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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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54.

之後的兩天,事情發展得……極其脫軌。

臺風過境,裹挾著暴雨肆虐整座皇城,花房如同一座與世隔絕的水晶宮,雨水在菱形玻璃上扭曲成蜿蜒的銀蛇,又被外層防護罩電解成朦朧的水幕。

花房內,過濾後的氣流帶著白玫瑰的濃郁香氛,小麥盆栽又被拂落在地。

滿室春色。

帷幔裏,銀發與黑發交纏,司令官肌膚覆著一層薄汗,喘息卡在喉嚨深處。皇帝則埋頭在他的小腹,銀發涼絲絲的,銀蛇一樣到處拂過,刺激得司令官咬牙發抖。

“顧遠澤,顧遠澤,很舒服是不是……?”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才雙雙從餘韻中放松下來。郁危明長發纏繞著他那只有骨架的機械手臂,困意中已經有些想不起,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一開始,他真的只是心疼司令官痛癢難熬,單純幫他撫慰義肢連接處的神經。

撫慰是有效的,皮下神經的瘋狂跳動總能在他溫暖的掌心緩緩安靜下來。可是一旦停止撫慰,司令官就又會在刺痛和麻癢的折磨下不斷隱忍顫抖。

明明一開始,真的只有心疼和不忍。

可漸漸的,一絲絲的隱秘的晦澀再度滋生纏繞。懷裏司令官的顫抖、扭動、悶哼,都讓他陡然回到了那個靡艷的夜。

盒子裏好多玫瑰花,香得人暈頭轉向。

他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絕望司令官抱進懷裏、摁在心臟的位置。聽見了呼吸的哽澀,嘗到了冰冷鹹澀的的淚。

……不行,不能再想。

理智告訴他不該再想,可灰眸卻不受控制緊盯著懷中司令官。腦海裏另一個聲音一直在鼓動,沒什麽不行的,溫柔一點他會喜歡。

他現在那麽痛苦,神經那麽敏感。

也需要一些別樣的撫慰和刺激,來轉移註意力,不是嗎?

“……”

就這樣,本該無比痛苦的夜晚變成了歡愉的溫床。

事實證明,盡管科技發展到星際航行的時代,但人的基因裏,仍舊寫滿了古早而原始的動物天性。

痛苦喘息中的司令官沒有能夠推開他,甚至在皇帝的吻一點點刺激他的鎖骨戰栗時,司令官的脊柱也在一寸寸軟化。

他們呼吸交纏、無意識地同步。

甚至有那麽幾個瞬間,郁危明覺得他受到了迎合——司令官沒有抗拒,而是昏沈又放任地沈淪在了他的擁抱和愛撫裏,接受了他給與的一切。

55.

事實證明愛撫和轉移註意很有效。

每次結束以後,司令官的斷肢神經至少能平靜三到四個小時,甚至可以短暫入睡。

而等再被躁動的神經疼醒,郁危明就又會抵著他,溫柔地再來一次。

就這樣不知道多少次後,司令官終於在事後沒有立刻累到脫力睡著,但也一動不動。明顯裝死。

郁危明:“……”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在顧遠澤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覺得鴕鳥版本的司令官也好可愛。

“司令官,特殊時期,放心享受就好。”

“聯邦最優秀的艦長顧遠澤已經死了,現在的你什麽都不用替他考慮。只要一心想著早點恢覆健康……啊對了,昨天你的室友裴英乾給你寄來了禮物!來,摸摸看。”

“很光滑吧,這是貓眼虎斑貝。”

“等你身體恢覆,再做好眼睛手術,就可以健健康康的去浮游州的研究所看他種的那些微型迷你花了。”

很明顯,司令官是想繼續沈默挺屍裝睡的。

可惜郁危明堅持在他耳邊聒噪,就那樣灰眸帶笑一直煩到司令官無奈躺不下去,指腹動了動撫了一下那光滑的貝殼,才終於又滿意地撲過去抱住他。

隔天,皇帝更是給司令官拿來了軟陶泥。

在一番親吻擁抱、喘息熱烈的“安撫”之後,陛下神清氣爽,沒事人一樣從後面抱住幾近癱軟的司令官,開始手把手教司令官捏泥增加靈敏度覆健。

“來,試試看,先捏一顆星星?”

顧遠澤咬牙。

半小時後。

新裝上的人工手畢竟還是有點生疏,金屬指節在藍色的泥上笨拙地擠了半天,最後只弄出一團不規則的形狀。郁危明低笑一聲,呼吸拂過顧遠澤的耳畔,手指則覆上冰涼的機械關節,引導著他慢慢收攏、按壓。

“拇指要輕一點,對,就這樣,你看!多完美的星星!”

