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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five kill(18) 他有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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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five kill(18) 他有那麽……

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 系統都不再回答。

洞窟裏又刮起風,像下刀子。

源自靈魂的疼意,刺激得甘珞無法思考。某個時刻, 他飄了起來。

人的求生意志, 在此刻不可思議地爆發。他身體裏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在抗拒走向未知, 他麻痹的腿卻不停往更濃郁的黑暗邁進。

甘珞綁定的是重生逆襲系統。和許多綁定系統的同仁一樣, 甘珞貫徹的是能不吃苦就不吃,能用道具躲就用道具躲, 但既然要“逆襲”,就意味著有些關鍵劇情他躲不掉, 受到刺激爆種才是王道劇情。

諸如此類掉懸崖不死撿到神功利器, 戒指裏有老爺爺投懷送抱,已經是老掉牙的經典橋段。

所以,會贏的吧?

一貫對自己很有自信的甘珞,此刻潛意識裏卻多出幾分猶疑。

這點猶疑,既源自死系統的忽然掉鏈子,還源自更多的,他說不上來的部分。

他總覺得洞窟裏有什麽東西。除去屍骨和屍首以外,還有更恐怖、龐大到莫可具名的東西在盯著他。

濃郁惡意如同X光掃射過他麻痹的靈魂體,讓甘珞恢覆了些許清醒。

還不如不清醒。

在保有理智的狀態下,眼睜睜看著自己往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前進, 前不見人後不著地,比什麽鬼屋都要刺激心跳。

更別提鬼屋是假的, 洞窟裏有東西, 卻是真的。

他像是闖進了怪物的巢穴。看不見,摸不著,無形的怪物仿佛無處不在。

一股丟人的尿意順著發顫的小腿肚爬上小腹, 甘珞想吞咽口唾沫,喉頭肌肉箍得比紅酒木塞還緊。他控制不了身體。洞窟深處有一股著魔的吸引力,拽住他沒有知覺的腿往前拖。

難怪死系統說他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甘珞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通過胡思亂想來分散註意力。

否則,他可能會被難以抵抗的沈重“註視”所壓垮。

甘珞盡可能讓自己不要把前面看不見的黑暗,腦補成異形張開的血腥大口。他會覺得自己像一塊主動送上門去的肉,一個獻祭給邪神的貞潔祭品。

邪神……甘珞想起在某次交易時,他曾經與某個系統宿主有過交流。

他把某個高級小世界得來的靈魂提取器賣給對方,換取了對方提供的關於如何驅使邪神為他奮力賣命的情報。

交易經過主神認證,即使主神業已隕落,面對祂的許願與交易,仍然受到法則保護。

甘珞對情報的真實性並不懷疑,正因如此,他才會驚嘆於對方敢於用“愛情金箭”來操控邪神的膽大妄為,以及對方讓邪神對“愛”深信不疑的好運氣。

甘珞不覺得對方有能夠反制A級小世界原生神明的能力,但那個系統宿主的確用裝可憐和賣慘,把邪神當狗一樣玩弄得團團轉。至少在他的誇耀中流露出了相當的自信與輕蔑。也許他的確有操控人心的真本事,是甘珞看走了眼。

這令甘珞不由得懷疑世界,難道賣溝子才是完成任務的最快捷徑?

念頭一起,原本抗拒的心理在一次次難度增高的任務,與要經受的苦痛劇情前受到沖擊。

他知道自己不是能夠長久忍受煎熬的那塊料。在綁定系統穿越前,他是個小富二代,在家中是最小的幼子,家裏頗有餘財,對他也很寵愛。

他的生活原本過得順遂無憂,不出意外,一輩子都會順風順水的過下去。所以甘珞也沒什麽憎恨,他對很多所謂的逆襲劇情都嗤之以鼻,並不覺得爽。直到他親自體會過難以忍受的苦難。

但還好,這點小小的苦難,也只是為了逆襲戲劇性效果。

只要接受,完成劇情,就能有好的結果。

甘珞的戾氣很快消解,他表現出來的不記仇,隨和,善良,為他人考慮,反而比那些心有執念的孤僻反骨之人更容易教人親近。

甘珞順應著系統的安排,一次次地降低底線。任務的順利完成,他人的喜愛追捧,一度令甘珞對自己的吸引力沾沾自喜。但他認為自己仍然是清醒的,他不會沈溺在小世界裏。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仿徨地獨立思考過……是因為系統不在,還是因為這個洞窟?

