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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未走 夫君,我們的兒子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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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未走 夫君,我們的兒子長大了

這TM是玉璽?

耿耀自從露面就沈穩如山, 見這玉璽竟驚到了他,吳思魯哈哈大笑了兩聲。

隨後從木盒裏小心的捧出玉璽,眾人皆驚, 哪怕他們是吳思魯心腹, 卻也不曾知道有這東西在。

吳思魯讓他們見了見玉璽,又小心翼翼的把玉璽放在案桌上, 從木盒裏面的暗格裏取出一封書信。

家父親啟

他遞給耿耀, 耿耀稍有遲疑, 吳思魯道:“無礙, 主公誠信待我,我自當真誠報之。”

他已不是那個忠心大景的吳思魯, 卻依舊是主真心, 他忠心的吳思魯。

吳思魯如此說, 耿耀也就不再客氣, 接過信小心拆開, 唯恐指尖力道重了損了信件分毫。

吳思魯瞧出他對信件珍視之舉, 心中湧出一股暖意。

吳邊寧的信如人,面對父親有著幾分隨性,解釋玉璽來歷。

國都玄機謀劃玉璽在前,吳邊寧守株待兔在後,以假亂真留了玉璽。

信中還道,八皇子言而無信, 清若公主算計著與他圓房, 腹中孩兒說是他的, 但她養的有面首,他如何能分清。

這是男兒最不能忍的恥辱之事,若是尋常, 吳邊寧定是打死不說,可他似有預感,心中說他若在國都出個萬一,讓吳思魯莫要因清若公主腹中孩子有所妥協,再被皇家利用個徹底。

又道:若是有明主,玉璽可奉之,若是天無晴日,就埋在深坑。

耿耀看後久久無語,把信細細折好塞回信封遞回給吳思魯:“吳將軍如此赤誠真心,耿耀定不負你我之約。”

這麽多雙眼睛下奉上玉璽,吳思魯沒給自己再留退路,也是給耿耀的投誠。

相信耿耀真心滅黑齒是吳思魯最後的信任。

不止是玉璽重要,更是表明了西北再無退路,鎮北王不會再容他,讓耿耀放心。

出了西北,馮如松才敢問出心中好奇:“大哥,吳思魯有玉璽,為何他自己不起兵?”

耿耀:“一是他心傷無力,二是沒了吳邊寧。”

古代太過重視子嗣,吳思魯有玉璽卻後繼無人,除了現有的將領外,其他英雄豪傑長遠打算,未必會跟隨。

再一個,吳思魯要是真的起了奪天下的心,必定人人想接他手中兵權,到時候天下未奪到,西北先亂了起來。

鎮北大軍擊潰安王大軍,勢入利箭穿破錦緞,一路朝國都而去。

同時,吳思魯與耿耀兩側夾擊攻鎮北之地,昭告天下鎮北王手中玉璽為假。

鎮北王大怒,發檄文斥責吳思魯朝秦暮楚,拒不承認自己手中玉璽是假。

可無論如何,都擋不住耿耀和吳思魯對鎮北之地的攻勢。

民安帝元年夏,耿耀攻下鎮北時,鎮北軍已攻到國都外。

彥遙和耿耀埋在國都的暗樁伺機而動,為首第一件,就是安全護送耿父耿母和耿文一家出國都。

先前已如此安排,只是耿文說時機未到,他離開恐對耿耀不利,畢竟他們是親兄弟,他若是跑了,耿耀爭天下的心再無遮攔。

再者,他信中言,流民四起,他現如今身為內閣首輔,還可救些百姓,等忙完手頭事就隨彥遙和耿耀安排的人出國都。

他不走,紀紹年怎肯走,耿父耿母更是不走。

這拖來拖去,就成了如今。

事到如今,莫說是彥遙,就是耿耀心中都開始不定。

彥遙連奔三城到軍營,逮到馮如松直接問:“將軍呢?”

馮如松:“去接應耿伯父伯母和三爺他們了。”

彥遙點點頭。

他和耿耀留的人手足夠接家人出來,撤退路線更是謀慮了好幾條,各種意外皆想到應對之法,絕不可能出意外。

黃葉飄落易是一景,一襲紅色官袍的耿文緩緩歸家,回到安靜院落中猛然楞住,臺階上紀紹年正撐著下巴看他。

四目相對,紀紹年得意笑道:“我終於聰明了一回吧?”

他抱怨道:“你這個人,按照娘說的,就是讀書讀傻了,我和你過了這些年,早看出來了,反正腦子也不知道怎麽長的,是個迂腐的。”

耿文腳步虛浮的走過去,他蹲下身,淚如雨下:“怎麽不走?”

