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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觸手可及 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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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觸手可及 是他嗎?

人群紛亂,樂聲悠揚。

高臺之上那一抹紅在這一刻翩然而起,光亮匯聚之地,只見那人衣帶生風,似是欲乘風而去。

萬花樓自那一日頃滅,取而代之的是這座富麗堂皇的汐雲府。

當初那被命運所縛之人,拼盡全力,奮力一搏,讓自己在往後的二十年裏,搏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可有一點,姬無妄始終沒明白。

當年,明明是如此一個不願受命運所擺布之人,為何現如今卻要把自己的往後餘生,再次歸還於命運?

這之後,到底又發生了什麽?

在四周人群的高呼之中,姬無妄站在原地,伸手接過一片從空中飄落而下的花瓣。他伸手那花瓣拈起,然而那花瓣卻是在他的掌心當中停留了片刻,隨後便被一陣風又吹落入塵埃裏。

姬無妄手抓了個空,他正打算讓身側的男人繼續講下去的時候,隔著人群他卻是突然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攏於舞臺之後深重的簾幕之中,讓人有些看不清楚。

這是......

姬無妄將擋在眼前的男人猛地推開,向前走了一步。

遠處,舞臺上的一曲似乎終了。

人群在眼前紛亂走動,晃動著的光影似乎是將遠處的人切割成了那如記憶一般一塊又一塊斑駁的碎片。

姬無妄擰緊了眉頭,有些急切的將眼前的人群撥開。

可當他站在舞臺前的空地之上,目光所及之地卻只剩下隨風輕揚而起的深紅簾幕,而剛剛所窺之人仿若燎繞在眼前的霧。

風一吹,就散了。

幻覺嗎?

這一刻,姬無妄感覺自己的心底像是壓了一塊沈重的石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心。”

隨著一聲急語,姬無妄就被沈孤舟朝著一側拉了一把,避開了四周走動沖撞的人群。

頭頂的燈光照耀,入目所見是眼前這人略顯寬闊的胸膛。姬無妄微微擡眸,便在頭頂明亮的燈光當中,看見了對方緊蹙了眉宇,以及那染了幾分不悅的蒼白面容。

緊張,讓他的掌心生了幾分薄汗。

胸膛之上溫熱的觸感似是在這一刻透過指尖傳遞到掌心,緩解他此時略微有些紛亂無措的情緒。

沈孤舟:“看到了什麽?”

“沒什麽。”姬無妄搖了搖頭,伸手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宇,“應該是我眼花了。”

沈孤舟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人,隨後便將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正邁步走下高臺的女子身上:“你要找的人要走了,跟嗎?”

姬無妄:“跟。”

雲娘是他現如今唯一的線索,而當年他阿兄的荷包就是在她那裏找到的。

他有預感,他所要找的人,她一定知道在哪。

姬無妄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思緒快速平覆了下來,隨後他一把拽過身旁的男人,拉著人偷偷跟上了上去。

鹿臺之後,是一座二層的閣樓,看上去像是一座精心建造的獨院。外間的客人盡數被人攔在了鹿臺之中,這裏倒是顯得十分的清凈。

雲娘神色疲憊的屏退了左右,伸手接過侍從遞來的提燈,在深重的夜色當中,獨身而行。

姬無妄拉著人避開了周圍眼線,跟著人進了院。

月光傾落,這院中閣樓前栽種著大片的蘭花,色呈純白,那一抹紅從中穿行而過,像是雪中落梅,艷色無雙。但不知怎麽,姬無妄盯著遠處緩步而行之人的背影,卻是無端的生出了幾分蕭瑟與孤寂。

姬無妄看著人上了二樓,目光從院中大片的蘭花上掃過。

這蘭花......

姬無妄剛要邁步跟上去瞧瞧,手臂卻是被身側之人一把拽住。

“怎麽了?”

沈孤舟目光垂落,擡手示意:“這院中有陣法。”

陣法?

難怪這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姬無妄朝著地面看了一眼,擡手一揮,果不其然一張略顯繁覆的陣法便出現在兩個人眼前。他掃了一眼,隨後有些頭疼的伸手按了按額角。

看不懂。

不會。

魔頭這輩子只會炸,不會解,而且......

陣法是他最討厭的東西。

早些年在學宮裏的時候,姬無妄能把當時教習陣法的老先生給氣個半死。而當時,學宮當中陣法修習最好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阿兄,而另外一個,就是沈孤舟。

後來,老頭怕他阿兄心疼他,就讓沈孤舟來教他,再後來......

陣法一個沒學會,架沒少打。

姬無妄將思緒抽了回來,抱著手臂嗤了一聲:“一個小小的閣樓,裏面又不是藏著什麽大寶貝,用得著藏這麽一個陣法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禁地。”

沈孤舟:“或許,設陣之人是想給人留一片無人攪擾的凈土。”

姬無妄:“欸,看的這麽認真?你看得懂嗎?”