星球之源,靈魂回歸之所。

系統要他在這裏拿走什麽東西?又讓什麽東西愛上他?

難不成是正在“註視”他的怪物……?

亦或是,他也能像那位萬人迷系統的宿主一樣,擁有一個對他如癡如狂的小世界原生神明?

甘珞被自己令人羞慚的妄想逗笑。

然而很快,一段因觸發關鍵詞而在腦海內解鎖的劇情,讓他的臉色產生了變化。

【我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見有一塊綠色水晶在面前閃耀。】

【它是如此美麗,如此引人註目,我不禁跪伏在它腳下,淚流滿面。我也不明白原因。】

【神吶,原諒我……原諒我此生唯一一次的放縱。】

【我拿走了它。】

【後來過去很多年,我才明白,那是我所有幸運的來源,我命運從頭再來的起點。】

【我偷走了一顆星球的心。】

*

一幅畫面在謝樂游眼前徐徐展開。

通過提前發射的無人探測機,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塊靜靜臥倒在星空中的球狀溫潤綠玉。

最頂級的水種翡翠,最鮮嫩欲滴的極品青竹,也無法描繪它迎面撲來給人的震撼。

機身穿過氣狀雲霧,整體構成錯視的綠意散去,鏡頭劇烈搖晃。

幾分鐘後,共計發射的十五架探測機,還剩下七架。

飛船上一共只搭載了三十架探測機,首次出擊,就損毀超過四分之一。

謝樂游對美麗下隱藏的恐怖,提高警惕。

即使探測機沒損耗,緊接著數個畫面傳輸而來的黑色大地、裂谷、地陷、熔巖湖、火山灰霧也足夠構築出末日的景象。

燼在協助他計算合適的飛船落腳點。同時根據謝樂游的描述,搜索火山活動劇烈、近期亟待噴發的地方。

期間又墜落三架探測機。

謝樂游只留下五架備用,其他全部發射出去。他改為搜尋外來蹤跡更明顯的艦隊——謝家派出來搜尋,卻在傳回訊號後神秘失蹤的那一支,以主艦“奇點號”為首。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和謝樂游所在的貧瘠原始小飛船相比,奇點號率領的艦隊上有更加豐富的資源。說不定還能找到幸存者。

就算墜毀,能夠跨越黑洞的大型星艦,也沒那麽容易湮滅。星艦內部搭載的自動防衛系統,足以將好奇的原住民攔在鋼鐵與槍炮以外。

十二小時後,燼的提示音驚醒了支起手臂扶額小憩的謝樂游。

“雷達感應到相似波動。”燼報告,“坐標地,位於已列出569處可疑地點範圍中,已從三級警戒暫時提升至一級。”

短短時間,並不足以將整個諸神星的地況納入數據視圖。謝樂游沒報太大希望,但仍然直起身,下令道:“鎖定,再發射三架專機探測。”

半小時後,其中一架探測機傳輸回來的畫面裏,探測到人類活動的跡象。

從上空俯瞰,鏡頭不斷放大,某處裂谷邊緣呈現明顯不自然斷裂。

猶如蟲蟻的人頭在大地上攢動,就像是螞蟻派成兩列上上下下運輸食物一樣,他們在運輸著某些東西。

鏡頭再放大。

謝樂游霍然起身!他原本酸澀的睡眼陡然睜開,純黑到能夠吞噬任何光芒的眼眸裏,猩紅轉瞬即逝。

“坐標(451,256),停下!立刻放大100倍。”

探測機忠實執行了命令。

按1000x1000比例劃分成無數小方格的屏幕裏,一張熟悉的面孔占據了整個畫面。

托臉盲癥的好轉,謝樂游現在能夠一眼認出他的臉了。

阮秘書長。

——阮鳴謙!