紀紹年掰著手算:“你看啊!我爹還活著呢,我爹我娘陪著,咱倆兒子,老大大了,老是和我吵架,定是不喜歡我,老二是娘帶的,也不太需要我,可是你需要我啊!”

說到最後他摟著耿文的脖子,嗚咽一聲哭出來:“要是沒你哄我誇我,我就不想活了,我想讓你繼續疼我。”

他已被耿文養出來了,婚後每日都過的甜蜜。

紀紹年知道自己又蠢又傻,誰都說過他傻,他小爹說過,翠茵也笑著說過,就連他那親生的兒子都說過。

老二是還不知事,故而還未曾說過,但以後懂事了,定是也會嫌他傻,嫌他不中用。

全天下只有耿文一個人沒說過他傻,還日日誇他。

耿文被他連累的跪雪地,事後都未曾罵他一句,還哄著他安撫,說沒事,讓他別害怕。

細細教他什麽話不能說。

“嗚嗚,耿文,我下輩子不嫁你了。”

“好。”

“嗚嗚,可是我想嫁你,沒有人像你對我這麽好了。”

“那就再嫁耿文,可好?”他溫柔入往昔。

紀紹年哭的淚落不止:“可是,可是我都幫不上你,還一直給你拖後腿。”

旁人家的夫郎幫著安定內宅,四處游走交際,他什麽都不會,幫耿文應付不了門事,也管不好內宅銀錢。

不嫁了,不嫁了,若是有來世,紀紹年想讓耿文娶個能幹的夫郎,像彥遙那樣的賢內助。

這樣,這樣耿文就會輕松些。

可是好難受,紀紹年只要想著耿文屬於旁人,他就好難受。

耿文幫他擦著淚眼,笑著問:“你現在,心中可還有那吳少爺?”

紀紹年淚眼朦朧快要看不清耿文面容:“誰是吳,吳少爺?”

剎那間,耿文笑如梨花開,他把紀紹年摟在懷中:“紹年很好,耿文有幸娶之,是耿文的福氣。”

紀紹年不是很好,他也不是很好,他們是兩個不是很好的人湊對,如此很好。

風聲呢喃,臺階上兩人說著話,紀紹年說自己給彥遙寫了封信。

耿文問他寫的什麽,打趣到別又說錯了話。

紀紹年不滿道:“才不會,我開頭寫了致二嫂......”

耿文失笑:“怎突然喊二嫂了,以往全是直呼其名的。”

紀紹年:“這不是有求於人嘛!雖說我們生的是兩個小兔崽子,但是以後總歸是要靠他多看顧的。”

“我原本是想寫見字如晤的,然後想了想,我這人也不討喜,和彥遙又多有嫌隙,見面還不如不見,又把這四個字劃掉了。”

“大嫂是好人。”他靠在耿文肩上,因生了兩個孩子,比少年時多了溫柔氣息:“我知道的,彥遙人也是好的,是我對不起他,那年冬日,我說話,我說話紮人心,事到如今,我也沒說一句道歉。”

“我在信裏和他道歉的,讓他看在我又蠢又傻的份上,別和我計較,以往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耿文好奇道:“你之前為何和二嫂不對付?”

他問過,紀紹年說就是看彥遙不順眼,但耿文覺得,總當是有緣由在的。

紀紹年遲疑半晌,剛想開口,就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剛才問的吳公子,可是吳玉澤?”

耿文嗯了聲。

紀紹年嫌棄道:“我早不喜歡他了,他壞,人品差勁。”

那件事後吳家日漸衰落,吳玉澤那事的醜態被揚的滿城,和國都的婚事自然成不了。

再後來就聽說吳玉澤命根子廢了,後面如何紀紹年就不知道了,反正那是個骯臟之人。

“就是,就是,我到寧安縣的時候,大家都說彥遙,他又長的好看,那些公子看他,連我說話都聽不到,我就生氣,不過我就自己生氣,也沒想遷怒彥遙。”

“可彥遙就是過分,我送吳玉澤的東西他要去,吳玉澤還找我要東西送給他。”

“我好生氣,但是彥遙好會裝,又長的好看,他軟話一說,我又想著算了算了,可是有一回我想去找他玩......”

紀紹年猛的哭出來:“他和丫鬟說我傻,說我蠢,說都沒見過我這麽蠢的人,還讓丫鬟把吳玉澤送給他的雲錦料子丟出去。”

“嗚嗚,那是我好喜歡的料子,我都舍不得用了做衣服,他讓吳玉澤來要走還不珍惜。”

耿文柔聲哄著,等紀紹年漸漸止住淚,他才問:“之前怎麽不和我說?”

