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紀紹年重生:番外—紀紹年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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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紀紹年重生:番外—紀紹年重生
“少爺，少爺，吳公子邀你明日出游呢！”
伺候的哥兒推開門，滿臉喜色。
紀紹年睡夢中被人吵醒，抱著被子坐起身，呆呆的看著他。
“少爺？少爺？高興傻了？”
紀紹年怔楞了好半晌，擡手摸了摸脖頸。
耿文死訊傳來，紀紹年踩上凳子，把頭伸入了一早準備好的白綾中。
想著耿文，他倒也不覺得死前的窒息難捱。
可如今...算是怎麽回事？
紀紹年顧不上穿鞋束發，赤腳在縣衙後院走了一圈，忽而笑了，只不過笑著笑著就哭了。
紀縣令和夫郎急忙忙走來，把他罵了又罵，紀紹年抱著紀縣令道：“爹，紹年好想你。”
把紀紹年哄睡，紀縣令和縣令夫郎尋到伺候的哥兒問了問，得知是因為吳玉澤邀約高興傻了，兩人不由的嘆息。
“哎，要不然就如了他的意，我往吳家走一趟吧！我們家門楣，吳家不至於看不上。”
“可是，吳家那真不是個好地方，吳玉澤但凡對紹年有兩分情誼，也該上門提親。”
嘆了又嘆，但誰讓兒子一顆心在人家身上。
紀縣令原是想放下架子去登吳家的門，誰料他還未抽出空，就聽說自家兒子一腳把吳玉澤踹河裏了。
紀縣令和縣令夫郎面面相覷，等到傍晚，就見他們兒子興沖沖的回來，說他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了。
倆爹：......
一時說不清是兒子一輩子不嫁人好，還是嫁給吳玉澤好。
寧安縣縣令哥兒最近極其不正常，不和彥遙爭鋒相對了不說，也不再圍著吳家的公子打轉了。
可偏偏人都是賤骨頭，紀紹年不圍著吳玉澤轉了，吳玉澤反而日日想著和紀紹年偶遇了。
東南大街的如意客棧裏，南水無聊的打瞌睡。
“少爺，咱日日來這個包間，到底為何啊？”
紀紹年趴在窗沿往下看。
“不知道，等人。”
現如今那個院子還是關著的，耿家人還沒回到寧安縣，房牙子日日帶著人來看房子，紀紹年看的都有些擔心。
這房子別被人買了去。
等啊等，等啊等，當門牙子帶著一家人來到院門前，百無聊賴的紀紹年猛的直起了身子，視線落在了最後面的那人身上。
和耿武耿耀站在一起，耿文似無形清風，常讓人忽視，他此刻正蹲下身，笑著給厚哥兒擦嘴角的油漬。
這一世和上一世也沒區別，一切都有條不紊的往前而去。
除了吳玉澤這個混賬，上一世紀紹年怎麽都得不到他的另眼相看，這一次他不喜歡他了，吳玉澤反而粘上來了。
趕都趕不走，煩的要命。
紀紹年不想嫁給耿文了，閑著沒事就坐在如意客棧的二樓看看耿家門前。
耿文早起出門，晚上下學而歸。
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外面傳了耿耀身死，耿家哭聲壓抑陰郁。
“你別難過，你二哥沒死。”
清晨大街上，紀紹年沒忍住停在了耿文身邊。
耿文剛從香紙鋪裏出來，回頭就見一富貴哥兒揪著帕子，臉上神情變來變去的糾結著。
“你說什麽？”自消息傳來，耿文眼眶的紅就未褪去過，看的紀紹年心疼。
他又上前了一步，輕聲道：“你別難過，你二哥沒死呢！”
“你怎麽知道？”
“我...我就是知道嘛！”紀紹年心虛道：“不到一個月就回來了，你等著就是了，彥遙和他成婚後就能回來了。”
說完急忙忙跑了，唯恐做錯了事。
這哥兒瞧著就不靠譜，可耿文垂頭瞧著自己手中的冥紙，竟覺得可信。
此話毫無憑證，在他猶豫是否和家人說起時，彥老爺上了門，要讓那彥少爺嫁給二哥牌位。
等著，那哥兒讓自己等著就好。
如那哥兒所說，二哥死而覆生，平安歸來。
耿文想與那哥兒道一聲謝，可環顧四周尋不到人，只能就此作罷。
日子一日日過去，那怕耿文一心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察覺出了四周異樣。
以往縣學裏有些挖苦他的同窗，現在是見到他就躲，明面上的挖空和暗地裏的為難不知何時沒了。
耿文尋人打聽，得到的消息讓人意外不已。
那個說他穿著寒酸，讓他去尋二嫂要錦貴衣物的同窗，連續三天掉入糞池。
那個明面上和他交好，暗地裏卻撕了他文章的同窗，被人蒙著頭打了三天。
耿文：......
原以為是二哥所做，耿文回到家尋了耿耀，兩人四目相對，這事找不到頭。
這事一次又一次，攪得人心思難安，耿文都覺得自己在縣學被孤立了，個個對他退避三舍，唯恐被那幕後之人傷及無辜。
這事尋了二哥二嫂幫忙，找了個相熟的人對耿文言語辱罵，當天傍晚，那相熟的人被人套了麻袋，一哥兒擼著袖子走出來，接過小廝的木棍，惡狠狠道：“這次打你兩棍給你長長記性，下次再敢欺負耿文，我打死你。”
巷子口，耿文+耿耀+彥遙：......