“看得懂。”沈孤舟直起腰身,隨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朝著姬無妄看了一眼,“沒看懂?”

姬無妄擼起袖子:“怎麽會?我怎麽可能不.......?”

沈孤舟向後退了一步給人讓出位置。

“.......”

姬無妄張了張口,將剩餘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月上中天,院中很是寂靜,姬無妄站在那陣法跟前,手擡了兩擡,到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將身後那人拽到跟前:“還是你來。”

沈孤舟:“又看不懂了?”

姬無妄哼了哼:“我只是懶得出手罷了。”

沈孤舟並沒有拆穿對方的這點小心思,他反而是彎了彎唇角,將手擡起:“那.....借我點靈力。”

這人身上靈力匱乏,姬無妄不疑有他,然而等他握住對方的手,看著這人擡手在那陣上某處輕輕一抹的動作後,突然覺得這陣法解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甚至.......是不是壓根就不需要他渡給對方的那點靈力????

姬無妄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掌心當中尚殘留的餘溫,神色有些估疑的將目光落在了那個自顧自走在前面的男人身上。

該死的!

他是不是又被這老色批給騙了?

姬無妄攥緊了拳頭,心頭將這筆帳記下了。他快走了兩步跟上人,一路上了二層的閣樓。二樓,姬無妄朝著裏面看了一眼,便見他要找的人此時就坐在屋內的梳妝臺前,正取著發上的珠釵。

沈孤舟:“你打算怎麽辦?”

姬無妄挑眉:“進去找人聊聊?”

屋內,燭光搖曳著微弱的光茫。

鏡中的女子面上雖然畫著格外精致的妝容,但容色比之先前,年歲卻已有明顯的上漲。

雲娘看著鏡中之人微微有些晃神,就在這時,一道寒光突然照亮了眉眼。她有些警覺的單手扣住妝臺轉過身來,哪知還沒站起身,脖頸之上便是多了一把匕首。

她緩緩坐下,微微擡起的雙眸便是正對上了一雙露在面紗之外亮若繁星的一雙眼睛。

剛剛口中明明還說著聊聊的魔頭此時正握著匕首蹲在女子的身前,那模樣看上去像是一個夜半登堂入室的登徒子。

沈孤舟走進來,伸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宇。

【你們是誰?】

姬無妄看著眼前女子一臉警惕的打著手語,他輕輕挑眉,開口道:“不幹什麽,我就是想找你聊會兒天。”

如果這個時候,姬無妄沒有拿刀抵著人家脖子的話,這句話的可信度可能還高一點,但是現在.......

看著不是劫色,就是殺人。

沈孤舟走上前,沖著人直截了當的開口道:“他就是想找你問點事情。”

多嘴。

姬無妄看著女子放松下來的神色,就沒跟人計較。

雲娘沒再去看脖頸之上抵著的匕首,而是神色慵懶嫵媚的倚靠在身後的梳妝臺上。

【你們想問什麽?】

姬無妄將腰間的荷包翻了出來,舉到雲娘的眼前:“這是你的東西嗎?”

眼前的荷包並沒有市面上售賣的精致,色澤陳舊,針腳看上去還十分的粗陋,但雲娘卻只是看了一眼,便神色微變的伸手就來搶。

姬無妄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對方的抓握。

“你果然認識。”

雲娘笑著坐了回去。

【這是我的東西。】

姬無妄朝著手裏的荷包看了一眼,將目光重新落在了雲娘身上:“你確定這是你的東西?”

屋內的燭光跳躍,映的雲娘的眼神有些閃躲,但那眼神稍縱即逝,隨後那雙含笑的雙眸再次擡起時,望著兩個人的眸中多了一抹打量。

【你們竟然看得懂我的手語?】

【你們到底是誰?這東西,又是在哪撿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姬無妄握著手中的荷包,走上前一步,“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這荷包真正的主人,現在到底在哪?他到底有沒有......”

姬無妄將一個‘死’字咽進了口中,到底是沒說出口。

這一刻,離真相越近,他感覺自己越害怕知道答案。

他怕他所尋,終歸會是一場空。

【這荷包的主人我的確認識。】

雲娘笑著將手搭在身後的梳妝臺上,她撇了一眼立在不遠處的沈孤舟,隨後沖著姬無妄勾了勾手指。

【你走近些,我就告訴你。】

姬無妄走上前一步,然而下一刻,他卻是突然看見雲娘擡起了手,隨後無數細小纖細的絲線便迎面而來。姬無妄低咒了一聲旋身避開,然而下一刻,他便看見那些絲線越過他,勾過屋內的瓷瓶就往地面上砸。

姬無妄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接,隨後他便是看見沈孤舟先他一步上前,將那花瓶穩穩的接到手中。

姬無妄與人對視了一眼,長舒一口氣。

就在這時,‘咣當’一聲響突然在屋內響起,姬無妄猛地回過頭,便見地上滿地碎瓷,而那身著紅衣的女子姿態慵懶的靠在身後的梳妝臺上,沖著兩個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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