他面色慘白,躺在就地制作而成的簡陋擔架上,蜷縮著身體,猶如陷入夢魘。

*

“隊長!”索裏圖趕到徐軍面前,“都找到了。活下來八個。魏子、阿萊、娟姐、小珂、凱因茨……我們來晚了,趕到就已經……他們一句話都沒留下來,就走了。”

偌大的漢子喉嚨哽咽。

他們隸屬於一個小型聚居點,人數尚不足一千,日常活動的探索隊以20人為員額,精壯男女都算上,也只有十來支。

魔法文明的時代,東西方魔法界還有明顯的體系區別,時常舉辦交流切磋,甚至是暗中刺探交火。

飛船派離開了一千年的穴居時代,種族、膚色、東西方、國別、語言、姓名種種區隔,在漫長的煎熬中,都匯做了“人類”這一個名詞。

所以探索隊裏有徐軍這樣黑發褐眼的偏東方長相,也有索裏圖這樣卷發紅膚大胡子的混血人種,還有像死去的凱因茨那樣,金發藍眼,典型的高緯度冷肅面孔。

徐軍拄著拐杖,他斷了一條腿,小腿以下部位軟綿綿的,撕裂傷猙獰,只經過了簡單的加固處理。

“都怪我,我早該聽你的。現在飛船沒找到,還害得大家……我寧可自己去死。”徐軍閉了閉眼。

索裏圖叫道:“怪我!都怪我!我不該帶頭和你賭氣,要是沒缺員,肯定能多救幾個。”

他懊悔得淌出了眼淚,扇了自己一耳光。

“狗屁!這是天災。幸好你們沒來。”徐軍要抓住他,一動彈,身上就傳來劇痛,他只好喘著氣擺擺手,“能撐到你們趕來,已經是萬幸。”

“萬一不是天災呢?”

“什麽?”

“我聽人說,地裂還沒爆發,甘珞就在喊。而且最開始就是他先說看見了飛船,攪得隊伍裏人心不穩。有沒有可能他是……”

徐軍狠狠推了索裏圖一把:“別懷疑兄弟。那天我也看見了。至於地裂,甘珞可能是發現了跡象,要不是他,隊裏會死更多人。”

索裏圖嘴唇抖了抖:“我沒想把他當替罪羊。”

徐軍嘬了下牙花子,緩解疼痛:“知道。情緒都收點,不能再死人了。有什麽事都放放。”他脾氣也不好,在強忍,一嘴的血腥味。

忽然有人快步走來,滿臉惶急。

“隊長,副隊。”他嗓子裏迸出尖叫,卻壓得極低,“有外星人。”

索裏圖揮起蒲扇大的巴掌拍他後腦勺:“少給老子放屁。你也想能源想瘋,產生幻覺了?”

來人被扇得一個趔趄,抱腦袋不敢叫冤:“真的,真的!”

索裏圖半點不信:“你說的外星人在哪?老子什麽動靜都沒聽見沒看到。指不出來你這周魔能石配額沒了。”

“諾,就在那!”來人擡手一指。

索裏圖和徐軍兩人登時渾身一冷。

只見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通體銀白的飛船不知何時出現,就停靠在距離他們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副副副……”來人忽然結巴。

索裏圖感覺肩膀一沈。

他後心開始冒冷汗。餘光瞟到一只手搭在肩頭。

這手骨節分明,瑩潤有力,寬大卻不粗苯,是一雙很漂亮的屬於男性的手,一看就是泡在富貴堆裏長大的。

不可能屬於徐軍。

好像在說什麽。索裏圖耳朵嗡嗡,什麽都沒聽清。

心悸幾乎要把他憋死。

那是一種無法抑制的生理反應,是威壓帶來的極端壓迫。

謝樂游察覺到不對,拎住他肩膀衣服,才止住了膝蓋一軟的原住民大漢繼續往地上癱坐的頹勢。

他有那麽嚇人?

謝樂游不得不收斂了周身力量,只留薄薄一層護身。

他瞥了眼同樣被嚇得不輕的徐軍,又重覆了一遍要求:“我幫你們救人,先把傷員擡到飛船上,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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