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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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09

伊奇在地毯跟前蜷著休息,我洗完澡出來之後問他感覺怎麽樣。他沒睜眼睛,懶洋洋地哼了兩聲,我認為這是肯定回答。

剛瘋完回家就要陪精力旺盛的徐倫玩,即便對於伊奇來說也是挺累的。我便沒再打擾它,自行倒在了床上玩手機。大約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床確實太軟了,我玩了一會兒就覺得眼皮子有點打架,鎖了手機頭往枕頭裏一埋,不自覺地就睡過去了。

我第二天睡起來才意識到昨晚我濕著頭發睡的,還好沒感覺到頭疼不舒服,就是睡起來有點炸毛,我梳了好半天。我起來之後伊奇也醒了,綠眼睛看了看我。

“我要去兼職。”我跟他報備行程,“中午回來。”

伊奇又合上了眼皮。

我下樓的時候腳步放輕了,很明顯這時候大家都還沒起來。忙碌的只有我和承太郎,看樣子他也是剛起,正在廚房做三明治。他穿著白色的短袖,短袖繃著他健美的身材,我能看到他的肌肉線條,他沒有戴帽子,黑發往後梳著,但仍有幾縷調皮的碎發掃著額頭。

還是那句話,喬斯達家的基因太強了。

“早上好,承哥。”我湊過去,聞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氣,並不厚重的木質香,和他衣服上的皂香混在一起,非常好聞,“需要我幫忙嗎?”

“早。”他轉過頭看我,神色淡淡,大約是起的有點早,綠眸中隱有幾分倦色,“喝牛奶還是咖啡?”

“唔,咖啡吧。”

“架子上有咖啡粉,你要想自己磨,咖啡豆和咖啡機也在同一個位置。”頓了頓,承太郎說,“加奶的話,現在就從冰箱裏拿出來。”

磨咖啡豆這個技能我還沒學會,於是果斷選擇速溶咖啡。沖調飲品就不需要額外加東西了,甜度已經足夠。

“承哥呢?”

“和你一樣。”

-

烤面包機吐出熱烘烘烤好的面包片,散發著陣陣香氣,我本想夾出來,但承太郎已經完成了這個動作。左手伸過來把面包片拿出來,右手把鍋裏的培根片翻了個面。

看起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類型,沒想到相當能幹啊。我燒著水,往玻璃杯裏放咖啡粉。

三明治是很好做的東西。煎好培根片之後,承太郎開始煎蛋,在我的主動加餐下多給我煎了一個。我沖好咖啡後,湊過來切菜,往面包片上疊東西。

三明治加咖啡,平平無奇,但是對於我來說相當滿足。我在吃的空隙裏看手機,因此也沒有註意承太郎看到我一口接一口吃得歡快的時候,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吃過飯之後我順手把盤子和杯子沖洗了,承太郎進屋拿東西,出來的時候詢問我有沒有什麽落下的。

“兼職而已,也不用考慮乘電車和地鐵的問題,所以拿上手機就可以了。”我從衛衣兜裏摸出兩個東西晃了晃,又塞回兜裏,“走吧承哥。”

他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出了門。

喬斯達家的車庫裏放著兩臺車,承太郎告訴我,左邊車庫是迪奧的專車,右邊這臺家裏人換著開。但我估計喬納森和喬瑟夫一定有自己的車,而且喬瑟夫一看就是那種有很多跑車的人。

因為調頭有點麻煩,承太郎把我放在了荒木公園,我自己過個馬路就是了。他跟我說,中午他來接我的時候會直接在門口等我。

“辛苦承哥了,路上開車註意安全。”我下車前跟他擺了擺手,“中午見。”

