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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喜怒哀樂依靠林別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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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喜怒哀樂依靠林別而生

緊貼的體溫熨燙著熱汗, 狹小衣櫃裏林別被冷浸溪牢牢護在懷裏,兩人縮在一起,身後是厚厚的衣物, 身前是冷浸溪顫抖的身子,她被夾在其中,如墜冰窟。

冷浸溪緊緊抱著她,因為恐懼呼吸都帶著不穩,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林別耳畔,像一滴水落入冰冷湖面徹底冰封,她死死咬著唇,克制自己泛濫的心流露出來。

衣櫃外沒有任何聲音, 夜也是寂靜的,唯一能聽到的是冷浸溪急促到快要從胸膛跳出來的心跳,林別埋首在冷浸溪的懷裏,抱住她劇烈顫抖的身子。

冷浸溪還在抱著她, 恨不得將她塞到自己懷裏, 不斷地透過衣櫃的門縫看向外面, 好像在觀察那些“人”行走的蹤影。

“沒事的阿別,別怕我在這裏呢, 沒事的。”她口中只不斷說出這句呢喃,唇邊貼著林別的額頭, 顫抖著安撫般地吻向她的額頭。

“她們抓不走你的,有我在我死也不會讓你離開, 不會的不會的……”說給林別聽, 一遍遍的也同樣的在告訴自己, 斷斷續續吻在林別額頭。

冷浸溪身子很涼,像一塊冰, 就連她的吻也是冰涼的,帶著驚慌下落淚的濕潤,林別感覺心臟被碎冰穿透。

溫暖被堆成的巢穴,冷浸溪無比熟練鉆進來的動作,早已經彰顯她曾在無數個日夜縮在這裏被嚴重的幻覺疾病困擾,被孤獨侵蝕,渾身顫抖著獨自等待著黎明到來。

“冷浸溪……”林別輕聲呢喃,她的聲音已經嗚咽的不成樣子,只是這樣稍微一想,一顆心就像泡在了水裏,沈得跳不動。

她從冷浸溪緊緊的懷抱中擡起頭,視野裏冷浸溪驚惶失神,可聽到她的聲音還是轉過頭看她盡量溫柔地彎唇詢問。

“嗯?”

“我……”林別唇瓣顫動,還未說話眼中已先流下了心疼的眼淚,嚇得冷浸溪慌忙擡手擦去她的淚珠。

“阿別別哭,沒事的,她們找不到你的,別怕有我在……”

她越說林別鼻頭越酸,狠狠咬牙才把淚憋回去,“你再仔細聽一下,你真的聽到聲音了嗎?”

冷浸溪擦拭眼淚的動作頓了頓,隨後放下,房間內只剩下兩人克制的呼吸聲,林別心臟越來越快,她緊張地看著昏暗中冷浸溪的模樣,期待著她能發現這裏其實並沒有其他人,並沒有什麽聲音。

她期待著冷浸溪能夠意識到發病這件事,想要喚醒她,即使現在病依舊嚴重但她也不想冷浸溪這麽擔驚受怕下去。

冷浸溪聞言沈默了好久,久到她的雙睫垂下一動不動,好像沈睡了一般。

林別試探地開口:“冷……”

“別說話!”就在這時,冷浸溪突然開口,仿佛從睡夢中驚醒,擡起眼看林別,漆黑的瞳孔在驚訝震顫。

“她們聽到你說話了,快閉嘴!”

林別倒吸一口涼氣,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她張著口,蒼白的唇瓣顫抖著,冷浸溪見她依舊要說話,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別說話,阿別,求你了,聽話好嗎。”

她不斷扭頭往櫃子縫外面看著,提防著有人突然出現,“她們馬上就走了,再等一會兒好不好,我知道這裏很難受,但你相信我,真的有人,她們是來帶你離開這裏的。”

她自己明明也很害怕,說話的聲音一直在發抖,看著外面眼神中是驚恐恐懼,在她的世界裏,那夥人已經聽到了這裏的聲響,正逐步排查,她心跳得飛快,手卻一直護著林別,就連身子也是自己朝向外面,讓林別窩在她的懷裏不被發現。

她明明非常害怕,那是把她拖入深淵的噩夢和幻覺,是令她心驚膽戰的存在,可還要護在林別的面前,林別不知道她到底被這種幻覺困擾了多久,但此時此刻,她已經難過到無法呼吸了。

林別極力克制自己想哭的念頭,冷浸溪已經害怕成這樣了,她不能在冷浸溪面前露出這樣的情緒,她們之中已經有一個人精神崩潰了,她不能再當第二個,不然就不能照顧冷浸溪了。

林別深吸一口氣,通紅的眼眸從顫抖流轉為堅毅,向前緊緊抱住冷浸溪的腰身,從被她護住變成自己把冷浸溪攬進懷裏。

“我聽到了。”她手放在冷浸溪頭頂,語氣在克制著不許發抖:“我是你一個人的,我不會跟她們走的,我們在這裏她們找不到我們,你放心,我不會被抓走。”

