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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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234

如我先前說過的,游泳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

出門前我已經吃飽了,但我游了沒一會兒就又覺得肚子餓了。

迪奧、喬瑟夫、喬尼和迪亞哥去沖浪了,伊奇在刨沙子,承太郎在閉目養神,只有喬納森清醒著。

“你怎麽在睡覺啊,多沒意思。”徐倫把游泳圈放在旁邊,跑過去拍了拍承太郎的胳膊,“我想去坐快艇,你起來嘛起來嘛。”

承太郎坐直了,他其實不是很感興趣,但又不想掃了徐倫的興,退而求其次道:“你歇會兒再去。”

我直奔喬納森,雙手一捧,可憐兮兮地請求:“大哥,餓餓,飯飯。”

他怔了一下,隨後失笑:“肚子又餓了?”

我維持著剛才那種被雨淋濕的小狗狗般無辜又淒慘的神情和語氣:“游泳好累哦。”

承太郎看了我一眼,好像被我無語到了。

怎麽了嘛,能吃是福。

仗助也學我,海水打濕了頭發,配上濕漉漉的眼神,看著讓人好心軟。

“我也餓了,大哥,我想吃漢堡。”

“哇,這種時候感覺姐姐和仗助哥真的很像呢。”喬魯諾開著玩笑,拿了條毛巾圍在我腰上,“所以姐姐原來是犬系?”

“貓犬啦,貓犬。看起來是貓,其實很狗——唔啊,踩我幹嘛?我又沒說錯。”

什麽叫我很狗啊,聽著就是在罵我。

“你吃嗎?”我問喬魯諾。

喬魯諾搖了搖頭:“我不餓。”

於是喬魯諾和徐倫留下來陪承太郎看家,喬納森帶著我和仗助去覓食。

我要了雙份培根、雙份熏肉的熱狗,但最後我只吃掉了肉和腸,面包、醬還有裏面的菜剩下了。仗助看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挑食”,然後把我剩下的拿走幫我吃掉了。

好厲害,仗助的胃真的好厲害。

“一會兒去哪裏游?還是也去坐快艇?”喬納森問我們。

“我不,我跟你學沖浪。”我舔掉手上的醬,“剛剛遠遠看到那些沖浪的人,好酷。大哥,我想學這個。”

仗助聽出了我玩的梗,在旁邊嚼著面包,聲情並茂地配音:“教練,我想學沖浪!”

喬納森這一次奇跡般的跟上了我們的腦回路:“這個要跪下說的吧?”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仗助撇撇嘴:“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他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全部塞進嘴裏,咀嚼了幾口就吞咽下去:“那你們去沖浪,我躺會兒。好困哦,我昨天沒睡好。”

“只要switch和手機在你枕邊,你就休想睡好。”我吐槽。

“嗨呀,少睡就是多活著嘛。”仗助振振有詞,“有個歌手說得好啊,生前何必多睡,死後自會長眠*。而且你想,拿破侖一天才睡幾個小時?”

後面這句我沒聽過,但前面這句我知道,納蘭迦以前帶我熬夜的時候總這麽說。

“拿破侖晚上睡得少,但他白天睡啊。”喬納森嘆了口氣,兩只手各拍了我們兩個的頭一下,“少熬夜,不然我就要沒收你們的電子產品了。”

“我是無辜的!“我立馬舉起雙手以表清白。

“你才不無辜,昨天半夜打電話的人是你吧?”

“那怎麽是半夜打電話呢?”

“但也過了正常睡覺的時候了。”

喬納森又在我們兩個的頭上拍了一下。

“你們倆啊,加起來的年齡有徐倫大嗎?”