他點了點頭。

我註意到一直到我進了便利店,承太郎才開車離開。

雖然不善言辭,但從昨天接觸到現在,承太郎對我的關照並不少。

喬斯達家的人都很可靠,有一種讓人想要信賴、想要依賴的魔力。能和他們成為一家人真好。

-

周末的便利店總是在九點左右正式蘇醒。這裏靠著荒木公園,很多來野餐、散步、遛彎和約會的人群。不像工作日會有明顯的高峰期現象,周末的客流量其實很穩定,不會有閑得發呆和忙得頭痛的時候。

風鈴搖晃,我正在結賬,盯著收銀機。

“歡迎光臨。”我條件反射地問好,然後報出收銀機屏幕上核算出的數字,“您好,一共是791円。”

顧客付完錢離開的時候,我又條件反射地說了一句“謝謝惠顧”,隨後才註意到站在門口的人。

與我視線相接後,穿著薄針織衫戴著棒球帽的少年沖我揚起一個我很熟悉的開朗的笑容。

“喲。”他跟我打招呼,“大好的周末卻在打工,也太辛苦了吧。”

“不要影響我工作,米斯達。”我挑了挑眉。

“我哪有影響你。”米斯達走過來,挑挑選選半天,手指指來指去,選了一大堆。

我看著包子雞肉串炸雞塊的選項,再看一看現在的時間,就知道他是睡到這個時候,用這些打發早午飯。

“稍等,我再去拿點別的。”

他回來的時候揣著兩包薯片、一罐可樂和一袋酸奶麻薯面包。結合他剛才點的熟食,我粗略在心裏過了一下金額,挑了挑眉:“這月零花錢不少?”

“什麽啊,你自從不喜歡我之後,比賽不看了,我的喜好懶得打聽了,現在甚至完完全全不關註我了?”米斯達捂著心口作心碎的樣子,但是演技有點浮誇,“就算我們之間沒有修成正果,也還是好朋友吧?還是說在你心裏,做不成戀人連朋友都沒得做?你好狠的心。”

我頂著其他客人看過來的眼神扶額:“你不怕社死我怕啊,米斯達。”

他見好就收,恢覆了自然,對我說:“我在兼職做模特。不過不是走臺走秀的,是男裝模特,小賺了一筆。”

米斯達屬於那種幹吃不胖的體質,加上經常運動,身材不能說好只能說很好,初中的時候就已經有比較清楚的肌肉線條了,因為他的身材淪陷的女生數不過來。最令人叫絕的是米斯達的腰,緊實沒有贅肉且細。他如果穿露腰裝一定超色。

“……你不覺得我會去關註男裝模特才是一件離譜的事情嗎?”我有一瞬的無語,手上開始了掃條碼的收銀工作,“袋子要嗎?”

“要。”他點了點頭,伸手過來抓了一下我尾巴後面很短很小的揪揪,“長長了,還剪嗎?”

我掃完包裝袋,開始點擊熟食的模塊繼續計算:“最近懶的,之後可能會吧。——你在這裏吃還是拿走?”

“本來是想拿走的,但好久沒見你了,還是坐在這裏吃吧。”米斯達自己把面包薯片和可樂塞進了小塑料袋裏,極隨意順口地說,“想看看你。”

米斯達總是會說這樣好聽的話,但我已經不會為此感到害羞或胡思亂想了。

我把餐盤遞給他,順手從架子上取了一小盒酸奶放在餐盤裏:“請你的,不用謝。”

-

托米斯達的福,店裏的女孩子多了起來。因為米斯達時不時往我這邊瞟,有些女孩子還趁收銀的時候問我那是不是我男朋友。

我曾經希望是,現在死都不希望是。

我神色無改,心如止水:“不是。”

“那我可以搭訕嗎?”

我:“?”這為什麽還要問我一下?