淚水終究還是無法控制地從眼角墜落,林別心碎到無法呼吸,冷浸溪靠在她的懷裏,低著頭看不到林別的表情,而林別偽裝的平和語氣成功安撫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她們抓不住你的。”冷浸溪擡起頭,忽然想到了重點,縮在林別懷裏小聲興奮的說,“我之前每次躲在這裏,她們都找不到我,這裏是個很好的地方,只要我們在這裏,她們絕對找不到我們!”

她的語氣像一個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秘密基地的孩子在高興地向同伴分享,眼裏有光,直至這時,她身上陰郁的氣息才消散了些許,興許是知道林別被她藏得很好不會被找到,她也不怎麽慌了,眉眼瞬間染上疲憊,卻還是硬撐著看著林別笑。

因為林別不會離開她了,她好開心,她的所有都依靠著林別而生,喜怒哀樂,盡是林別所給予她的。

林別下頜蹭著她的發頂,手指撫弄她的發絲,將她亂糟糟的頭發梳順,露出清絕的面容。

“對,她們找不到我們的。”林別擠出一個笑容,吻了下她的唇角,重新把冷浸溪按在自己懷裏。

一時無言,安靜的櫃子裏只有兩人越來越平靜的呼吸聲,林別睜著眼睛失神想了好久好久,想冷浸溪的病,想冷浸溪等她的這五年,想她和冷浸溪,等她回過神來再低頭的時候,冷浸溪已經縮在她的懷裏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睡著的冷浸溪總是好看的,即使她清醒的時候多麽激動動作多麽粗魯,睡顏依舊美麗精致,即使現在也足以讓人心動。

林別靜靜看著她窩在自己的懷裏,月朗星稀,月光透過窗簾的罅隙落在室內,有幾分透過衣櫃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冷浸溪呼吸清淺,眼角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珠,要墜未墜。

林別憐愛地拭去她臉頰的淚珠,安靜地看著她,良久,久到她的呼吸像被冰住,四肢僵硬麻木,她終於偏過去頭,雙手捂住冷浸溪的耳朵,終於敢發出再也無法克制的悲戚的嗚咽。

淒冷的,像落在湖面的紙張,浸水墜底。

-

翌日清晨,林別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她疑惑地,坐起來,看到身側沒有人,神色陡然慌亂。

“冷浸溪!”

昨夜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冷浸溪發病時很難控制住自己的狀態,林別很擔心她獨自一人離開家。

正準備起身出門,冷浸溪就推開臥室的門進來,一臉著急地跑了過來。

“怎麽了阿別?”她慌忙跑到林別身邊,捧住她的臉頰到處看,“怎麽了?”

林別目光灼灼,握住她的手,目光從上到下看了冷浸溪一遍,確認她沒出什麽事情,心情放松下來,同時又升起一股無緣由的生氣。

“你去哪了,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明明知道自己的狀態,為什麽不好好呆在她身邊。林別伸手握住冷浸溪纖細的腰肢,將人拉進懷裏,離得近了她才嗅到冷浸溪身上淡淡的油煙味。

“我去做飯了呀。”冷浸溪語氣疑惑,一點也沒有昨晚的那種驚恐異常,她手順著林別的脊背,哄小孩似的“已經早上九點了,該吃飯了,乖阿別餓不餓呀。”

“嗯?”

她好像完全沒有受昨天晚上發病時的驚惶,此刻語氣溫柔到能滴出水來,初晨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林別看到她的發絲都在蒙著一層淡淡的光。

多少次,冷浸溪到底經歷這樣的事情多少次了,晚上陷入幻想的痛苦,白天又要將自己偽裝起來和常人無異,因為經歷了太多次,所以現在面對她的時候才會如此平常嗎。

面對她的時候這麽溫柔,如果林別昨晚沒有醒來而是就一直這麽睡下去,今天早上在見到冷浸溪的時候,是否能看出她昨晚的異常。

不可能,她看不出來的。

冷浸溪是演員,她不想讓林別知道林別也絕對不會知道的!

林別忽然意識到,冷浸溪的身體或許早就因為病癥開啟了遺忘機制,她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同樣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病嚴重到什麽程度。

所以抗拒吃藥。

林別抵住她的肩膀,渾身失去了全部體力,她的心口泛著苦澀,連帶著口中的話都變得艱難,含了刀片一樣無法開口。

“冷浸溪,吃完飯,我們去看醫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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