我和仗助對視一眼,一起笑著說:“可以有,也可以沒有。”

-

兩個沖浪板都被拿走了,喬納森帶我去借。

我本身英語就一般,聽他們嗚哩哇啦說了好多專業名詞,從一開始勉強能聽到後來逐漸神游。一直到喬納森一手交押金一手交板,我才反應過來結束了。

“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到後來就聽不明白了。”我問喬納森。

“沖浪板的事,讓他幫忙推薦初學者適合的板。但他後來在推銷別的,打斷不禮貌,就聽下去了。”喬納森無奈地笑。

我說怎麽說了那麽多,原來是一個人的單口相聲。

喬納森帶著我往浪頭好的地方走,路上對我說:“論沖浪,邁阿密不如夏威夷,但也夠你喝一壺了。”

我選擇性忽略後面那句,興沖沖地說:“那我學會了你帶我去夏威夷嗎?”

“你就算學不會我也可以帶你去夏威夷。”他很輕地捏了一下我的鼻梁,“好了,熱熱身,順便你可以觀察一下其他人的動作。”

海中有禦浪而行的高手,也有被玩弄於股掌中的初學者,我只希望自己不要被浪打翻然後嗆一肚子海水。我喜歡海,但我討厭海水的味道,湧進鼻子裏就更痛苦了。

“我前兩天學海上摩托車的時候被迪奧哥嘲笑的可慘了。”我跟著喬納森熱身,一邊跟他抱怨,“他都是成年人了,性格還這麽惡劣,那以前呢?”

“惡劣嗎?可能是有點吧,但其實也不能怪他。”喬納森輕聲說,“老實講,迪奧剛來家裏的那段日子並不好過。他的原生家庭就算不上溫馨,到了喬斯達家之後,我和喬瑟夫一開始和他關系並不好,媽媽又沒時間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其他的親戚對迪奧也有些刻薄。我以前也覺得迪奧糟糕,後來慢慢意識到,他糟糕一些,世界反而會對他好一些。”

我並不能完全理解喬納森的最後一句話,但我能理解他對迪奧的感情和態度,與他對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妹妹們別無二致。

“我其實一直沒有告訴過你,為什麽你和迪奧從接風宴上離開會讓我那麽害怕。”喬納森轉頭看向我,他的眼睛被太陽照得熠熠生輝。

“害怕?”我動作一停。

“對,害怕。”喬納森點點頭,“事實上,迪奧一直想要脫離喬斯達家,他選擇成為律師、出國深造、去最好的律所實習、拼了命地打官司搏名聲,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離開我們。我和他談過很多次,他都很抵觸,也從來不願意多說。我做好了他隨時一去不回的心理準備,但我害怕這一天的到來。”

我恍然大悟,緩緩接上了喬納森的未盡之言:“可接風宴那天我和他一起走了。你害怕他走,也把我帶走。因為我們是這個家裏的另類,從某種程度上,我和迪奧哥反而更有共同語言。”

所以喬納森當時才會表現的那麽生氣。

喬納森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應該給所有人安全感的大哥,結果自己卻沒什麽安全感,真是……又慚愧又荒謬啊。”

“才沒有。”我否認,“從來沒有明文規定年長者就一定得給所有人安全感,那只是普世的偏見,根本就不公平。安全感是互相的,你給出去的同時也會收回來,大哥會害怕我和迪奧哥離開,本質是我們兩個沒有給你正向的反饋。我不知道迪奧哥以前和現在是怎麽想的,但我確實做錯了,是我把事情想覆雜了,把原本筆直的康莊大道扭曲成了荊棘叢林。”

我用力握住喬納森的手,鄭重其事地向他宣布:“但我在改了,大哥,接風宴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今往後,你缺失的那部分安全感,我來補。”

我的壯志豪言在喬納森心中激起了波瀾,因為我看見他眼中翻騰的藍色,大多是欣慰和釋懷。

我正在為自己邁出史詩性的一步而感到雀躍,剛想歡呼我從逃避型人格轉成了進攻型人格時,喬納森擡起手慈愛地摸摸我的頭,然後笑著說:“在填補缺失的安全感之前,要不要和我聊聊你和特莉休去商場買泳衣的那天遇到了什麽,嗯?那些泳衣,真的是抽獎送的?”

……?

…!!!

迪奧把我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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