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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囚 “求你喝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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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囚 “求你喝下,好嗎?”

華臻在客棧外頓住腳步, 眼下天色已黑,只看得清客棧門前的兩只大紅燈籠及院中隱隱約約的燈燭晃動之影。

車夫上前問:“夫人怎麽不走了?”

華臻道:“你說我夫君先進去了?”

車夫應聲:“是啊,方才一到地方郎君就下車了, 小人還問了聲,郎君說先去煎藥, 讓小人喚您起來。”

他咽了一半話, 郎君看著臉色不好,興許是方才兩人就進城一事進了分歧才這般,若說煎藥, 就叫一聲的功夫,耽擱得了什麽?

苻笠輕聲問華臻:“小姐, 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華臻搖頭。

說不上來什麽不對,或許是聽了方才在城門被查驗的情景才如此草木皆兵罷,商麟慣愛這樣無故生氣,不等她一同下車倒也說得過去。

可能是她想多了。

華臻輕揉了揉眉心, 這幾日奔波輾轉是有些累,還好今日尚早,應當能睡個好覺。

車夫牽了馬車走, 苻笠隨即攙著華臻進門, 嘴裏咕噥道:“太……他怎能這樣,咱們來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他倒好, 說走就走了, 把您還放不放在眼裏了?”

“那依你看應當如何?”華臻笑著順她說。

苻笠來了興致在旁嘰嘰喳喳嚷個不停。

小二過來迎兩人。

“方才有位郎君來過了,應定了房,又讓你們煎藥了。”華臻輕道。

小二恍然,“正是, 正是,夫人上二樓,第一間就是,藥一會兒就給你送上樓。”

“多謝。”

小二在前頭給兩人引路,“那位郎君就在隔壁房中,叫我同您說聲。”

上了二樓,小二將房門鎖開了,轉身要走,華臻叫住他:“小郎君。”

“誒,您有何吩咐。”小二臉僵了一瞬,隨即覆又笑臉盈盈彎身問她。

華臻掏出銀錠子,“我初來齊國,想向你打聽些事。”

“聽說城西有幾個跑紅沙門的船隊,不知近日生意還好不好?”

那是褚瀾私下的產業。

若船隊往來都未曾受阻,則是褚瀾近日活得還算滋潤,那封鎖消息便十有八九是他授意,她倒想問問他是否是在防她。

卻說小二這頭聽了這話急急擺手,同華臻解釋道:“這事小的也不知啊,掌櫃的也不準咱們拿客人的銀子,夫人收回去吧。”

還未等華臻回話,他便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

華臻心頭的那股怪意更甚。

苻笠寬慰她:“許是真的不知道呢,咱們還是進房好生歇息,明日才好趕路。”

華臻道:“你先進去。”

知道華臻要同商麟商議些什麽,苻笠撇嘴,自覺進了房間。

手指在隔壁房門上敲了幾聲未見應答,華臻低聲問詢:“商麟?”

“噠”,房門從裏打開,露出一條不大不小的縫。

縫中沒有一絲光亮透出,漆黑無聲,華臻垂眸思索了片刻,隨即心下不安,暗道不妙,於是即刻轉身欲喚苻笠出來,下一息口鼻被人從身後緊緊捂住,眼前朦朧一片,漸漸失了意識。

·

華臻醒來後頭暈目眩,忽而感受到的亮光刺得她雙眼發疼,緩了緩才發覺原已有一層白布覆在她眼前,兩只手腕也在身後被繩索箍緊。

她嘗試著動了動,好在雙腿還是自由的,於是稍微探索了幾分,知曉後背是一面墻後挪動著靠了過去。

“醒了麽。”

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

華臻嘴角勾起諷刺的笑,“你覺得我是傻的,傻到分辨不出你的聲音嗎?”

褚瀾向來克己守禮,也不知從何處學來這下作手段。

她還記得他的聲音,他很高興。

“你問別人城西船隊的事,分明就是打探我,何不親自問我?”

“取下來。”華臻冷道。

褚瀾輕嘆口氣,一手端著湯碗,緩步走到她身前,“我只是不想讓你見到我這副模樣,所以遮了你的眼,更何況,你的眼睛本就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這間屋子很亮。

硬物抵到她的唇邊,華臻不肯張口。

褚瀾只好說:“是你每夜都要服的藥,我看了他拿去煎的藥包,一樣一樣仔細核對,絕不可能出錯。”

語氣沾了些乞求,“求你喝下,好嗎?”

華臻兀自咬緊下唇。

“這藥斷不得,你不喝眼睛便再好不了了。”

褚瀾擰緊眉頭,忽而想到什麽。

他一把收回藥碗,只聽幾聲吞咽,他仰頭喝了大半碗,“我沒做什麽手腳。”

“還是不肯喝?”

華臻偏過頭,不想理會。

難不成他大費周章就是為了來餵她喝藥?她等他圖窮匕見。

褚瀾卻似下了什麽決心,又端著藥碗靠近華臻,“王上不喝,我只好想其他辦法。”

華臻感覺褚瀾朝她靠近,當下調了姿勢,一腳朝他踢過去。

棕黑的藥汁悉數灑在褚瀾袖上,藥碗碎了一地,褚瀾淡然從地上站起,沖身後說了句:“再去煎一碗。”

“你要說什麽便直說。”華臻道,“是不想還兵,還是羽翼一豐便倒戈?”