“紀紹年？？？”彥遙看清人了，但是有點不敢認。
那拿著木棍的混混哥兒呆若木雞，僵硬的轉身，看清了來人，嗷的一聲丟了棍子跑了。
跑的時候還大喊著：“不是我，不是我。”
留下巷子裏的人神情淩亂。
紀紹年回家哭了三天，哭的海水都快泛濫，縣令夫郎愁的頭發都快白了，他兒子最近跟鬼上身一樣。
“你到底哭什麽？”縣令夫郎忍無可忍。
紀紹年哇的一聲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想聰明一點的，小爹你怎麽把我生的這麽笨。”
耿文會如何想他？這一世還不如上一世的見面。
紀紹年都不敢去回想，巷子裏的自己是何種模樣。
彥遙上門求見，紀紹年把自己關在屋裏不見，彥遙：......
寢房中，紀紹年邊吃邊哭，縣令夫郎給自己順著胸口，氣的飯都吃不下了，這兒子就是來討債的。
翠茵從門外而來，面上有糾結之色：“夫郎，少爺，有人想......”
不等她話說完，紀紹年就道：“不見不見，我不要見彥遙。”
翠茵道：“不止彥少爺。”
縣令夫郎：“還有誰？”
翠茵神情古怪道：“彥少爺是嫁的耿家，一起來的還有耿家的三郎君，說叫耿文。”
“啊啊啊，耿文嗎？”正在吃飯的紀紹年一聲喊，嚇的縣令夫郎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剛想開口罵，就見紀紹年已經丟了筷子，大喊：“翠茵翠茵快來幫我找衣服，選個最最好看的。”
想罵人的縣令夫郎：？？？？？？
縣衙花園中，彥遙陪縣令夫郎說著話，耿文立在他身後，紀紹年一雙眼羞答答的看著他。
縣令夫郎恨不得把這丟人的玩意踹河裏。
彥遙道：“小叔，紹年做的一些事我們有些琢磨不透。”
縣令夫郎：“什麽？”
彥遙：“我說與小叔聽，但事關我家三弟，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家三弟和紹年單獨說幾句？”
又補充道：“就在這湖邊走走就好。”
湖邊是兩人目之所及的地方，紀紹年怕自家小爹不同意，忙開口說：“好，好啊！”
縣令夫郎腦仁疼。
湖邊柳樹下，紀紹年揪著帕子：“耿文，你要和我說什麽呀？”
他話語粘稠如蜜，耿文指尖輕顫，隨後把整張手掌收入了袖中。
他笑道：“來和你道謝，多謝你在縣學護著我。”
紀紹年的出氣使得耿文在縣學被孤立，彥遙心生愧疚，覺得紀紹年是因為和他不對付，故而尋到耿文使壞。
這事合理，可耿文想著，應當不是的。
他把怪罪改成了道謝，看到了對面哥兒臉上的一抹紅。
“沒事，我護著你，以後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欺負回去。”紀紹年大氣道。
彥遙和縣令夫郎把事說了一遍，隨後兩人看向湖邊沈默了。
和彥遙想的一樣，縣令夫郎也是覺得自家兒子是因為彥遙，故意去為難耿文的。
可是此刻，湖邊的兩人讓他們迷惑了。
弱風吹動湖面波紋，紀紹年側身站著，對著耿文高興的說著什麽，時不時的還用手比劃著。
他滿臉歡喜，興奮的像個孩子，而耿文就垂眸看著他，面帶笑意的靜靜聽著。
彥遙：...糟糕，怎麽感覺是紀紹年看上他三弟了？
縣令夫郎：...糟糕，怎麽感覺是他傻兒子看上人家了？
變心這麽快嗎？吳玉澤真成過去了？
不過...縣令夫郎打量著耿文，隨後主動挑起話頭，和彥遙打聽耿家趣事為人。
彥遙端起茶壓下心慌，不...怎麽有種要和紀紹年做妯娌的錯覺。
彥遙和耿文離了縣衙，紀紹年走路都是輕飄的，就差哼起小歌了。
縣令夫郎哭笑不得道：“你到底是因為彥遙故意坑害耿文，還是看上了那耿文？”
紀紹年不解：“我怎麽坑害耿文了？”
縣令夫郎：“別人和耿文有句口角你都要威脅恐嚇一番，致使耿文在縣學被孤立排擠，這還不是坑害？”
他說的隨意，不妨紀紹年如遭雷劈，笑意高興全都凝固在臉上。
縣令夫郎手中幫他折著衣物，未曾留意紀紹年神情，繼續道：“我剛才問了問彥遙，耿家家風不錯，若是你有意，小爹就先去打聽打聽，看看耿文可配得上我兒，若是配不上，你就別.....”
