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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獨臥逍遙夜,夢裏相逢酩酊天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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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獨臥逍遙夜,夢裏相逢酩酊天 歸來……

裴妍微微頓了頓, 心知他在生氣。她看了眼身後,猶豫了一瞬,要不, 她走回去?

再回首, 卻見張茂眉峰聚壑,似乎心緒更糟了。她心頭一顫, 不敢再耽擱,只好窸窸窣窣地上了車。

她在他的身邊坐下, 中間隔了一小段距離, 圓溜溜的杏眼兒定定地觀察了他一會, 輕聲問:“阿茂哥, 你醉了嗎?”

張茂緩緩睜眼向她看來,暗夜中,漆黑的眸子裏似有明火灼燒,卻只是淡淡道了句:“沒醉。”

這不耐煩的語調, 還說沒生氣?

裴妍於是嘗試著, 與他慢慢解釋:“我來王府,本是尋姑姑說話的。韓芷不想回趙家, 托我找人送她出海。你知道的, 司馬毗有商船, 我便想請托姑姑與他說一聲。”

良久,未得到張茂應答。

裴妍咽了咽唾沫,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講:“我和姑姑本來預備在屋裏用飯,卻突然聽說你也來了。大王還讓姑姑準備筵席。我們這才出來的。”

“呵!”張茂忽而冷笑一聲, “怪我,不請自來,擾了你們一家團聚!”

裴妍一怔, 隨即蹙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本來也沒打算見司馬毗。你不來的話,我在姑姑房裏用完飯就回來了!”

見他沒有吱聲,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委屈地道:“反倒是你,怎麽也不等我一會兒?一個人就出來了?”

“呵!”他等了她多久?她自己與司馬毗有說有笑,反倒怪他沒有在旁邊看著?

“我一個外人,自是不敢留在你倆旁邊大煞風景!”

這話說的,酸味都上天了!

裴妍聽他這般陰陽怪氣,不由氣郁,指尖掐進掌心,強壓著怒意道:“你別誤會呀!我既在筵席上碰到正主了,總得親自請托他一番吧?既是求人辦事,那總要客套兩句罷?”她想了想,軟下身段,恭維道:“你是大將軍,統領千軍萬馬的大英雄,不要這麽小氣嘛!”

張茂眸色一沈,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裴妍吃痛低呼,卻見他傾身逼近,帶著酒氣的灼熱咻咻地噴在她的耳畔:“我小氣?”

車窗帷簾忽被夜風撩起,漏進幾縷惱人的月光。她這才發現他的眼底布滿血絲,下顎繃得緊緊的,握住她的掌心滾燙如炭火。

“你……”話音未落,她整個人突然被按倒在錦墊上。他的膝蓋牢牢壓在她的裙裾間,玄色披風的袍角與桃粉羅裙糾纏得分外刺目。

“你姑姑防我跟防狼似的,”他那布滿厚繭的拇指重重地碾過她殷紅的唇瓣,聲音喑啞得可怕,“有時我真想,不如坐實了這罪名。”說罷狠狠咬上那抹令他覬覦了一晚的嫣紅。

“哎?”裴妍掙紮間華勝墜地,清脆的聲響驚得拉車的老牛打了個響鼻。

聽雨慌忙控住韁繩,卻聽車內傳來女子帶著哭腔的嬌嗔:“疼!你屬狗的嗎!”

容秋面色大變,轉身就要撩簾,卻被一旁的聽雨死死攔著。他拼命給她使眼色,這個時候,誰進去誰死!

暗處樹叢裏,出來送客的司馬毗隱在一片陰影當中,望著那輛在劇烈晃動中緩緩駛離的牛車,手中便面“哢”地一聲,折成了兩截!

車廂裏,裴妍的雙手被張茂的一只大掌縛在身後,脖頸被他牢牢吮住。她覺得自己就像猛虎嘴裏的羔羊,正被他生吞活剝。

更可惡的是,他的另一只手勾上了她的腰帶,輕輕一扯,春衫便散了開來。齊胸襦裙也搖搖欲墜,露出裏面一截杏色的抱腹來。

他的手還在不老實地往裏鉆,裴妍瞬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阿茂哥!”她有些慌起來,軟聲喚他,想叫他清醒一點。

