晚的黑色羊絨毛衣,觸感柔軟。

掀起毛衣,肚子到胸口,一片青紫。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肖一闌閉了閉眼,林璀感覺肖一闌的手在顫抖,努力克制著什麽。

“過幾天就會好,以前比這還嚴重一些。”

林璀一個人長大,遭遇過什麽很容易就能猜到,肖一闌一直不往這方面想,他覺得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林璀缺失的一切,由他慢慢彌補。

但對林璀而言,這些事過不去,他沒資格替林璀忘記受過的傷。

“先去醫院吧。”肖一闌睜眼,眼眶發紅,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一些。

“你在生氣嗎?”林璀現在才開始真正開始和他對話,“因為別人欺負我嗎?”

“我先帶你去醫院,後面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相信我嗎?”肖一闌不敢碰林璀,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

“肖一闌。”林璀仰頭,“我不想去,可以讓我在這裏待會嗎?”

“小璀,”肖一闌捧著林璀的臉,彎腰貼上他的唇,被林璀推開。

“醫務室有監控。”

肖一闌沒回答,沿著林璀的唇線,細細密密吻過去,指腹一遍遍刮過林璀的臉頰。

林璀開始急喘,含糊叫他的名字,“肖一闌......哥哥.....”

他們約好,在學校裏,林璀只能叫他哥哥。

肖一闌停下來,“我先帶你去醫院好嗎,寶貝,聽話好嗎。”

林璀終於點頭。肖一闌也不敢大動他,蹲在他面前,“能自己上來嗎,我不敢抱你。”

"我可以自己走。你不是害怕別人發現我們的關系嗎?"

“現在不重要了,快上來。”

林璀拖著受傷的腿,趴到肖一闌背上,寬厚的肩讓他感覺很安全,但他不知道這樣的安全能持續多久。

“疼了一定和我說,好嗎?”

“好。”

肖一闌很慢的起身,確保不會給林璀的腿帶來二次傷害。

出來的時候趕上午休,學生烏泱泱往食堂去,肖一闌背著林璀格外醒目,林璀沒想過他們會在外人面前這麽親密,臉貼上肖一闌的肩膀,“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肖一闌背著林璀往前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林璀被他仔細放到副駕駛上,給他系安全帶時,林璀笑了,“我沒有那麽嚴重。”

他笑得很蒼涼,肖一闌不忍心看,“我想這麽做。”

路上,肖一闌已經聯系了醫院的朋友, “給他做個全身檢查,仔細一點。”

醫生先處理林璀腿上外傷,肖一闌在旁邊等著,老師打電話來,他想去外面接,但是林璀用小動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他走了就不會回來。

在治療室接通老師的電話,“肖先生,請問您還在醫務室嗎?如果林璀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過來。”

肖一闌吸了一口氣,“不用來了,麻煩老師轉告家長,這次的事情我會以校園暴力的名義起訴,走法律程序,不同意和解,讓那邊找律師吧。”

林璀並不知道肖一闌說的是什麽意思,“我不去道歉哦。”

“為什麽這麽說?”肖一闌感動奇怪。

“不想,反正不要。”林璀撇撇嘴,被肖一闌背出學校以後 ,他情緒稍微好了一些,肖一闌對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肖一闌揉揉他的頭,“以前他們會讓你道歉嗎?我說你奶奶他們。”

林璀點頭,“但是我沒有道過。”

可以想象林璀和人打架,拒絕道歉時的冷硬的樣子,現在的乖巧就更讓人憐愛,肖一闌哄著他,“沒有讓你道歉,做完檢查我們就回家休息,給你做好吃的。”

檢查結果出來,林璀腿是磕在臺階上,被破損的瓷磚劃傷的,不嚴重,但是要修養幾天。

肖一闌沒說什麽,把人背到車上,林璀右腿綁了繃帶,肖一闌仔細檢查不會磕著,才繞到駕駛室去開車。

靈犀會議結束後孫曉曉打電話給肖一闌匯報情況,肖一闌聽完道:“會議紀要發我郵箱,這三天我不去工作室了。”

今早肖一闌沒有送他就是因為趕去開會,第三節課他又到了學校,估計會也沒開完,林璀看著他道:“你今天不是很忙嗎?”

“重要的都結束了,別擔心。”

“肖一闌, ”林璀慢慢說:“你把我送到學校不是想讓我學這些嗎,你去了不到三小時,你在騙我。”

肖一闌噗一聲笑了,大概成長就是會痛,“你學得倒挺快,說不上騙你,但你在學校和人打架,我難道還能放著不管嗎?”

“唉,其實你可以不過來的。”

肖一闌空出一只手,牽著林璀,“我當然可以不來,我可以讓助理來,也可等開完會再過來,再不濟,這麽高的擇校費,我直接讓老師給個處理結果就行,他也不敢拿你怎麽樣,我過來,只是因為擔心你,你比開會工作重要,而且事情都在我掌控之中,出不了問題,滿意了嗎?嗯?”

林璀抿嘴,唇角悄悄勾起,牽住了肖一闌的手。

“再不放開,我就違反交通規則了,不能單手開車的。”

林璀戀戀不舍松開手,沈重的氣氛變輕松,肖一闌理智地思考把林璀送去學校這事兒是利大於弊還是得不償失。

起碼現在林璀會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也在扭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總是在家等自己,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談“正常”與否。

“我先去了辦公室,看那個男生也沒在你手下討著好啊。”

“我沒真打,會給你惹麻煩。”林璀聽見這事兒就煩,說話也變的暴躁。

“你還挺厲害,以前經常打架?”肖一闌和他閑聊。

“沒有,後來就不打了,沒人敢招惹我,我也很少出門。”林璀不太想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經驗豐富啊?”

“不算吧...... ”林璀弱弱的回答。

“經驗豐富你不知道不能打臉啊,瞧給人打得鼻青臉腫的,顯得你下了多大狠手。”肖一闌數落著,“你自己那麽多傷,還說沒事,就算進了警察局,互毆和打人處理結果也是不一樣的,傻不傻你。”

“知道了,下次不打臉就是了。”

“我是說你疼了難受了就說出來,別老沒事沒事的。”

林璀又勾了勾嘴角,“知道了。”

到地下停車場,肖一闌繞到副駕駛給林璀開門,想要攙他下來,林璀忽視他遞出的手,眼睛勾著他。

“背我。”

肖一闌彎腰,湊到林璀眼前,“撒嬌啊?撒嬌就好好說。”

林璀眼睛彎了彎,軟塌塌地說:“哥哥,背我吧。”

肖一闌骨頭都酥了,轉身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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