紀紹年猛的又哭了出來:“嗚嗚,他說我蠢,還說我傻,好丟人。”

就耿文不說他傻,若是聽了也跟著說他傻可如何是好。

耿文撫摸他的發,吻幹他的淚,在那唇上細細研磨,兩人的淚水融在一起,落在那吻上,帶了甘甜也帶了苦澀。

三日後,鎮北軍攻破國都城,宮殿血流成河中,大景最後一位內閣首輔耿文,抱著五歲的民安帝跳井而亡。

當日,其夫郎三尺白綾懸掛於房梁,自縊而死。

彥遙找到耿耀時,他正在小岸河邊枯坐著,棗紅色的馬兒在遠處吃著綠草。

兩人指尖皆是寫滿了黑字的紙張。

紀紹年寫給了彥遙,致歉說虧欠,拜托他日後幫忙看顧父母和孩子。

耿文寫給的耿耀

他道:他一生被庇護,一生無所成就,怎料陰差陽錯成了民安帝的近臣,他看見民間疾苦,他知道自己螳臂擋車,知道怎麽做都無法改變國滅結局,可總想為天下蒼生做些什麽,哪怕這個首輔位置只能救一人。

他說:自小學習聖賢書,忠君愛國已融入血液中。

他笑:怕是娘又說他讀書讀傻了,可是二哥,耿文非迂腐,若是延平帝和永慶帝,耿文自轉身就離去,但民安帝年歲雖小,卻極其信任耿文,君對臣無錯,臣怎能把他棄之。

他嘆:天下蒼生可憐,還望二哥給他們一個安穩。

他念:二哥,耿文選擇了心中所選,做了心中所願,耿文這一生無愧民,無愧君,還望二哥與家人莫要太過悲戚。

他最後道:對家人虧欠萬千,但想來二哥定是能明白耿文的。

彥遙淚如雨下,轉身想忍一忍眼淚,可卻如何都壓不下。

耿母一生圍繞鍋臺轉,一雙眼從清透到渾濁,裏面只裝得下三個孩子和耿父。

她不明白耿文,就如不明白當年放著好好日子不過,非要去邊關折騰的耿耀。

可失子的傷痛錐心蝕骨,比在她心上捅上一刀痛上千百倍,她無助絕望換不回耿文,在院中悲痛淒厲:我的兒啊!

秋風蕭瑟葉兒落,樹上鳥兒被這聲嚇的四散,只有漆黑烏鴉停在枝頭沙啞叫喊著。

紀隗應和夫郎執手淚眼相望,紀夫郎想笑,卻笑的比哭還悲痛。

他說:“夫君,我們的兒子長大了。”

紀隗應頭發白了一半,他想笑著說個嗯,可嗓子堵上巨石,被壓的無法喘息。

他們的兒子,長大了,卻再也喚不了一聲爹了。

半晌,紀隗應把夫郎攬入懷中,淚流兩側道:“兒婿此舉無愧民與君,紹年跟著他,不讓他路上孤單,此舉,可。”

紀夫郎哭到失力失語,他那怕疼嬌氣的兒子,吊死在空蕩蕩的宅院裏,那死前的痛苦,可怎麽受得住。

親哥有可能登上帝王之坐,活下來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耿耀對耿文最是疼愛,日後如何富貴指日可待。

可他讀了聖賢書,遵了聖賢意,君無愧,臣隨之。

鎮北王手捧玉璽,言自己是延平帝欽點帝位,是大景正統,定登基之日,宣耿耀入國都面聖。

耿耀攻的鎮北剩下三分之一,除西北外邊關盡歸他手,就算是三歲小兒都知,鎮北王此話無異於癡人說夢。

紀隗應,孫洪游撰寫檄文,痛數鎮北王十八重重罪。

逼死民安帝,逼死耿文,殺降將......