他卻恍若未聞,只一味地攻城略地。

“還在外面呢,你好歹忍一忍!”他一意孤行,她只好用緩兵之計。

這話果然起效,張茂握住她的力道收斂了點。

裴妍趁勢抽出手來,想起身,奈何腰身仍被牢牢地握在張茂的鐵掌裏。他似是故意的,一只膝蓋仍不緊不松地壓在她的腿上,讓她這般尷尬地半臥在錦墊上。

車廂內黑黢黢的。裴妍卻分明看到兩只冒著幽火的眸子,懸在上空,牢牢地攫住自己,好似一只精力旺盛的伏虎,正好整以暇地盯著闖入林裏的小鹿。

裴妍試探地推了推他,可惜這點力道,猶如蚍蜉撼大樹。他依然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她,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阿茂,這樣難受!”她幽怨地道,“腰都咯疼了!”

她是懂以柔克剛的。果然,張茂雖不答話,卻終於將壓在她腿上的膝蓋撤了回去。

裴妍一喜,剛預備起身,卻覺得腰間一緊,她整個人都被他抱到了腿上!

他低著頭,眼裏晦暗不明,一只鐵臂環著她的腰身,另一只溫熱的大掌愛憐地撫著她紅彤彤的臉頰。

路上一陣顛簸,裴妍兩只藕臂趕緊攀上他的脖子。春衫滑落幾分,露出一截光潔瑩潤的肩頭。她的手心摸到他的耳後,被那炙熱的溫度灼得心驚。

她能感覺到那越來越近的散著酒味的氣息,自己的心也跟著跳得撲撲的。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輾轉廝磨,樂此不疲。

她的嘴裏瞬時充斥著清醠的味道。她明明沒喝多少,卻也跟著有些醉了。

這時,牛車一頓,停了下來。外面,容秋高聲道:“二郎君,元娘,到啦!”

半晌沒動靜。忽而,見張茂一把撩起簾子,肩上扛著被披風緊緊包裹、仍在不斷掙紮的裴妍下了車。

“哎,元娘……”容秋想上前將裴妍扒楞下來,卻被張茂不耐地一掌揮退,幸而身後有聽雨接著。

容秋還要再上前,卻被聽雨牢牢地從後抱著。她恨恨地踩了他一腳。聽雨吃痛,卻依舊沒有松手:“你冷靜些,那是二郎君!元娘在他手裏能有什麽事兒?”

“這誰知道?你們男人,呵!”

聽雨無奈,貼著她耳語:“即便有什麽,你現下拼命攔住了,兩個月後元娘過門,你還能攔著麽?”

容秋這才緩下來,這話乍聽不無道理。可是,她擔憂地望向張茂扛著裴妍漸行漸遠的身影。萬一,元娘不願意呢?

裴妍頭重腳輕地懸在張茂肩頭,那鐵骨錚錚地肩膀正好磕著她柔軟的肚子,讓她很不舒服。

於是她不停地拍打著張茂,祈求他放她下來。她用走的不行?橫抱也可以。怎麽就非得這樣扛著?當她是母豬麽?

張茂卻恍若未聞,大步流星地將她扛進了自己的院子。

守門的拾叔見狀,趕緊給二人開門,待張茂進去了,連忙抖索地將門關上,又連推帶哄地把尾隨而來的聽雨和容秋擋了回去。自己卻搓著手,耳朵貼著槅窗,一臉激動地聽著裏面的動靜——說不得,他們二房很快要有子嗣啦!

裴妍眼睜睜地被張茂扛進了內室,還沒反應過來,便天旋地轉地被放到了榻上。她忍不住揉著胃,終於可以喘口氣了,再不放她下來,她就要吐啦!

擡頭卻見張茂立在榻邊,劍眸幽深,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微微喘氣。

裴妍被他灼熱的目光盯得心頭發顫,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錦褥,正欲開口,卻見張茂一手扯下腰間的玉帶,隨手拋在榻上。

他是下了宮門便直接去的東海王府,身上還穿著寬大的官服。隨著玉扣被解開,那寬大的袍子跟著落地,露出裏頭被酒汗浸濕的潔白中衣。那衣領早已松散,蜜色胸膛上蜿蜒的刀疤在燭火下清晰可見。

裴妍瞪大眼睛,恐懼漸漸襲來——他不會真的想……

從前他也會與她玩鬧,但從沒有像這次這樣要動真格!

她驚呼地踩著腳底錦被往後退去,卻被他一把拖住腳踝,拽到了身前!