“小爹。”紀紹年似一夜長大，聲音由孩童變為成人，縣令夫郎擡頭看他，不解道：“怎了？”
紀紹年淺淺一笑，認真道：“小爹，我不嫁給耿文。”
耿文不娶他，就不會落得那個結局，耿耀當了皇帝，他就能人上人。
而且...紀紹年苦澀一笑，他做不好耿文的夫郎，一點用處都沒有，還時常給耿文找麻煩。
耿文應該娶個知書達理，聰慧能幹的夫郎。
紀紹年想著日後少出門，打算什麽時候把頭發剃了，他要出家去。
不妨小廝急奔來，說吳玉澤把耿文打了。
紀紹年原本覺得自己心海已經平靜，此刻瞬間火山爆發。
他帶著人沖過去，到地方時耿文已被打的嘴角流血。
紀紹年腦子嗡的一聲，一瞬間可以把天捅個窟窿，吳家下人察覺到不對，急忙拉著吳玉澤跑。
紀紹年追了一會沒追上，在後面怒火中燒的喊：“吳玉澤，你給我等著。”
隨後扔了木棍，想也不想的回身喊：“夫君，你怎麽樣了？”
一個夫君讓一群人都楞住，連耿文都是傻傻擡頭，紀紹年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最後蹲下身，硬邦邦的說：“我叫的是耿文，不是夫君，喊錯了。”
耿文：此地無銀三百兩。
“沒事。”
“怎麽沒事，都流血了，嗚嗚嗚，我要打死吳玉澤。”跪坐在身側的哥兒突然哭了，耿文：......
想到那些傳聞，耿文鬼神身側的問道：“不喜歡他了？”
紀紹年猛的抱住他：“嗚嗚，不喜歡他，他是混賬的。”
哥兒香鉆入鼻間，是陣陣百花香。
對耿文來說，紀紹年實在太過古怪，他不懂紀紹年為何護著他，他不懂紀紹年為何對他滿眼親昵，他更不懂紀紹年為何猛然抱住他。
是情誼嗎？
可他們兩人，好像並不相識，他剛和家人回寧安縣不久。
耿文知道自己斤兩，殺豬家和縣令家實難相配，他並未有想法。
但此時，縣令家的哥兒在他懷裏，正哭的委屈。
耿文回家尋了耿母，說想尋媒人去縣衙走一圈，耿母驚道：“兒啊，你是瘋了不成？”
有耿耀幫著，耿母最終還是厚著臉皮踩了媒人的門。
次日，媒人登門，說縣令拒了婚事，還安慰了耿母一番，話裏話裏的讓她別生那麽大的心，只把耿母臊的老臉通紅。
耿文失神了片刻，隨後笑了笑低頭看書，再也不去想那些事。
確實是他想多了。
冬日落了雪，耿文不是富家少爺，凍手了擱下筆，把手搓上一搓，隨後繼續提筆做文章。
至於同室的同窗熱茶和湯婆子，他不怎麽關心。
出門一趟回來，桌上擺上了熱茶和湯婆子，一旁的人說是剛才一個下人哥兒擺上來的。
耿文隱隱約約有猜測，見角落裏還有空案，把自己的筆墨紙硯移了過去，熱茶和湯婆子動都不曾動。
下了學堂，在紀紹年等在街角，四目相對，耿文無法當看不到，對著紀紹年行了一禮，隨後擡步離去。
紀紹年傻了半晌，小跑著追上去，伸手就拉住了耿文的衣袖。
耿文停住腳，拽回自己的衣袖，道：“紀少爺還請自重。”
紀紹年睜大了眼：“自重？”
往日溫和的耿文此刻再沒一絲笑意，他後退了兩步，道：“是的，耿文是男子，紀少爺是哥兒，走的太近會引入非議。”
又道：“家中爹娘已經開始給耿文議親了，不好和紀少爺多待，耿文先行一步了。”
議親二字把紀紹年砸暈，他哭的說不出話來，只一雙手死死拽著耿文的胳膊不讓他走。
耿文：......