其實不過是一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罷了,司令官當然不可能知道,皇帝之所以心機地拿了軟陶泥給他捏,就是一早打好主意司令官今天捏出的所有東西,都會被燒紙定型、好好珍藏。

他要把它們都放在皇帝私藏的珍寶架上,罩在防彈玻璃裏永久保存、世代相傳!!

正好司令官現在又看不見,皇帝可以做小動作。

只見他默默掏出隨身小匕首,小心翼翼給歪扭星星安裝了一個小底座,並在底座悄悄刻上日期和“顧遠澤作品001號”。

“再試一個好不好,這次捏只兔子?”

司令官做出來的兔子的耳朵一長一短,郁危明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這是顧遠澤作品002號。

“下一個捏什麽,司令官自己決定好不好?”

顧遠澤全程沒回話,只是低頭專註地揉捏。

郁危明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完全認不出來他這次捏的是什麽,只看見一堆亂蓬蓬的難看形狀……毫無頭緒。

“是花嗎?還是打算捏個戰艦?是動物?嗯,不像,還是……是包子,貝殼?”

直到顧遠澤非常努力地摸索著,最後把那一堆四不像給拼起來。郁危明這才終於勉強看出來,他這次做的是一個小人!

很醜的小人,簡直都不能稱之為人——長發,坐在椅子上,一只腳還滑稽地翹著。

重點是那歪七扭八幾乎看不出是上半身的衣服上,分明還被捏出了一條難看的小綬帶。

郁危明:“…………”

“司令官知不知道,帝國有一項罪名,叫做誹謗君主。”

有人以故作輕松的口吻,努力壓住劇烈的心跳。陽光照在司令官安靜的側臉,這麽些日子裏,他早就習慣了顧遠澤很少主動搭理他。

不肯理他的司令官,現在竟捏了一個他形象的小人……哪怕這翹腳的傲慢坐姿多少應該是包含了些諷刺意味在的,但他還是好喜歡!

“所以,這就是我們唯一一次視頻會面,司令官對我的印象?”

所以那天忙著吃包子的司令官,真的沒有被他的美貌打動……?

竟沒有打動,他本來還挺自信的。

人人都說他長得比先皇不差,而他父親年輕時是眾所周知跨取向通殺,是個人都能被他拐上床的。

但他們郁氏所向披靡的美貌,司令官不喜歡嗎?

他沒想到,顧遠澤緩緩開口:“那次,不是,唯一一次。”

郁危明:“?”

“我們,後來還……見過一回。”

“浮游州會議。”

“!”

那是聯邦和帝國交戰的第六年,兩國高層曾在中立浮游州嘗試過停戰談判。然而顧遠澤的船艦在來的路上因為遭遇隕石帶而遲到了,偏偏當時還是皇太子的郁危明又因為要處理國內大貴族私藏軍火的破事,而必須提前走。

兩人甚至來不及寒暄、握手。

只在浮游州市政廳的禮堂匆匆一瞥。當時顧遠澤剛被郁危明弄斷一條腿,正陪著聯邦高官在二樓的品酒。而身穿披風匆匆而走的皇太子離開時回首,正好看見靠著欄桿品嘗香檳的司令官。

他們有一瞬間的視線接觸。

郁危明站在逆光處,想著聯邦永遠已讀不回的司令官,會對他露出什麽樣厭惡的表情呢?

結果卻只看到顧遠澤笑了笑,對他心無芥蒂地舉起酒杯。

向他一直以來的對手致意。

很有禮貌的司令官,可惜對上的是很沒禮貌的皇太子。郁危片刻僵硬,轉身疾走,忽略心臟在那一刻瘋狂跳動。回程一路他都陰暗地想,為什麽這個人不能出生在帝國,為什麽偏偏是他的敵人。

好在後來,敵國投降了。

所以他現在才能抱著司令官,一起捏了幾個小時的軟陶。用光了力氣後,顧遠澤的神經又開始再度躁動、冷汗緩緩從額角落下來。

“又難受了?”郁危明側頭,親了親他的頭發。十指相扣,輕輕摩挲。“想要我怎麽做,告訴我?”

“幫我,”顧遠澤聲音喑啞,喉嚨滾動,“稍微,暖一下,就可以……”

“這就夠了嗎?”郁危明垂眸,掌心放在司令官的手臂給他暖了幾秒。

“嗯。”

“嘴硬。”

他猝不及防再度把人摟進懷裏,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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