張茂無言地盯著她,滾燙的掌心順著羅襪邊緣探進去,指腹上粗糲的繭子磨得她頭皮發麻。

裴妍欲哭無淚,小臉緊緊皺在一起。她慌亂地掃了眼四周,室內只一盞油燈明滅跳躍,其餘一個人也不見。

“容秋……”她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下一瞬卻被張茂欺身而上,攫住下巴,拿嘴堵了回去。

她搖著頭,徒勞地拍打著他的鐵臂,嘴裏發出焦急的“嗚嗚”聲。

可是她越掙紮,張茂眸子裏的血色便越深,仿似一只餓到極致的猛虎盯著自己掌下的獵物——他今晚必要見血!

裴妍的披風早在掙紮中脫落下來,光潔的臂膀在油燈下閃著晶瑩的光澤。

於是他的吻從她的唇上挪到了脖頸,大掌牢牢地抓著她的肩頭。

裴妍一邊無用的推拒著他,一邊又在混沌地思量——她為什麽要掙紮呢?還有兩個月,她就是他的人了。早一刻,還是晚一刻,有區別麽?

張茂略略擡起身,動手去剝她的襦裙。她感到身上微涼,不禁環住自己的胳膊,下一刻卻被他無情地挑開——他要完整地看著她!

不一樣!

她忽而記起,叔祖裴葑曾在堂上說過:“敬,身之基也!”

這是哪本書裏的道理?她不記得了。那朦朧的混沌的孩童時光裏,她只嫌枯坐無趣,沒少在叔祖的課上打盹。

而今,她被這樣對待,哪還有“敬”可言?

她是要做他的妻的。夫妻敵體,夫婦有諍。他今日這般,當她是什麽?洩憤的姬妾?玩弄的侍婢?他的敬在哪?就因為他不滿她去東海王府找姑姑,他就可以對她肆意妄為?

那以後呢?她還得跟姑姑斷親不成!

裴妍轉過頭,從前沒覺得,可真到這個時候,才愕然發現,張家就是張家——他是主,她是客。沒有他的允許,容秋進不來。凡煙和她練出來的兵都在別莊裏。即便在這兒,她們也未必敢拂逆她們的二郎君!而其他人,就跟聾子、啞巴一樣,任她被欺辱,被折磨!

她似是失去了抵抗的氣力,手臂無力的癱軟在兩側,任自己如蛋殼一般,最後的抱腹也被卸下。

裴妍看著身前的男人眸含血絲,迫不及待地起身解腰扣。

“阿茂,你說將來,我們要生女兒?”

張茂楞住,手下微頓,沈黑的眸子疑惑地看向她,倒是恢覆了一絲清明。

裴妍嗤笑,眼含譏諷,“若你的女兒在婚前,也被你那賢婿這般對待,你,可會樂意?”

張茂解腰扣的手驟然僵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盯著裴妍含淚卻倔強的杏眼,喉結劇烈滾動,眸子裏轉著不見底的漩渦,既有濃得化血的欲,又有壯士斷腕的忍。

忽而,裴妍眼見一張披風兜頭罩下。

“人呢!滾進來!”就聽他一聲暴喝,嚇得她也一個機靈,忍不住往披風裏縮了縮,顫著手,只敢掀開一角向外看去。

槅門吱呀大開,拾叔一個趔趄,連滾帶爬地進得門來。

“二……二郎君……”

拾叔驚恐地立在堂下。只見自家二郎赤著上半身,卻離屏風後的床榻三步開外,連一眼都不敢回身去看。他不禁有些同情地看向自家郎君,這麽快,就完事了?這戰鬥力,不行哇!

“備醒酒湯!”張茂接收到老仆探究的眼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時臉色鐵青,咬牙道,“叫容秋進來!再打一桶冰水來!”

拾叔一臉狐疑地出去。怪道,完事後要的不是熱水麽?二郎要冰水作甚?他腦袋一個機靈,再次同情地朝自家郎君瞥去,敢情又沒成啊!

張茂只覺渾身躁勁沒處發洩,又不忍折騰裴妍。只好取了墻上的佩劍,去院子裏練劍去。

容秋急匆匆趕來,看都沒看張二郎一眼,就往房裏跑。

聽雨本是尾隨其後,卻在門邊停了下來——內室哪是他能進的?

不想卻被張茂抓了壯丁,“來,陪我過兩招!”