在街上做此行徑有礙哥兒聲譽，跟著紀紹年的兩個下人哥兒死命掰著紀紹年的手，那衣袖一寸寸從他指尖溜出。
紀紹年哭的不會喘息，已是憋的滿臉通紅。
他淚洶湧而下，視線裏是朦朧模糊的耿文，委屈的似天塌了：“夫君，你真的不要紹年了嗎？”
最後一縷衣袖被抽走，嚇的臉白的哥兒急忙把紀紹年拉走。
耿文站在原地，因紀紹年的淚眼心臟攪疼。
他，為何叫他夫君？
上次叫了夫君，這次又叫了夫君。
先是吳玉澤，後是耿文，紀紹年越來越拎不清，縣令夫郎一巴掌甩他臉上，直接關到了房中。
“年後就把你送回國都，這寧安縣再也不準待了。”
紀紹年臉上一個巴掌印，呆呆的坐著不言語。
餵他吃他就吃，讓他睡他就睡，縣令夫郎原是不當回事，可日子一天天的過，他的兒好似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紹年你這是怎麽了？小爹錯了，小爹不應該打你的，你別這樣嚇我。”縣令夫郎看著那癡呆的兒子，嚇的沒了半條命。
他對著紀紹年哭，紀紹年看了他好一會，擡手給他擦了擦淚。
垂頭像是做錯事的孩童，不敢高聲語：“我怎麽努力都做不對，小爹，你當時如果生的不是我就好了。”
“我日後聽話，再也不出門了，再也不惹小爹生氣。”
如果小爹生的是個聰明的兒子，如果耿文娶的是個聰明的夫郎，都會過的欣慰又舒心。
他就像是個害人的掃把星，成婚後要讓爹爹登門伏低做小的道歉，要讓耿文日日囑咐他別說錯了話。
縣令家的哥兒似是癡傻了，連月不出門。
那日的淚眼在耿文夢中遲遲不散，他知道此事不關他的事，還是登門求見了。
這一次門房說少爺搖頭不見。
新年的雪落下，耿耀忍無可忍的拽著耿文翻了縣令家的墻頭。
那個癡傻不癡傻的不知道，他弟弟是老走神，眼看就要傻了。
紀紹年不想讓人陪，趕走了院中所有的人，自己在雪地上堆雪人。
一共四個雪人，兩個大人兩個孩子。
此刻他正拿木棍上寫名字。
最高的那個，是耿文
第二個是紀紹年。
第三個和第四個是志哥兒，和謙哥兒。
耿耀原本還有些擔心，瞧見雪人上耿文兩個字就安心了，自己後退到一邊，讓耿文自己過去。
紀紹年寫著寫著察覺到不對，他轉頭再擡頭，就見耿文不知怎的從天而降了。
紀紹年傻傻的不知反應。
耿文蹲下身，問：“志哥兒和謙哥兒是誰？”
紀紹年垂下頭，抿嘴不說話。
“你是喜歡吳玉澤，故意拿我激他，還是心中有我？”耿文看著他問。
紀紹年又猛的擡頭，片刻後又垂下了，他不想說話，他做不好事，說不好話。
耿文從那短暫的對視中看到控訴，一時雙眸都柔和了些。
故意道：“這兩個月，吳玉澤又來找我事了。”
紀紹年猶如被打了雞血，猝的站起身：“我去揍死他，看來上次揍的不夠。”
耿文忙拉住他手腕：“等會揍，我們先說說話。”見紀紹年不願意，又道：“我剛才摔了一跤。”
紀紹年立刻蹲下，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急道：“摔倒哪裏了？疼不疼？你怎這麽不小心。”
自小熟讀四經五書，耿文知曉禮儀，今日翻墻已是出格，再不能有別的動作。
一個男子，在成婚前最好連夫郎的手都不拉，只等婚後。
可此刻啊，他胳膊擡起又落下，落下又擡起，把那著急的哥兒虛摟住。
“不疼。”他問：“紀少爺，耿文今日前來，是想問一問，你對耿文可有意？你所作所為讓耿文覺得你心中有我，可你又拒了婚事，耿文想不明白。”
“可是覺得耿文配不上你？我文章不好，前途堪憂，也沒什麽出色之處，一無是處不好配佳人。”
紀紹年原是心中酸澀，聽他後面的話瞬間來了氣，按著他的胸膛，惱道：“你不要胡說，你可是頂頂厲害的，你能考探花，還能做首輔。”
說到這裏紀紹年有些替耿文委屈：“原本能當狀元的，都怨你長得好，殿試給你點了個探花。”
耿文垂下眼簾，遮住裏面波濤起伏，他視線落在那四個小小的雪人上。
和旁邊兩個寫著耿文紀紹年名字的雪人相比，矮小似孩童。
耿文套話道：“上次願意嫁我，這次為何拒了婚事？”
紀紹年瞳孔地震，看著他道：“你想起來了？”
耿文面不改色的嗯了聲。
“嗚嗚嗚，耿文，我好想你。”紀紹年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哭個死去活來。
耿文有太多話想問，只是還不等他琢磨好怎麽問，紀紹年就已經竹筒裏倒豆子，劈裏啪啦的開始說了。
“你抱著皇上跳井之後，我就上吊給你殉情了，嗚嗚嗚，我是不是好厲害？”
耿文：......
沈默了半晌，他擡手給紀紹年擦拭眼淚：“對不起。”
那些事他全不知，可走到紀紹年話裏的那個地步，總歸是他的過錯。
紀紹年搖搖頭：“不要對不起，嗚嗚。”他想從耿文懷裏起來：“你是不是和旁人定親了？那你不能抱我了。”
耿文心臟抽的疼：“沒，沒定親，也沒說親。”他笑道：“耿文上輩子沒照顧好你，這輩子不願嫁耿文也是應該。”
紀紹年哭著道：“才不是，你是最好的夫君，是我不好，是我又笨又蠢，讓你費心又幫不了你，我想讓你娶個聰明的夫郎的。”
“我好笨啊，我都幫不了你，嗚嗚，可是我心好疼，耿文我好喜歡你啊！...”
話兒隨風走，皆是那些已經發生，也未曾發生的事。
這動靜自然驚動了縣令和縣令夫郎，兩人帶著人相攜而來，心中皆是有了怒火。
可看到屋檐下的兩人，他們都停在了遠處。
他們那如失了魂魄的兒子此刻再次生動，和那個叫耿文的十指相扣，喋喋不休的說著話。
時而惱怒，時而高興，時而想念，時而委屈......
