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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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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工作室

年後開學便是大四下學期,在華外的大四生這學期被安排自主實習,所以陸曙和方意不用著急回北城。

方意在大三的時候考了教師資格證,按照她的專業,找一家學校或者英語培訓機構做實習老師較為合適。現在正是放寒假的時間,只有培訓機構還開著門,方意跑了安城好幾家機構,筆試面試又加上試講,幾輪下來都很滿意,但是到了最終要簽合同的關鍵點都是嫌方意沒有教學經驗,現在提倡節約成本,他們都不願從0到1帶新人。

大學四年方意做過不少家教,課堂的實戰經驗是少了點,但是不存在沒有一點教學經驗。四處碰壁的方意內心在被多家輔導機構拒絕之後,內心有些沮喪。唯一談到手,願意給她發offer的機構還要求降薪處理。

不過本著先就業再擇業的原則,方意還是答應了那家輔導機構的條件。這兩天一直往返於實習的機構和家中間。

上完了一天的課,疲憊不堪的方意傍晚回到家,頭一次沒有先摸摸黑花的腦袋,而是轉頭就趴倒在家裏的沙發上,急得黑花只拱方意的小腿。

“寶寶,姐姐好累呀。”方意掙紮著爬起來,揉了揉黑花蓬松的圓腦袋,語氣滿是疲憊。

黑花很聽話地舔了舔方意的手,像是聽懂了方意的話後,飛奔上樓,過了會,從他的小窩中選了自己最喜歡的玩偶,銜住塞給方意。

方意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是想把最喜歡的東西給我,讓我開心嗎?”

黑花聞言蹭了蹭方意的臉,很安靜地站在方意身邊,眨了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圓眼睛。方意瞬間心情好了很多,她擁過去,摟住黑花。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做老師,可是媽媽覺得做老師很好。如果有機會我更想畫畫。”

小狗不知道做老師和做畫家到底哪一個好,小狗只知道方意不開心他要安慰她。

“不過我不是專業的,想去那裏工作感覺有點不現實呢。”方意一直沒斷過畫畫,她現在畫得又快又好,之前因為被粉絲圍攻那件事關閉了自己的賬號,後來事情解決後,她又開始在上面發布自己的作品了。她畫自己的生活,也畫自己旅游過的地方,後來她開始嘗試板繪,漸漸的在自己的賬號上也有了一點粉絲。很多人每天都等著自己的上傳更新。

即使也還是存在一些不禮貌言論,現在的方意早就學會自我屏蔽。

今天比平常還要累的最關鍵的原因是,她在她所任職的教育機構不遠處,發現了一家畫室工作室。出於好奇,在午休的時候她走進去瞧了瞧。進去的時候,來人迎接的是一位看上去很溫和的戴眼鏡的女老師,她以為方意是來面試繪畫教師的,便請方意進了小會議室聊了聊。

迎接她的便是畫室的負責人王清和老師,她早年在北城美術大學和華外大學分別擔任美術專業的教授,後來退休後便回到家鄉安城開了這間叫“清和”的畫室,收些學生教畫畫。

不過她早些年就很有名氣,聽說她返鄉開了間畫室,很多想走藝術道路的學生的家長便將孩子送到她這裏,當她的學生,希望能請名師指點一二。人數逐漸增多,畫室的老師人數便不夠了,王清和就想到了向外招聘的這個點子。

今天她看方意推門進來,以為是來應聘的。

方意誠懇地表達了歉意,說自己只是想來看一看,卻沒想到打擾了畫室的午休時間。

王清和看著眼前這個乖乖巧巧,皮膚白嫩的女孩子,很是喜歡,表示不介意。只要說明來意,畫室是很歡迎大家的到訪的。

見方意午休時間還有一個小時,王清和給方意倒了杯熱茶,請她在畫室參觀,看這些年學生們畫的畫。

她給方意一一介紹,見方意眼裏又止不住的對畫畫的向往的時候,她輕聲詢問道:“恕我冒昧,方小姐也畫過畫嗎?”

方意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其實說出來我還挺不好意思的,我平常就是自己寫寫畫畫而已,跟老師這些學生的畫作比,我那些算是自娛自樂。”

王清和笑著搖頭:“只要有想畫畫的心思,那畫出來的作品就是好作品。你用心畫出來的哪裏還管是誰教是誰畫呢?”

看方意有所猶豫,王清和停在一幅裱在墻上的畫作前,向方意問道:“你能告訴我你在看向這幅畫的時候,是什麽感受嗎?”

兩人面前的這幅畫是用油彩畫得烈日下的向日葵。盡管驕陽似火,葉子也有些黃卷發蔫,可碩大飽滿的向日葵卻頂著熱烈的太陽光,綻放屬於自己的驕傲。

方意盯著這幅畫作盯了很久,許久才開口:“嗯,我覺得很有沖擊力。盡管環境惡劣,但是向日葵不服氣,她想說她就是向陽而生的,所以她不怕烈陽,不怕困難。她值得她所擁有的。”

王清和慈祥地看著方意,鼓勵她試著說出更多的想法。

“我……我感覺這朵向日葵的底色沒有用黃色,而是直接用棕色畫完全部進行鋪墊。最後畫完所有之後才用了黃色。”對於色彩的運用,方意還是不太自信,她以前嘗試國畫和水彩油畫的時候就喜歡調顏料玩。國畫畫在宣紙上,黑白水墨是重點,彩色是錦上添花的事,重在意境美。而水彩或者油畫都是需要高飽和的顏色去捕捉腦海中景物的形態。