褚瀾半跪於她身前,伸手繞到華臻身後,觸到她手的溫涼,順道將東西塞進手心。

“都不是,我說過,為了報王上的恩情,瀾什麽都可以做,又怎會臨陣倒戈?”

華臻認真撫摸手裏的物件,確認了那是她的虎符。

“明日王上的部曲便會回到衛國,屆時,我繼位的消息也會傳到帝城。”褚瀾繼續說,“這一個月來過得很苦,但只要一想到王上,一想到那位每每望向我的不屑,我便絲毫不覺得累,仿若全身紮滿了刺,一點一點刺破皮肉,刺向我的四肢百骸,直至每一滴血都是滾燙的。”

“所以,你想讓我們都看得起你,”華臻抿唇,“這是你證明自己的方式麽,如今看我手腳無力任你擺布,你便覺得暢快?……你殺了商麟?”

褚瀾平覆心神。

她怎會這樣想,他分明不肯傷她一分一毫,也從未想過擺布她,哪怕華臻從始至終都高高在上地看他,他也不覺得有何不對。

可他與她談的是情,她卻總說那些權勢大義。

“是啊,此處現在都是我褚瀾的地盤了,殺一個商麟不是順手的事麽。”

他神情不無輕蔑,可惜華臻此刻看不到。

華臻深吸一口氣。

“你想過後果嗎?”

“你會不會為他對我動手?”褚瀾語中沾了幾分急切。

從知曉他們一同去了楚國後他便忌恨得要發狂,分明最初是他先同華臻站在一處的,他們在夜宴裏喝酒玩笑,在花園中表明心跡,可從那個時候就被商麟給毀了。

一直到今日,憑什麽她的身邊是商麟,不是他?

就因為這從不公平的權勢!

他早該知曉的,沒有什麽能取代權勢與利益在華臻心中的地位。

這一月來他忍辱負重,汲汲營營求的就是權勢,能讓他在華臻與商麟面前擡得起頭的權勢。

從此之後,他再不是被忽視的那個,他才是能站在她身側的人。

華臻平靜道:“既然你未思量過以後如何,那一切後果都由你自行承擔,從前借兵是出於衛國對褚轍舉止的不齒,若商麟的餘部找上來,我也幫不了你。”

她怎能如此冷靜考慮此後的事,商麟死了,她一點也不傷心嗎。

褚瀾忽然笑了聲,問她:“阿臻,你的心怎麽如此硬。”

華臻闔了闔眸,“我累了,放我出去。”

片刻後,只聽褚瀾道:“再待一會兒吧,我很想你。”

華臻聞言不再說什麽,只沈默地將頭靠在後墻上閉目休息。

捏緊虎符的手指因太過用力,已泛了青白。

褚瀾靜坐在她身側,鼻尖縈繞的那股芳馨使他想到數月前第一次見她。

那時她莫名地對他付以信任,為何現在淪為這般地步?

是他最初就不該騙她?

不……是商麟,是他偏偏要橫在他們中間,一切都是他的錯。

部下忽然輕聲喚他:“公子。”

褚瀾看過去。

“……那位大人又來找您了。”

褚瀾看了眼紋絲不動的華臻,緩慢起身出了房門,同部下附耳道:“看好她。”

部下吞咽唾沫,點點頭。

這可是衛王,不知道公子怎麽想的,哪裏來的膽子將她囚禁在此,待衛王一出這個門,他們豈不是全都遭殃了。

·

褚瀾進了最裏的房間,瞥了眼昏暗燭光下衣衫襤褸的老人,隨即在主位坐下。

那人一見褚瀾,急得撲了過來,“公子,您交代的事我都辦好了,那車夫平日憨厚,若不是我出面怎麽能買通?”

褚瀾淡嗯一聲。

“那您看看,您答應我的事兒……”老人布滿皺紋毫無血色的臉突然泛了紅潤。

褚瀾似是沈思:“你再說說,你想做什麽。”

他雙眼放光,又是急迫又是期望,已陷入暢想:“讓老夫,親手、親手把那華臻一刀一刀地割劃,叫她痛苦而死……”

說著急急攀上褚瀾的褲腿,不肯松手,“我定要親手殺了這毒婦為全家報仇!”

雙手被人不耐甩開。

“你找錯人了。”褚瀾雲淡風輕,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老人楞了片刻後又道:“當初——當初你明明說了你也恨她!”

是啊,他的恨怎能同自己的相提並論。

褚瀾眼神一凜,“所以不能把這樣的機會給你啊。”

他偏頭,隨後有人上前拖開這人。

部下問褚瀾是否要處決了他,他思忖片刻。

“留你一條活路,就當是報酬。”

“若是再打她的主意,你該知道後果的。”

褚瀾起身,忽聽外堂亂作一團的打砸聲。

言不盡的興奮溢出他的心脾,褚瀾忍不住笑出來。

是他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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