而那耿文就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用指腹幫他擦去眼淚。
他眼中的寵溺是紀縣令和縣令夫郎都不陌生的東西，因為那是看心愛之人的眼神。
許久後，紀縣令拍了拍夫郎的手：“算了，咱們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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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吳公子邀你明日出游呢！”
伺候的哥兒推開門，滿臉喜色。
紀紹年睡夢中被人吵醒，抱著被子坐起身，呆呆的看著他。
“少爺？少爺？高興傻了？”
紀紹年怔楞了好半晌，擡手摸了摸脖頸。
耿文死訊傳來，紀紹年踩上凳子，把頭伸入了一早準備好的白綾中。
想著耿文，他倒也不覺得死前的窒息難捱。
可如今...算是怎麽回事？
紀紹年顧不上穿鞋束發，赤腳在縣衙後院走了一圈，忽而笑了，只不過笑著笑著就哭了。
紀縣令和夫郎急忙忙走來，把他罵了又罵，紀紹年抱著紀縣令道：“爹，紹年好想你。”
把紀紹年哄睡，紀縣令和縣令夫郎尋到伺候的哥兒問了問，得知是因為吳玉澤邀約高興傻了，兩人不由的嘆息。
“哎，要不然就如了他的意，我往吳家走一趟吧！我們家門楣，吳家不至於看不上。”
“可是，吳家那真不是個好地方，吳玉澤但凡對紹年有兩分情誼，也該上門提親。”
嘆了又嘆，但誰讓兒子一顆心在人家身上。
紀縣令原是想放下架子去登吳家的門，誰料他還未抽出空，就聽說自家兒子一腳把吳玉澤踹河裏了。
紀縣令和縣令夫郎面面相覷，等到傍晚，就見他們兒子興沖沖的回來，說他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了。
倆爹：......
一時說不清是兒子一輩子不嫁人好，還是嫁給吳玉澤好。
寧安縣縣令哥兒最近極其不正常，不和彥遙爭鋒相對了不說，也不再圍著吳家的公子打轉了。
可偏偏人都是賤骨頭，紀紹年不圍著吳玉澤轉了，吳玉澤反而日日想著和紀紹年偶遇了。
東南大街的如意客棧裏，南水無聊的打瞌睡。
“少爺，咱日日來這個包間，到底為何啊？”
紀紹年趴在窗沿往下看。
“不知道，等人。”
現如今那個院子還是關著的，耿家人還沒回到寧安縣，房牙子日日帶著人來看房子，紀紹年看的都有些擔心。
這房子別被人買了去。
等啊等，等啊等，當門牙子帶著一家人來到院門前，百無聊賴的紀紹年猛的直起了身子，視線落在了最後面的那人身上。
和耿武耿耀站在一起，耿文似無形清風，常讓人忽視，他此刻正蹲下身，笑著給厚哥兒擦嘴角的油漬。
這一世和上一世也沒區別，一切都有條不紊的往前而去。
除了吳玉澤這個混賬，上一世紀紹年怎麽都得不到他的另眼相看，這一次他不喜歡他了，吳玉澤反而粘上來了。
趕都趕不走，煩的要命。
紀紹年不想嫁給耿文了，閑著沒事就坐在如意客棧的二樓看看耿家門前。
耿文早起出門，晚上下學而歸。
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外面傳了耿耀身死，耿家哭聲壓抑陰郁。
“你別難過，你二哥沒死。”
清晨大街上，紀紹年沒忍住停在了耿文身邊。
耿文剛從香紙鋪裏出來，回頭就見一富貴哥兒揪著帕子，臉上神情變來變去的糾結著。
“你說什麽？”自消息傳來，耿文眼眶的紅就未褪去過，看的紀紹年心疼。
他又上前了一步，輕聲道：“你別難過，你二哥沒死呢！”
“你怎麽知道？”
“我...我就是知道嘛！”紀紹年心虛道：“不到一個月就回來了，你等著就是了，彥遙和他成婚後就能回來了。”
說完急忙忙跑了，唯恐做錯了事。
這哥兒瞧著就不靠譜，可耿文垂頭瞧著自己手中的冥紙，竟覺得可信。
此話毫無憑證，在他猶豫是否和家人說起時，彥老爺上了門，要讓那彥少爺嫁給二哥牌位。
等著，那哥兒讓自己等著就好。
如那哥兒所說，二哥死而覆生，平安歸來。
耿文想與那哥兒道一聲謝，可環顧四周尋不到人，只能就此作罷。
日子一日日過去，那怕耿文一心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察覺出了四周異樣。
以往縣學裏有些挖苦他的同窗，現在是見到他就躲，明面上的挖空和暗地裏的為難不知何時沒了。
耿文尋人打聽，得到的消息讓人意外不已。
那個說他穿著寒酸，讓他去尋二嫂要錦貴衣物的同窗，連續三天掉入糞池。
那個明面上和他交好，暗地裏卻撕了他文章的同窗，被人蒙著頭打了三天。
耿文：......
原以為是二哥所做，耿文回到家尋了耿耀，兩人四目相對，這事找不到頭。
這事一次又一次，攪得人心思難安，耿文都覺得自己在縣學被孤立了，個個對他退避三舍，唯恐被那幕後之人傷及無辜。
這事尋了二哥二嫂幫忙，找了個相熟的人對耿文言語辱罵，當天傍晚，那相熟的人被人套了麻袋，一哥兒擼著袖子走出來，接過小廝的木棍，惡狠狠道：“這次打你兩棍給你長長記性，下次再敢欺負耿文，我打死你。”
巷子口，耿文+耿耀+彥遙：......
