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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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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屬

男孩護著女孩從宴會大廳的側門偷偷溜走了,為了避免碰上熟人,兩人沒選擇電梯,從緊急通道跑出去的。

跑出酒店的那一刻,方意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刺激嗎?”

兩人氣喘籲籲,方意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始終被陸曙牽著,臉瞬間變得通紅,支支吾吾:“手……手。”

陸曙笑了,裝作沒聽到,繼續牽著方意往前走:“我們隨便逛逛。”

少年走在前面,側面還能看到嘴角高高上揚的弧度,方意用另只手戳戳陸曙拉著自己的那條胳膊:“松開我吧,我想跟你說個事。”

陸曙停下來,似乎就在等方意開口。

“我想跟你道歉,畫冊的那件事是我不好,我不該朝你發脾氣的。卓壯都和我說了,你實際上為我做了很多,當時我還故意跟你冷戰,所以很對不起。”

“你能不生我氣了嗎?”女孩的膚色很白,額間掛著幾滴汗珠,眼睛猶如山林間澈明的一汪清泉,陸曙早就將自己的心交予這枚泉眼。

“我沒生你的氣。”

“什麽?”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生你的氣。”

陸曙繼續朝前走,方意卻不願意了,她有點委屈:“你不生我的氣為什麽還不理我?我給你寫信你也不回。”

陸曙嘆了口氣,又走回來,輕柔地看向方意:“遇到事情什麽都不說,非要一個人硬抗。明明可以說出來一起解決,卻不給關心你的人一個解釋,連消息也不回。這樣對真心想幫你的人不公平啊,方意。”

方意黯然低頭,聲音小了很多:“對不起。”

“我故意晾著你讓你難受了,我很抱歉,下次不會這樣了。”陸曙伸手摸了摸方意的頭,兩人的距離陡然間被拉近,方意先是一怔,瞬間羞紅了臉,但沒有躲閃。

“我不理你,你很急,對嗎?”兩人走到無人的陰涼地,陸曙直視方意的眼睛,不容許女孩有絲毫的眼神閃躲。

那雙明亮的眸子裏現下只有他一人。

方意的心臟狂跳,聲音大到仿佛能聽見。她下意識想躲,卻被陸曙挾制住,無法逃離,面對陸曙,她根本說不了謊:“對——”

陸曙繼續進攻:“畫冊裏的畫我看了,裏面有我。”

“畫冊是……畫冊是我隨便畫的,沒有別的意思。”方意急了,呼吸有些急促,耳朵通紅,“不光有你還有黑花呢。”

“哦?是嗎?”陸曙挑了一下眉,看到方意紅的要滴血的耳朵,沒再逗方意了,“獎勵你把我畫的比楊景然好看,請你去游樂園玩。”

“你們兩真的沒有可比性。還有啊,我真的不喜歡楊景然了。”方意想到高考那晚楊景然跟自己告白的事情就頭大,她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陸曙。

“我沒有問你喜不喜歡楊景然呀?”陸曙狡黠地看向方意,那雙含情的桃花眼眨呀眨,大壞狗裝純良小綿羊,“就這麽著急想跟我解釋呀。”

方意看著那張越來越得寸進尺的臉,心裏直窩火:“煩不煩啊?還去不去玩了?”

“玩!誰說不玩了!”

跟雙方家長發了信息後兩人去了游樂園,陸曙熟練地買票,又給方意買了遮陽傘和小風扇,冰激淩。東西陸陸續續買下來,方意覺得自己都能開小賣部了。對於陸曙這種亂花錢的行為,方意表示非常不認可。

“待會多少錢我轉你。”

出來約會當然得是男生花錢,AA是要幹嘛,陸曙一臉你為什麽不讓我給你買東西的失落,他又擔心方意生氣,只得先哄著方意玩高興了,再想辦法讓她忘掉這些事。

“有沒有覺得我們今天穿得很正式嘛?”

兩人是偷溜出來的,各自的常服還放在休息室,這一身花童打扮跟其他游客比起來確實十分隆重又怪異。

蘇晴跟邵佳晗結婚挑的日子很好,又臨暑假,園區內游客很多,光是來游區拍結婚照的情侶就看到好幾對,所以兩人的穿著更似像來拍照的情侶。

自己一身米白色及膝的緞面短裙,再看陸曙,西服配上跟自己色系一樣的小花,方意哭笑不得,還好蘇晴沒給自己選帶蕾絲花邊的蓬蓬小裙子,否則她真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熱不熱啊?”方意把風扇讓給陸曙,又是在夏日室外,陸曙熱的腦門全是汗,無論方意怎麽勸說,楞是不肯把外套脫下,非說這樣全套搭配才好看。

“姐姐,你們今天是不是結婚啊?”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跑過來,小臉上的肉一顛一顛的。

