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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five kill(12) 虛假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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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five kill(12) 虛假的火……

人無法獨立於環境以外生存。

想要度過不後悔的一生, 孤立獨處,只謀求內心的邏輯自洽,是不夠的。

如何處理與環境的關系, 如何處理與人之間的關系, 是所有人都無法避免需要面對的人生課題。

比起猶豫不決的碌碌庸人, 謝樂游的可恨之處, 在於他純粹而強大的自我。

謝樂游的可貴之處,更在於他純粹而強大的自我能動性。

他如一柄鋼尺, 行事邏輯看似只為自我高興,實則自有一套準則, 無法被外物磋磨輕易改變。他是為了達到目的, 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

這樣純粹的,無論是物質還是精神,都具足完備,無所他求的人,一旦為了某種理念陷入偏執開始作惡,就會是危害甚廣的大魔頭,大反派。

反過來,如果他的理念是為了守護,他的準則能夠與周圍環境融洽共處,他就會變成一個能夠頂天立地的聖人。

也許謝樂游自己還沒有發覺這一點……

從他決定接受成為獵殺者的考驗開始, 他就已經一點一滴地開始承擔起守護他人的責任。

他不願意因為母親過世無可挽回而後悔,所以他承擔起了保護家人的責任。

他不樂意生活邊界被系統和劇情入侵打攪, 在與任務者的對抗中, 他數次挽回了遭受入侵的世界,受他影響庇佑的範圍越來越廣。

一開始謝樂游或許是覺得生活平淡無趣,找點樂子看看戲也不錯, 逐漸地,他已經認真起來,不再將這些當做一場兒戲。

所以他會因為另一個世界遭到毀滅,而觸景生情。

所以,他會對不甘命運,渴望改變的人,出手相助。

有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一直在註視著他的石像,從事實中,看到了謝樂游的成長與變化。

他不後悔,並非由於他認輸妥協,而是因為他擁有足夠能力和意願,去改變他不願接受的結果,實現自我與環境的和解。

這樣的謝樂游,與它記憶中的冷酷果決而強悍的半神,更為相似。隨著記憶的解封,二者形象遲早會重合。

正因如此,石像才無法容許謝樂游再度走回老路,做出和先前一模一樣的選擇。

人類的一生,譬如蜉蝣,譬如朝露,太過短暫。

它要謝樂游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他不能死,也不會死。

命運就喜歡開這樣矛盾的玩笑。

追求自我的人,走上了守護他人的超脫之路。

不可偏頗的神,卻沾染人性,有了私心。

謝樂游離開後,無面石像靜靜矗立在狂風與雲霧籠罩的山峰之巔。

良久,它默然長嘆。

一輩子太短。只爭朝夕。

這是年幼的謝樂游,曾經教會他的第一件事。

*

謝樂游回過神時,手指順應慣性已經摁下確認。

備註為前任的通訊錄分組,聯系方式一鍵清空。連個進回收站還原的機會都沒給他留。

如果把手機送去數據覆原,說不定還能搶救回一大部分。

所以,謝樂游換了臺新手機,新卡——連手機號都一並換掉。

倒不是因為別的,比如說決定海王收心,就這麽和阮秘書長要過一輩子——才兩三個月的正經談戀愛,不至於。

純粹是謝樂游龜毛的戀愛期精神潔癖,又在犯病!

他深刻反思,一定是因為他睡了太多同一個家族的人,最近碰見的阮姓男子又太多。

太可怕了,他的臉盲,儼然反向進化,已經加重到會自動替換記憶中的臉了。

他現在倒是能認出阮秘書長的容貌,但記憶裏的前任們,怎麽看來看去都是一張臉?

有一種被富江詛咒環繞的毛骨悚然。

恐怖漫畫照進現實。

謝樂游兩眼一黑,當機立斷決定物理隔離影響源。而且他打定主意,如果這次和阮秘書長分手了,他絕對不會再和阮氏家族裏的人搞上。

姓阮的,統統不行!

*

啊湫!

阮鳴謙掩住口鼻,打了個噴嚏。

他放下清掃灰塵的雞毛撣子,把一臺臺關機的手機,按照“身份”,扔進不同編號的黑色袋子。

這些罪證,會在阮鳴謙依次安排的“退場”後,被焚化爐徹底銷毀。

一袋物品,就是一次葬禮。

謝樂游群發互刪短信後,阮鳴謙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這宣告了那些前任馬甲的徹底死亡。

死去的前任,才是好前任。哪怕前任也是他自己。

阮鳴謙毫不留情地做了一番大掃除,該燒的燒,該粉碎的粉碎,最後他把從福爾馬林培養皿裏弄出來的身體,塞進一個巨大的手提箱。

很有一股連環殺人兇手毀屍滅跡的既視感。

阮鳴謙的確在考慮毀屍滅跡。

這棟公寓要轉手,很快有一家三口會住進來,把這裏當做處理現場不合適。

世界的防護仍在削弱,下一次試煉就在眼前,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不能在這種地方浪費力量。

所以最合適的處理方式,是把多餘的身體拖回他位於月城西郊外的獨棟別墅。

別墅地處荒僻,是一處爛尾的半開發區。開發商資金不足,建築群建了一半就跑了,導致那片地方,只有阮鳴謙一個怨種產權業主。

阮鳴謙看中的,就是那地方荒涼,周圍地況覆雜,一般人進來想找都找不到地。

畢竟他明面上,還是需要一個固定的居住地,荒涼之地省得外人前來拜訪,卻發現他常年不在家。

別墅裏有地下室,有焚化爐。這具身體本來也屬於他,在這個世界裏是個多餘的黑戶,在焚化爐裏燒掉方便快捷,直接物理火葬。

阮鳴謙換了身與來時不同的衣服,將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放進車子後備箱,隨後驅車離開公寓。

離開城區,進入西郊,周圍景色越來越荒涼偏僻,雜草叢生,甚至穿越兩旁護欄,蔓延到柏油馬路。

如血的殘陽消散,被夜幕所取代,星星點點掛在夜空。

期間阮鳴謙變換聲線,處理了來自三個不同身份的七個電話,顯然他忽然要出國、要閉關、要收攏阮氏股權的消息,引發了不同程度的人仰馬翻。

電話又一次響起,阮鳴謙隨意瞥了眼,忽然警鐘大作。

是阮秘書長的手機號。

謝樂游的來電。

“餵,阮秘書長,你現在在哪?”電話那頭傳來尾調繾綣的聲音。

就算確定了戀愛關系,還升職成了總裁,謝樂游也習慣了叫他秘書長。不過,現在倒是記得加個姓氏了。

阮鳴謙思考了片刻,謹慎地如實回答:“小謝總,我在開車,準備回家。”

“是你在西郊的這棟別墅?”

阮鳴謙沈默。他有種想要掉頭就跑的沖動。

但已經來不及了。他一路上都保持頂速,已經可以用肉眼看見不遠處的別墅輪廓。

電話裏傳來謝樂游的聲音,他挺高興:“我看見你的車牌號了。”

“很久不見,我想給你一個驚喜。想我嗎,男朋友?”

驚喜?

可太驚喜了!

阮鳴謙一想到後備箱裏的兩個大手提箱,尤其是那具藏在手提箱裏被扭曲成面團的身體,就忍不住脊背冷汗直流。

雲朵把星星藏在夜幕之後。今夜星光暗淡。

他低聲回答,聲音溫柔:“很想,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男朋友。”

謝樂游十分愉快:“好,第一次在你家留宿,值得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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