“紀紹年？？？”彥遙看清人了，但是有點不敢認。
那拿著木棍的混混哥兒呆若木雞，僵硬的轉身，看清了來人，嗷的一聲丟了棍子跑了。
跑的時候還大喊著：“不是我，不是我。”
留下巷子裏的人神情淩亂。
紀紹年回家哭了三天，哭的海水都快泛濫，縣令夫郎愁的頭發都快白了，他兒子最近跟鬼上身一樣。
“你到底哭什麽？”縣令夫郎忍無可忍。
紀紹年哇的一聲又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想聰明一點的，小爹你怎麽把我生的這麽笨。”
耿文會如何想他？這一世還不如上一世的見面。
紀紹年都不敢去回想，巷子裏的自己是何種模樣。
彥遙上門求見，紀紹年把自己關在屋裏不見，彥遙：......
寢房中，紀紹年邊吃邊哭，縣令夫郎給自己順著胸口，氣的飯都吃不下了，這兒子就是來討債的。
翠茵從門外而來，面上有糾結之色：“夫郎，少爺，有人想......”
不等她話說完，紀紹年就道：“不見不見，我不要見彥遙。”
翠茵道：“不止彥少爺。”
縣令夫郎：“還有誰？”
翠茵神情古怪道：“彥少爺是嫁的耿家，一起來的還有耿家的三郎君，說叫耿文。”
“啊啊啊，耿文嗎？”正在吃飯的紀紹年一聲喊，嚇的縣令夫郎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剛想開口罵，就見紀紹年已經丟了筷子，大喊：“翠茵翠茵快來幫我找衣服，選個最最好看的。”
想罵人的縣令夫郎：？？？？？？
縣衙花園中，彥遙陪縣令夫郎說著話，耿文立在他身後，紀紹年一雙眼羞答答的看著他。
縣令夫郎恨不得把這丟人的玩意踹河裏。
彥遙道：“小叔，紹年做的一些事我們有些琢磨不透。”
縣令夫郎：“什麽？”
彥遙：“我說與小叔聽，但事關我家三弟，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家三弟和紹年單獨說幾句？”
又補充道：“就在這湖邊走走就好。”
湖邊是兩人目之所及的地方，紀紹年怕自家小爹不同意，忙開口說：“好，好啊！”
縣令夫郎腦仁疼。
湖邊柳樹下，紀紹年揪著帕子：“耿文，你要和我說什麽呀？”
他話語粘稠如蜜，耿文指尖輕顫，隨後把整張手掌收入了袖中。
他笑道：“來和你道謝，多謝你在縣學護著我。”
紀紹年的出氣使得耿文在縣學被孤立，彥遙心生愧疚，覺得紀紹年是因為和他不對付，故而尋到耿文使壞。
這事合理，可耿文想著，應當不是的。
他把怪罪改成了道謝，看到了對面哥兒臉上的一抹紅。
“沒事，我護著你，以後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欺負回去。”紀紹年大氣道。
彥遙和縣令夫郎把事說了一遍，隨後兩人看向湖邊沈默了。
和彥遙想的一樣，縣令夫郎也是覺得自家兒子是因為彥遙，故意去為難耿文的。
可是此刻，湖邊的兩人讓他們迷惑了。
弱風吹動湖面波紋，紀紹年側身站著，對著耿文高興的說著什麽，時不時的還用手比劃著。
他滿臉歡喜，興奮的像個孩子，而耿文就垂眸看著他，面帶笑意的靜靜聽著。
彥遙：...糟糕，怎麽感覺是紀紹年看上他三弟了？
縣令夫郎：...糟糕，怎麽感覺是他傻兒子看上人家了？
變心這麽快嗎？吳玉澤真成過去了？
不過...縣令夫郎打量著耿文，隨後主動挑起話頭，和彥遙打聽耿家趣事為人。
彥遙端起茶壓下心慌，不...怎麽有種要和紀紹年做妯娌的錯覺。
彥遙和耿文離了縣衙，紀紹年走路都是輕飄的，就差哼起小歌了。
縣令夫郎哭笑不得道：“你到底是因為彥遙故意坑害耿文，還是看上了那耿文？”
紀紹年不解：“我怎麽坑害耿文了？”
縣令夫郎：“別人和耿文有句口角你都要威脅恐嚇一番，致使耿文在縣學被孤立排擠，這還不是坑害？”
他說的隨意，不妨紀紹年如遭雷劈，笑意高興全都凝固在臉上。
縣令夫郎手中幫他折著衣物，未曾留意紀紹年神情，繼續道：“我剛才問了問彥遙，耿家家風不錯，若是你有意，小爹就先去打聽打聽，看看耿文可配得上我兒，若是配不上，你就別.....”