一國不會有兩塊傳國玉璽,鎮北王手中玉璽作了假,那他奉延平帝之命殺反賊的話就成了狗屁不是。

耿耀大軍出征,所過之處勢如破竹,如舒梁城左宜之地直接開城門降之。

國都現如今是反賊,他們守都不知道為誰守,耿耀名聲可比那鎮北王好多了,最起碼不殺降,不欺辱百姓。

再一個,吳思魯都投了耿耀,這天下已快成定局。

鎮北王派人和談,願和耿耀分江而治。

分江而治讓人嗤之以鼻,大軍過江而上,雖不如江東速度快,卻也在一城城推進。

鎮北王登基為天和帝,號令天下擒逆賊,可還是無濟於事,耿耀已在陽武城外駐軍。

天掛明月,耿耀按住想連夜攻城的馮如松等人。

鎮北王非庸輩,後面的幾城全是硬仗,他冷聲道:“不要被之前的勝利沖昏頭腦。”

大軍連月奔波,需要休息。

馮如松等人熱血冷下來:“是。”

待馮如松和人退了出去,李將軍才笑道:“馮如松不錯,有勇有謀,是個帥才。”

一旁的左宜也點點頭。

耿耀點頭道:“我知道,就是性子還需要磨。”

李將軍提議道:“不如這次攻陽武城就交給馮如松?”

現如今眾人皆在,出不了岔子,也算是對馮如松的歷練。

耿耀剛想點頭同意,就見離開的馮如松掀開簾子,滿臉笑意道:“大哥,彥少爺來了。”

李將軍等人都笑了起來,剛想識趣的說告退,就見帳外不止有彥遙,還有彥老爺。

離上次見面,已經又快有小半年之久,彥遙想耿耀想的厲害,察覺到那粘稠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彥遙解披風的手指輕顫著,身子都快酥麻了起來。

只此刻不是談情說愛時,彥遙裝出淡定模樣,只那眼神已然不敢落在耿耀身上,害怕雙眸裏的想念無法壓制。

耿耀對彥遙的每一寸肌膚都了如指掌,瞧見耳尖紅暈笑了下。

隨後收回視線,上前兩步對彥老爺叫了聲爹。

彥老爺笑的瞇起眼,忙應了聲。

耿耀讓人上茶上糕點,問候道:“許久不見爹了,不知爹身子骨可還好?”

彥老爺笑道:“一切都好。”又道:“又籌集了一批軍糧,已在路上,估摸著還有十來日就到。”

彥遙外家是經商之人,彥老爺口舌不俗,自從耿耀吃下安王地界,彥老爺就一刻不得閑的四處游走,尋經商之家拉讚助,許些輕飄飄的承諾。

後來耿耀收下西北,又攻下鎮北之地,彥老爺所攏軍糧錢財更是不俗,這也是耿耀敢放話養西北軍三年的底氣所在。

耿耀話語感謝一番,李將軍等人也跟著說彥老爺幫襯良多。

彥老爺慈愛的看向彥遙,道:“我這兒子從小就疼愛萬分,姑爺此舉定能功成,日後還希望好好待我家阿遙,他為你可是連命都可以不要,吃了許多苦楚。”

耿耀:???

彥遙:......懂,他好了,他們彥家才能人上人。

四目相對,耿耀大概能理解彥老爺突然的轉變,走上前牽住彥遙的手,笑道:“爹放心,你和阿遙的付出我心裏都有數,不敢忘的。”

十指相扣,耿耀指腹摩挲著彥遙虎口,那絲絲癢癢直往彥遙心底鉆。

彥老爺哈哈大笑,似是對他們的恩愛滿意極了,撫須如打趣道:“這就好,這就好,爹沒做什麽,就是你記得阿遙對你真心就好,早些生個孩子,爹都等不及抱外孫了。”

彥遙:又懂了,生了孩子就是嫡子,日後當太子,彥家更是人上人。

幾人說了些閑話,彥老爺道明來意。

一如生意場上,有財卻無支撐的人為圖改換門體,情願豪賭一場,就如家財不菲卻無仕途根基的彥老爺這般。

但有些卻不同,尤其是國都和封洛府。

他們錢權兩全,若無心動籌碼,定不會轉投耿耀。

彥老爺道:“鎮北王所剩大軍把封洛府和國都護的密不通風,猶如銅墻鐵壁,我們要是想攻下,定是損失不小,費時費力。”

李將軍和左宜都點成道是:“是場硬仗。。”

彥老爺:“我彥某一介商賈不懂打仗謀慮,所以想著,是否可以讓這兩城從內而亂,只要城裏人心惶惶,找到可謀之機,到時候攻城定會容易些。”

耿耀點頭:“自然如此,只是現如今國都和封洛府亂之不易,再加上之前為了護我爹娘離開國都,我和阿遙的人撤了大半出來,現在僅有的幾個也只能小心躲藏著,再冒頭就是丟了命。”

彥老爺道他想進國都一試,耿耀追問細節,他只說暫時未定,讓耿耀聽消息,若是謀劃能成,大約一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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