我:“您隨意。一共是377円。”

米斯達從來不拒絕女孩子的搭訕,尤其是在心中無女孩的時候。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米斯達誇讚她的發卡很好看,身上的藍白格裙特別襯她的氣質,還說口紅色號很適合她。

女孩子耳根都是紅的,離開的時候感覺像是要蹦起來一樣開心。用漫畫手法描述,這會兒那個小姐姐身邊一定在飄花,背景是暖黃色。

米斯達多情卻不濫情,會撩卻不輕浮,尺度把握的恰到好處。

他坐在用餐區不但吃完了包子、肉串以及炸雞塊,還拆掉了一包薯片和面包。吃完之後他又進行了一波采購,我相信他最近是真的手頭富裕。

“每天都在這邊打工嗎?”第二次結賬的時候他問我。

“周一到周五的三點半到六點半,周六周天不一定,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下午。”我答,“一共是729円。”

他唔了一聲,拎起袋子拿上零錢跟我說再見。

-

我和米斯達之間的故事很好笑又很無語。直到現在想起來我都會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

雖然我是個運動天賦一般的人,但我對運動才能好的男生沒有抵抗能力,或者說,大部分的女生都是這樣。米斯達比我年長一級,是學校的射擊特長生,用他們教練的話來說米斯達這種才能就應該去當國家級運動員,但米斯達似乎只想把射擊當成興趣愛好(和撩妹手段)。

米斯達的異性緣非常好,他帥氣、幽默、體貼、率直,在比賽場上熠熠生輝,在交際圈裏游刃有餘,喜歡他的女生能塞滿操場,我就是其中一員。

輕小說和漫畫裏喜歡講雙向奔赴,但在我和米斯達的故事裏,是徹徹底底的單箭頭。我喜歡他,他喜歡另一個女生。

故事在這裏本應畫上句號,我的暗戀和初戀就這樣胎死腹中,像大多數的青春期少年一樣殘念。但荒唐就荒唐在,我、米斯達、米斯達的暗戀對象是一個閉環。

閉環的意思是,我喜歡他,他喜歡她,她喜歡我。

我沒有給米斯達告白,打算自行消化。但米斯達a了上去,勇敢地向暗戀對象表明心意,卻得到了對方的明確拒絕。

“對不起,米斯達,我的性取向為女。二年A組的上野摩耶你知道嗎?我喜歡她,但我知道她不喜歡我,她甚至可能不記得我是誰。”

就這樣,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述這段對話是後來米斯達告訴我的)把暗戀對象變成了情敵。

原本我認識米斯達是因為納蘭迦,我沒有告白、也不曾表現自己多餘的情感,因此我和米斯達維持著還不錯的友情。但由於米斯達告白被拒這件事,我倆的關系變得微妙尷尬而僵硬。

彼時我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赫然從他朋友變成了他情敵,只是感覺到米斯達對我的怨氣和敵意後誤以為自己被他討厭,便開始疏遠他。我的躲避被納蘭迦誤會,他以為我被米斯達欺負了,氣沖沖地拽著我去和米斯達理論。

那時候米斯達要訓練還要覆習,壓力大情緒變化大,我們三個就在天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在爭吵中,我得知米斯達喜歡的姑娘喜歡我,米斯達得知我喜歡過他(那時候我還沒有完全放下米斯達,但為了面子我跟他說我不喜歡他了),納蘭迦得知我們倆居然一起卷進了離譜狗血的三角戀裏,直接原地雷成雕塑。

吵過之後,我和米斯達的關系變得更微妙更尷尬更僵硬,與此同時納蘭迦也被牽連進來。他對著我就是“沒關系沒了米斯達你還有我”的架勢,對著米斯達的時候就有一種同情他失戀又譴責他辜負我的覆雜感情。

我們仨之間的奇妙電波持續了將近一年。隨著米斯達變成高中生、我們倆分別從三角戀的陰影中走出來,我們三個人的關系才恢覆正常。

我和米斯達經歷了朋友、單箭頭喜歡、情敵、無法歸類的四個階段後,現在又回到了朋友階段。初中時那段足以成為黑歷史的故事,現在是我倆調侃用的經典案例。

人真有趣,時間真有趣,好像沒什麽放不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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