“小爹。”紀紹年似一夜長大，聲音由孩童變為成人，縣令夫郎擡頭看他，不解道：“怎了？”
紀紹年淺淺一笑，認真道：“小爹，我不嫁給耿文。”
耿文不娶他，就不會落得那個結局，耿耀當了皇帝，他就能人上人。
而且...紀紹年苦澀一笑，他做不好耿文的夫郎，一點用處都沒有，還時常給耿文找麻煩。
耿文應該娶個知書達理，聰慧能幹的夫郎。
紀紹年想著日後少出門，打算什麽時候把頭發剃了，他要出家去。
不妨小廝急奔來，說吳玉澤把耿文打了。
紀紹年原本覺得自己心海已經平靜，此刻瞬間火山爆發。
他帶著人沖過去，到地方時耿文已被打的嘴角流血。
紀紹年腦子嗡的一聲，一瞬間可以把天捅個窟窿，吳家下人察覺到不對，急忙拉著吳玉澤跑。
紀紹年追了一會沒追上，在後面怒火中燒的喊：“吳玉澤，你給我等著。”
隨後扔了木棍，想也不想的回身喊：“夫君，你怎麽樣了？”
一個夫君讓一群人都楞住，連耿文都是傻傻擡頭，紀紹年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最後蹲下身，硬邦邦的說：“我叫的是耿文，不是夫君，喊錯了。”
耿文：此地無銀三百兩。
“沒事。”
“怎麽沒事，都流血了，嗚嗚嗚，我要打死吳玉澤。”跪坐在身側的哥兒突然哭了，耿文：......
想到那些傳聞，耿文鬼神身側的問道：“不喜歡他了？”
紀紹年猛的抱住他：“嗚嗚，不喜歡他，他是混賬的。”
哥兒香鉆入鼻間，是陣陣百花香。
對耿文來說，紀紹年實在太過古怪，他不懂紀紹年為何護著他，他不懂紀紹年為何對他滿眼親昵，他更不懂紀紹年為何猛然抱住他。
是情誼嗎？
可他們兩人，好像並不相識，他剛和家人回寧安縣不久。
耿文知道自己斤兩，殺豬家和縣令家實難相配，他並未有想法。
但此時，縣令家的哥兒在他懷裏，正哭的委屈。
耿文回家尋了耿母，說想尋媒人去縣衙走一圈，耿母驚道：“兒啊，你是瘋了不成？”
有耿耀幫著，耿母最終還是厚著臉皮踩了媒人的門。
次日，媒人登門，說縣令拒了婚事，還安慰了耿母一番，話裏話裏的讓她別生那麽大的心，只把耿母臊的老臉通紅。
耿文失神了片刻，隨後笑了笑低頭看書，再也不去想那些事。
確實是他想多了。
冬日落了雪，耿文不是富家少爺，凍手了擱下筆，把手搓上一搓，隨後繼續提筆做文章。
至於同室的同窗熱茶和湯婆子，他不怎麽關心。
出門一趟回來，桌上擺上了熱茶和湯婆子，一旁的人說是剛才一個下人哥兒擺上來的。
耿文隱隱約約有猜測，見角落裏還有空案，把自己的筆墨紙硯移了過去，熱茶和湯婆子動都不曾動。
下了學堂，在紀紹年等在街角，四目相對，耿文無法當看不到，對著紀紹年行了一禮，隨後擡步離去。
紀紹年傻了半晌，小跑著追上去，伸手就拉住了耿文的衣袖。
耿文停住腳，拽回自己的衣袖，道：“紀少爺還請自重。”
紀紹年睜大了眼：“自重？”
往日溫和的耿文此刻再沒一絲笑意，他後退了兩步，道：“是的，耿文是男子，紀少爺是哥兒，走的太近會引入非議。”
又道：“家中爹娘已經開始給耿文議親了，不好和紀少爺多待，耿文先行一步了。”
議親二字把紀紹年砸暈，他哭的說不出話來，只一雙手死死拽著耿文的胳膊不讓他走。
耿文：......