聽雨哪裏敢,二郎君明顯心氣不順,自己本就是半路出家的武將,現在上去不是找死?他眼珠一轉,狀似無意地從階上滾落下來,“哎呦!”他抱著腿喊疼。

“窩囊!”張茂冷冷瞥他一眼,自顧自舞起劍來!

“元娘!”內室裏,容秋撲到榻前,發現裴妍就一張披風裹身,拉開來,脖子上、身上全是斑斑紅痕,有些甚至還泛了紫,急得直落淚:“二郎君怎麽能這樣!”

裴妍緩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攏了攏披風,輕聲道:“他……最後停下了……”

容秋聞言一怔,隨即哭得更兇了:“這算什麽?若非元娘機敏,豈不是......”她手忙腳亂地替她整理衣衫,指尖觸到那些淤痕時都在發抖。

院中劍風呼嘯,張茂的招式愈發淩厲,在月下閃著瑩瑩劍花。青石板被劍鋒劃出深深白痕,驚得樹上棲鳥撲棱棱四散。

拾叔一手端著醒酒湯,一手提著木桶,在廊下進退兩難。

正猶豫間,忽見裴妍扶著容秋的手緩步走出。少女發髻松散,玄色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拾叔如見救星,趕緊將醒酒湯送上去,諂媚地朝她使了個眼色。

裴妍臉色殷紅,張茂因什麽心氣不順,她再清楚不過。

她遲疑了一瞬,到底接過茶盞,忐忑地一步步上前。

“阿茂哥。”她聲音很輕,卻讓暴烈的劍勢驟然凝滯。

張茂背對著她,汗濕的脊背肌肉僨張,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恰好籠罩住裴妍的裙角。

“醒酒湯來了。”

劍尖“錚”地插進一旁的桂樹幹裏,端的入木三分。張茂仍不回頭,只從喉間擠出一聲模糊的應答。

裴妍無法,只好捧著茶盞,繞到他跟前,雙手舉過眉,卻低著頭,不好意思看他。

廊下的風燈明滅不定。張茂垂眸,就見少女纖長的眼睫在月光下投出一片陰影,微微顫動,仿似受驚的蝶。她捧著茶盞的指尖泛白,袖口滑落處還隱約可見他方才留下的吻痕。

“我……”裴妍還欲說什麽,一陣夜風忽地卷過,吹得她裹身的披風散開一角,露出裏面被扯得破碎的春衫。她慌忙擡手去攏,茶盞卻失了平衡,半盞醒酒湯瞬時潑在了張茂赤著的胸膛上。

琥珀色的茶湯順著精壯的肌理蜿蜒而下,直入褲腰。

張茂呼吸陡然粗重。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兒,漆盞應聲落地,發出一聲脆響。卻聽他壓著怒氣,啞著嗓子道:“既不肯給,何敢又來招我?”

裴妍瞪大杏眼兒,慌亂地搖頭,卻被他強拽著往他滾燙的胸膛上帶。殘留的醒酒湯沾濕了她微敞的披風,混合著男人身上濃烈的酒氣,熏得她頭暈目眩。

眼見著又要失控!

“二郎君!”容秋從身後急急趕來,上前道,“元娘身上還有傷!求郎君手下留情!”

張茂身形一滯,低頭看向懷中人。少女鎖骨處的淤紫在月光下觸目驚心!酒意霎時醒了大半,他不禁心痛自責起來——他是武將,拉弓挽韁的手,發起狠來難免控制不住力道。元娘細皮嫩肉的,哪禁得住這般磋磨!

“聽雨!”他低喝。

“哎!”聽雨趕緊上前,腿上哪像有傷的樣子?

張茂顧不上拆穿他,徑自吩咐:“去書房把化淤膏拿來!”

言罷,打橫將裴妍抱進了房裏。

容秋神色一凜,趕緊跟了上去。

就見張茂將元娘輕輕放在榻上,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吩咐道:“一會兒讓容秋給你上藥。夜天風涼,你今晚就睡這裏……我去書房。”

他又讓拾叔將那桶冰水提進來,卻不是自己用,而是讓容秋拿帕子浸了水,給裴妍冷敷。

冷水刺激得裴妍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想躲,卻聽上方的張茂溫聲道:“莫動,冰敷有助於去淤。”

裴妍依言,乖巧地任容秋施為,擡頭就見張茂已經避去了屏風外。

“阿妍,”她聽見他沈聲道,“方才,是我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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