“不是哦,我們沒結婚。”完了,連小孩子都以為自己是來拍結婚照的。方意在找腳下有沒有地縫,她好想鉆進去。

“可是你們穿得好漂亮哦,我看過爸爸媽媽結婚的照片,媽媽也穿得是白白的,爸爸是黑黑的。”

陸曙聽到小娃娃的描述,忍俊不禁,心想自己這麽熱也值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於是他默不作聲悄然貼近方意:“哥哥跟姐姐沒結婚哦,我們是在約會。”

方意剛要對陸曙的說詞進行糾正,這邊趕來的夫妻倆拉過孩子向兩人道歉:“抱歉啊,孩子不懂事,打擾你們了。”

“沒事沒事,寶寶很可愛。”陸曙故作成熟,摸了摸孩子的頭,跟娃娃的爸爸握了握手,“假期帶孩子出來玩哦。”

“是啊,孩子鬧著要出來,就跟老婆過來了。”

“你們這麽年輕就結婚了呀。”孩子的媽媽看了看四周,“沒帶攝影師來嗎?今天日子好,我看有好多小夫妻來拍結婚照和情侶照呢。”

“不是,我們沒——”

陸曙搶在方意前面對著年輕的夫妻倆說話:“其實,我們是逃婚出來的。”

“什麽?!”方意跟夫妻倆共同震驚,小娃娃的爸爸抱著孩子的手都顫了兩下,而方意更是被陸曙的胡言亂語驚得說不出話來。

陸曙不急不慢,娓娓道來:“父母之言媒妁之約,雖然我們早就相識,也彼此情根深種,傾慕許久,但她還是被長輩強行介紹給了一位她不喜歡的男士。但我不甘心,為了愛,作為伴郎的我今天把她從婚禮上帶出來了。”

陸曙繪聲繪色地胡編亂造感天動地的淒美愛情故事,給夫妻倆說得感動的不得了,非要給兩人拍一張合照,紀念陸曙這偉大的“為愛搶婚”的壯舉。還給了陸曙電話號碼,囑咐兩人婚後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他們,他們包吃包住。

目送一家三口遠行的背影,方意感覺丈夫似乎摟自己媳婦更緊了,一家三口黏黏糊糊的。

陸曙還在跟回頭望向他兩的小娃娃招手,順勢把手搭在方意肩膀上,結果被方意一巴掌打下去。

“好痛哦。”陸曙吹吹自己的手背,舉給方意看,“你看,都紅了。”

“痛也活該。你怎麽能騙人呢?什麽搶婚,亂七八糟的。”

“我沒有騙人呀,就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了一點藝術加工而已。”陸曙拿著小風扇給方意吹風,試圖讓方意降降火,“難道那個小智哥沒有想追你的意思?難道小智哥不是邵阿姨強行介紹給你的?”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方意不想理陸曙,把頭扭到一邊,但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上揚的。

方意能察覺得到邵佳智對自己有想接近的好感,但她對邵佳智並無感覺,也不想跟人家有什麽過多接觸。

“大家都以為我們是情侶誒,這就說明我們非常般配啊。那個小寶寶不就以為我們今天結婚嘛,孩子是祖國的花朵,我們得用心維護一個花骨朵的童心。”

陸曙朝方意拋了個媚眼:“小朋友那麽可愛,我們當然要用善意的謊言給小朋友一個美好的童年。”

“你十八歲結婚搶婚。”方意瞪了一眼還回去。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今天跟一個你不喜歡的人結婚了,你不願意,我立馬就帶你走。”陸曙神采飛揚,好似如果方意真的陷入焦灼不安的危險中,他絕對會劈開荊棘,不畏懼任何艱險來到方意身邊,帶她離開。

“首先,你未滿22歲不能領證結婚,再者,我也不會嫁我不喜歡的人。如果非要我嫁,我自己就可以逃婚。”

方意穿得是裙子,很多游樂設施不方便玩,兩人的打扮又太過於出挑,總是被問是不是拍結婚照,要不要幫忙拍照。無奈之下兩人只得找了個陰涼的座椅吹風,看人來人往。

“英國法定結婚年齡是16歲。”

方意正在吸可樂,聽到這話,嚇得直接被嗆到,瞪大一雙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麽回應陸曙。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國內沒滿20歲,女生是不能結婚的。”

“這麽想跟我結婚啊?都算好時間了?”陸曙眉梢嘴角都帶著笑意,他離方意越靠越近,嚇得方意趕忙閉上眼睛。

“嘿嘿嚇你的。”陸曙起身,拉著方意進了禮品店,“有什麽喜歡的麽?我送你作為畢業禮物,順便帶個禮品送給邵哥和晴姐。”

十八歲少年的身影早就挺拔,就像一棵終於長成的大樹。陸曙同他的名字一樣,陽光踏實,有著無限的生命力,方意望了眼被少年牽住的手,笑了笑,輕輕回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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