在街上做此行徑有礙哥兒聲譽，跟著紀紹年的兩個下人哥兒死命掰著紀紹年的手，那衣袖一寸寸從他指尖溜出。
紀紹年哭的不會喘息，已是憋的滿臉通紅。
他淚洶湧而下，視線裏是朦朧模糊的耿文，委屈的似天塌了：“夫君，你真的不要紹年了嗎？”
最後一縷衣袖被抽走，嚇的臉白的哥兒急忙把紀紹年拉走。
耿文站在原地，因紀紹年的淚眼心臟攪疼。
他，為何叫他夫君？
上次叫了夫君，這次又叫了夫君。
先是吳玉澤，後是耿文，紀紹年越來越拎不清，縣令夫郎一巴掌甩他臉上，直接關到了房中。
“年後就把你送回國都，這寧安縣再也不準待了。”
紀紹年臉上一個巴掌印，呆呆的坐著不言語。
餵他吃他就吃，讓他睡他就睡，縣令夫郎原是不當回事，可日子一天天的過，他的兒好似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紹年你這是怎麽了？小爹錯了，小爹不應該打你的，你別這樣嚇我。”縣令夫郎看著那癡呆的兒子，嚇的沒了半條命。
他對著紀紹年哭，紀紹年看了他好一會，擡手給他擦了擦淚。
垂頭像是做錯事的孩童，不敢高聲語：“我怎麽努力都做不對，小爹，你當時如果生的不是我就好了。”
“我日後聽話，再也不出門了，再也不惹小爹生氣。”
如果小爹生的是個聰明的兒子，如果耿文娶的是個聰明的夫郎，都會過的欣慰又舒心。
他就像是個害人的掃把星，成婚後要讓爹爹登門伏低做小的道歉，要讓耿文日日囑咐他別說錯了話。
縣令家的哥兒似是癡傻了，連月不出門。
那日的淚眼在耿文夢中遲遲不散，他知道此事不關他的事，還是登門求見了。
這一次門房說少爺搖頭不見。
新年的雪落下，耿耀忍無可忍的拽著耿文翻了縣令家的墻頭。
那個癡傻不癡傻的不知道，他弟弟是老走神，眼看就要傻了。
紀紹年不想讓人陪，趕走了院中所有的人，自己在雪地上堆雪人。
一共四個雪人，兩個大人兩個孩子。
此刻他正拿木棍上寫名字。
最高的那個，是耿文
第二個是紀紹年。
第三個和第四個是志哥兒，和謙哥兒。
耿耀原本還有些擔心，瞧見雪人上耿文兩個字就安心了，自己後退到一邊，讓耿文自己過去。
紀紹年寫著寫著察覺到不對，他轉頭再擡頭，就見耿文不知怎的從天而降了。
紀紹年傻傻的不知反應。
耿文蹲下身，問：“志哥兒和謙哥兒是誰？”
紀紹年垂下頭，抿嘴不說話。
“你是喜歡吳玉澤，故意拿我激他，還是心中有我？”耿文看著他問。
紀紹年又猛的擡頭，片刻後又垂下了，他不想說話，他做不好事，說不好話。
耿文從那短暫的對視中看到控訴，一時雙眸都柔和了些。
故意道：“這兩個月，吳玉澤又來找我事了。”
紀紹年猶如被打了雞血，猝的站起身：“我去揍死他，看來上次揍的不夠。”
耿文忙拉住他手腕：“等會揍，我們先說說話。”見紀紹年不願意，又道：“我剛才摔了一跤。”
紀紹年立刻蹲下，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急道：“摔倒哪裏了？疼不疼？你怎這麽不小心。”
自小熟讀四經五書，耿文知曉禮儀，今日翻墻已是出格，再不能有別的動作。
一個男子，在成婚前最好連夫郎的手都不拉，只等婚後。
可此刻啊，他胳膊擡起又落下，落下又擡起，把那著急的哥兒虛摟住。
“不疼。”他問：“紀少爺，耿文今日前來，是想問一問，你對耿文可有意？你所作所為讓耿文覺得你心中有我，可你又拒了婚事，耿文想不明白。”
“可是覺得耿文配不上你？我文章不好，前途堪憂，也沒什麽出色之處，一無是處不好配佳人。”
紀紹年原是心中酸澀，聽他後面的話瞬間來了氣，按著他的胸膛，惱道：“你不要胡說，你可是頂頂厲害的，你能考探花，還能做首輔。”
說到這裏紀紹年有些替耿文委屈：“原本能當狀元的，都怨你長得好，殿試給你點了個探花。”
耿文垂下眼簾，遮住裏面波濤起伏，他視線落在那四個小小的雪人上。
和旁邊兩個寫著耿文紀紹年名字的雪人相比，矮小似孩童。
耿文套話道：“上次願意嫁我，這次為何拒了婚事？”
紀紹年瞳孔地震，看著他道：“你想起來了？”
耿文面不改色的嗯了聲。
“嗚嗚嗚，耿文，我好想你。”紀紹年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哭個死去活來。
耿文有太多話想問，只是還不等他琢磨好怎麽問，紀紹年就已經竹筒裏倒豆子，劈裏啪啦的開始說了。
“你抱著皇上跳井之後，我就上吊給你殉情了，嗚嗚嗚，我是不是好厲害？”
耿文：......
沈默了半晌，他擡手給紀紹年擦拭眼淚：“對不起。”
那些事他全不知，可走到紀紹年話裏的那個地步，總歸是他的過錯。
紀紹年搖搖頭：“不要對不起，嗚嗚。”他想從耿文懷裏起來：“你是不是和旁人定親了？那你不能抱我了。”
耿文心臟抽的疼：“沒，沒定親，也沒說親。”他笑道：“耿文上輩子沒照顧好你，這輩子不願嫁耿文也是應該。”
紀紹年哭著道：“才不是，你是最好的夫君，是我不好，是我又笨又蠢，讓你費心又幫不了你，我想讓你娶個聰明的夫郎的。”
“我好笨啊，我都幫不了你，嗚嗚，可是我心好疼，耿文我好喜歡你啊！...”
話兒隨風走，皆是那些已經發生，也未曾發生的事。
這動靜自然驚動了縣令和縣令夫郎，兩人帶著人相攜而來，心中皆是有了怒火。
可看到屋檐下的兩人，他們都停在了遠處。
他們那如失了魂魄的兒子此刻再次生動，和那個叫耿文的十指相扣，喋喋不休的說著話。
時而惱怒，時而高興，時而想念，時而委屈......
而那耿文就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用指腹幫他擦去眼淚。
他眼中的寵溺是紀縣令和縣令夫郎都不陌生的東西，因為那是看心愛之人的眼神。
許久後，紀縣令拍了拍夫郎的手：“算了，咱們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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