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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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16

下午三點半是學園祭的截止時間,之後就要拆掉裝飾和狂歡說再見了。

兩點左右,我們就把窗簾拉開了,將那些惡搞的道具放在班級門口,和其他同學以物換物。麥克風放在講臺,大家自由點歌唱歌。

一天多沒來得及起哄的眾人,此刻喊著仗助的名字,讓他上臺獻唱。

我也是其中之一,但我藏得很深,以免仗助看到我把我也拽上去受罪。

仗助被推了上去,他沒有任何推脫的餘地了,在大家的掌聲中唱了一首《千本櫻》。仗助唱歌時聲音偏低,一首《千本櫻》唱出了不一樣的感覺,但意外的很好聽。這首歌大家基本都會兩句,中間高潮部分基本全員大合唱,我喜歡這種氣氛。

決定了,以後讓仗助多唱點。

我和所有吃瓜群眾一樣高興,直到仗助站在講臺上喊了一嗓子:“摩耶呢?”

我拔腿就想從後門跑掉,萬萬沒想到剛才還和我一起拍手叫好、誇獎仗助美妙歌喉的戰友們,此刻與我反目,不但堵住了我的前路,甚至推搡著我往前走。

小醜竟是我自己。

仗助把麥克風遞給了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笑得並不友好。

著道了,可惡,中午那頓炸雞的恩情就這麽消失了。

“上野!上野!上野!上野!”

因為仗助一展歌喉,現在教室裏裏外外都被圍得水洩不通。我聽著他們高喊我的聲音,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什麽大明星。

真離譜啊真離譜啊。

但上都上來了,夾著尾巴再逃下去一不可行二丟不起這人,我只能狠狠心咬咬牙,認了這一栽。

不就是唱歌嗎?唱就唱。

-

我本來在看著歌詞唱歌,靠其他感官感覺觀眾的心情。

第一小段唱完等音樂的時候,我抽空看了一眼人群。億泰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跑過來看熱鬧了,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猛地一拍腦瓜子喊道:

“不是,我認識你的時候你也沒說你會唱歌啊!”

“你也沒問我啊。”我下意識回了一句。

“哎呀你別搗亂我,讓她唱完!”仗助從講臺跳下去,一把捂住了億泰的嘴,眼睛亮亮地看著我,“你別理他,繼續唱!”

我倉促地跟上了第二段音樂。

一首歌唱完,我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人群近乎狂熱的視線嚇得差點沒拿穩麥克風。

不是,等一下,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仗助帶頭起哄:“再唱一首!”

我把麥克風扔給最近的人,跑下講臺去捂仗助的嘴:“不會說話可以把嘴捐給有需要的人!!”

“時間所剩無幾,我提議大家一起唱一首,就算是這次學園祭圓滿落幕了好吧!”班長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到麥克風站到了臺上,熱情洋溢地說。

“唱什麽?”

“《賓客斯的美酒》!”

這也算普適性很高的歌了,而且也很應景,前奏響起,大家便一起唱起來。

肩膀一熱,仗助把手搭在了上面,身子也靠了過來。他一邊和著調子,一邊沖我笑,幹凈、明亮。

“將賓客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像海風隨心所欲,乘風破浪——”

海啊。仗助的眼睛就是大海。

“鳥兒的歌聲,在天空中畫出圓圈,……”

他依然看著我,依然在笑。

真奇妙啊,這個人,海一樣的眼睛,太陽一樣的笑容。但無論哪一樣,都足以令人傾倒。

“來唱首歌吧,出航之歌——”

我移開了眼,去看屏幕上投影的歌詞。仗助的手微微用力,我們因此靠得更近,幾乎完全貼在了一起。但在擁擠的教室裏,大家的註意力都在別處,沒有人關註我們。

“……我們離去,只因海洋。”

海浪帶走了水手,仗助吞沒了我。

-

三點半一過,學園祭結束了。大家都在打掃衛生,我去倒垃圾,下樓時聽到女孩子們在討論:

“我剛看到一個好帥的人!應該是混血吧,臉是我的菜!”

“你說的是不是一個戴帽子、個子很高的男生?我也看到了!就在仗助君他們班後門!”

“誒?是誰的哥哥或者男朋友嗎?”

“肯定是仗助君的哥哥!他們長得超像!”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誒!”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個特征,不是承太郎是誰?可承太郎不是說今天有事不來學校了嗎?難道是提前結束了,所以來探我和仗助的班?那為什麽不跟我們說?

我本想問問那幾個女生在哪兒看到的,可她們已經走掉了。我只好拿出手機,準備給承太郎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一接通,我就迫不及待地問:“承哥,你來葡萄丘了嗎?”

“嗯。”電話那頭,承太郎的聲音低低的,“你往樓下看。”

我一驚,立刻跑到窗臺邊向下看。承太郎就在樓下,我低頭看他的時候,他也在擡頭看我。

我立刻高興起來,掛斷電話加快腳步往下跑,沖到了承太郎面前。

“承哥!——啊,不好意思,我忘記我要去倒垃圾了,沒碰到你吧?”我一個急剎車停住腳步,免得垃圾袋蹭到他,尷尬地吐吐舌頭。

他搖了搖頭。

“等我兩分鐘,我倒垃圾很快!”

我火速跑去扔垃圾,在水池邊洗了洗手,又跑回教學樓下。承太郎已經摘了耳機,面無表情地站在樹蔭下等待,我腦子裏沒來由想起噴上前輩形容他自己的那句,“米開朗基羅的雕塑”。

瞧瞧,這才是米開朗基羅的雕塑!

想了想,我還是走過去打破這道亮麗的風景線。

“你什麽時候來的啊?怎麽沒告訴我和仗助?”

承太郎似乎是想說什麽的,可他和我對上視線後,那神情明顯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他頓了頓,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歌唱得不錯。”

我大腦宕機,如臨大敵地往後退了一步:“什、什麽?你你你那時候就在了??”

我的表情可能有點苦澀,興許是我這個表情讓承太郎覺得有趣,他的面部線條軟了一些。

但他沒說什麽,伸手撫了撫我因為奔跑而被風吹亂的劉海。

“去忙吧,我就在這兒。”

這個才是我熟悉的承太郎。他現在看起來比早上那會兒情緒好很多了,跟昨晚比那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這段時間裏的變量好像只有迪奧。

嗯,果然他生氣是因為迪奧,不是因為我。

想通這件事後,我更高興了。

“那我先上去了,承哥你可以在附近坐一下,我和仗助好了之後就來找你。”

承太郎沒說什麽,我當他默認了,便折身回教室。

-

一直到人消失在視線裏,承太郎才擡起頭,對上三樓窗臺那雙盯著自己許久的眼睛。

仗助沒想到他突然看過來,神情錯愕間,沒能收斂眉宇間的不悅。意識到自己對兄長產生了冒犯心理,似乎還被對方抓了個正著,仗助有些窘迫,掩耳盜鈴一樣用力關上了窗戶。

我一上樓就看到了離開窗臺準備進教室的仗助。

“嘿,仗助,你看到承哥了嗎?”

“看到了。不就是承哥來了嗎,你至於那麽高興嗎?”仗助卻好像並不為此感到雀躍,臉色也不好看。最後一句質問我時,甚至有點生氣一樣,還瞪了我一眼,說完就進去了。

我白挨一個瞪眼,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不是,這人剛才還笑得一臉不值錢,這會兒又鬧什麽脾氣呢?

青春期的男生真的好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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