在這樣一位老師面前說自己對一幅畫作的看法,實在是班門弄斧。方意剛說完就立刻把頭低下去了。

“嗯,你說的很好。”王清和也是沒想到方意竟能看出自己當初畫這幅畫作的顏色先後順序。感受畫作的創作理念是很多畫手都可以達到的,但是看出上色手法和顏色安排順序絕非門外漢可知。她問過自己的許多學生,但能像方意這樣直接大膽地說出正確猜想的,在她的教學生涯中,除了當今北城藝術館青年館長沈莘,和當今知名畫家長白。這二位曾經也是王清和的學生。

但方意對自己的不自信,她能看得出來,但是這樣不可多得的畫畫的好苗子,王清和也不想放棄。她對方意這塊“金子”喜歡的不得了:“有興趣多來我的畫室坐坐嗎?我覺得我們畫室的學生很多都需要你的指導呢。”

方意詫異地看向王清和,滿眼都是不敢置信。怕自己給方意太大壓力,王清和拍拍方意的手背,改了自己原先的主意:“其實我這裏也還缺一位助教。平日裏呢,不需要跟畫室的其他老師那樣日常給學生上課,助教大多時間是跟著我的,我上課的時候助教負責在旁邊記錄,如果有學生課後沒弄明白的,助教負責講述清楚。”

像是怕方意還不同意似的,王清後又開口:“助教跟專業的畫室老師不太一樣的是,助教跟學生打交道的比較多,而畫室老師上完課就結束了。但是二者的工資是一樣多。”

方意走之前,王清和要了她的微信,一直將她送到畫室門口。兩人出來時,還有背著包的學生走進來,向王清和問好。

說是助教,但實際這份工作可以讓方意跟學生們一同坐在畫室聽鼎鼎大名的清和老師講授畫作經驗。方意本就缺乏專業人員的指導,如果答應來畫室,這就相當於獲得了學習繪畫的機會。這不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種機會難得的學習。說心動肯定不假,但是方意很猶豫。她不是專業的,真的可以去做助教嗎?可,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方意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手機震動,她才掙紮著起來看一眼。是陸曙給自己打來了視頻。算算時間,陸曙那裏應該是上午十點。

安娜和布萊德在國內過完年後就回英國去了,陸曙說要幫爺爺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所以跟著再次返回英國,等這邊事情處理完畢,他再回來。

“哈嘍啊,意寶!今天過得怎麽樣?開心不開心?”視頻一打開就是陸曙燦爛的笑容,方意再疲憊,看見陸曙那張帥臉,心情也瞬間好了很多。她把手機架好,將黑花摟到自己懷裏,讓陸曙看著他們倆。

黑花見到陸曙同樣很興奮,恨不得上去就舔手機屏幕裏的陸曙,得虧方意拽著,手機才不會被黑花撞倒。

“看來我們意寶力氣還是不夠大,還是得我回去了才能降伏黑花這個小家夥。”黑花是陸曙和方意看著長大的,盡管在狗界,黑花已經不能再算小孩子了,但是在陸曙和方意眼裏,黑花就像他倆養的孩子一樣。

方意微笑著看陸曙隔著屏幕逗黑花,下一秒陸曙就問:“怎麽啦?不開心?”

還是什麽都逃不開陸曙的眼睛,方意輕輕嘆了一口氣,盡可能把事情簡單化地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陸曙。

陸曙聽完沈思了一會,他問道:“一個可以成為現實的夢想和不存在夢想的現實,你選哪一個?”

“我要夢想。”如果沒有夢想,方意覺得她的人生就如同一潭死水,即使再幸福,她也覺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扮演著大家想看的劇目。

“嗯哼。”陸曙眉梢一挑,結果顯而易見。其實方意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她只是需要一點肯定而已。

“我們家意寶這麽厲害,當然什麽事都能做好了。你可是被名師一眼相中的人才誒,我剛剛查了一下,這位王清和老師可是教過畫家長白的。而且北城現任藝術館館長沈莘也是她的學生。”陸曙明白方意的焦慮和擔憂,王清和桃李滿天下,教過無數繪畫能手,且現在能進她的畫室的學生也絕非等閑之輩,方意擔心自己並不能夠成為王清和看好的那塊“金子”。

他這次回去托布萊德的關系,結識了一位法籍油彩畫家,現在這位畫家在國家藝術學院擔任副教授。這位畫家看過方意嘗試過的油彩畫和生活漫畫,覺得她用筆大膽,色彩運用得當。得知方意全靠自學,對她大為誇讚。布萊德是他多年好友,借著這層關系,布萊德又不斷誇讚方意,惹得這位畫家迫不及待想見一見方意,收她為徒。

陸曙想,只要方意願意,他會立刻送方意來這裏,讓她接受更全面的繪畫教育,實現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陸曙,我想爭取一下。不管是跟媽媽說也好,還是去做王老師的助教。我都想為自己爭一爭。我不想為了日後而後悔。”

“嗯。”陸曙沒把她要引薦給那位畫家的話說出口,而是看著方意認真地點了點頭。如果是方意做的決定,他尊重就好了。他會做方意路途的森林,為她清掃障礙,卻不阻攔她前去的道路,他會做好指引,為她遮風擋雨,助她登上專屬於她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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