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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身旁睡著現女友,夢裏遇見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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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身旁睡著現女友,夢裏遇見前女友

床頭櫃上的夜燈亮著, 暖橘色的燈光鋪滿整個房間。

陳斯然蹲在床頭櫃前翻找著充電線,卻被一個玻璃瓶吸引了註意力。

她拿近了觀察,玻璃瓶食指粗細, 瓶身細長,泛著老物件的淡黃色光澤。一小束頭發蜷在瓶中。

“念念,這是誰的頭發啊?”她轉頭問向床上的人。

殷念正靠在床頭看著書。她的膝蓋微微拱起,書頁攤開在膝蓋上。面向臺燈的那一頁, 反射著細膩的柔光。

聽見陳斯然問話,她微微擡眼看向她。

“一個朋友的。”

你留著朋友的頭發做什麽。

陳斯然剛想問,卻又聽殷念繼續說。

“她死了。”

“啊……”陳斯然把話咽了回去。

原來是紀念品。

怕牽扯到殷念的什麽傷心事,她不再多問, “我放回去了。”

“沒事,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像是洞察到她的心思一般,殷念反而安撫起她,“我沒在難過。不用擔心。”

“那就好。”陳斯然放下一顆心。

她放回瓶子, 找到充電線, 拿出來給電子表充上電, 就爬上床,去到了殷念身邊。

殷念看書, 她就枕在她腿上玩手機。

這樣玩了一會兒,陳斯然有點乏了, 便放下手機,把殷念睡袍的腰帶纏在指尖, 一邊玩弄著, 一邊向殷念飛去眼神。

殷念翻書的動作很輕,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像某種安眠的白噪音。陳斯然總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就要睡著了。

從姜伶那兒回來的時候, 已經十一點了,兩人先後洗了澡,就進了房間。

本來以為殷念會想要和自己做點什麽,結果她往床上一躺,就迫不及待地翻開了手頭這本書看。說是在飛機上開始看的,剩了一點沒看完。

陳斯然沒看清這本書封面的字,只隱約看到一個“春”。

——不過,看什麽書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們久別重逢誒,這是該看書的時候嘛。

陳斯然有些郁悶,手指纏住殷念的腰帶,用力一勾。

殷念被勒了一下,垂眸看向她,把書合上,用書脊輕輕在她額頭上一敲:“使壞。”

這下陳斯然看清楚了——原來是《春琴抄》。

身體比意識更先動作,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伸手從殷念手裏搶過了那本書,藏在身後。

“別這樣,讓我看完,就剩一點了。”殷念笑罵道,下意識想要拿回,直接撲了上來。

陳斯然腰部沒用上力,被這一撲,直接被壓倒在床上。

不過被壓住之前,她手快地把書藏到了自己背後。現在這本書硌得她的背生疼。

不過沒人在意了。

因為她看著殷念,殷念也看著她,然後吻了上來。

吻過嘴唇,吻過耳朵,吻過肩窩,吻過鎖骨,陳斯然戰栗起來,胳膊上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她的右手被殷念捉住,“是這只手搶的書?”

陳斯然沒有回答——齒縫裏不斷溢出羞恥的呻.吟,她沒空回答。

殷念俯下身來,嘴唇覆上陳斯然的右手腕內側,脈搏在薄薄的皮膚下跳動。她突然很想咬一口。

但她最終只是輕輕舔了舔,舌尖繞著青色的血管打了幾個圈。

陳斯然的背脊與腳尖繃得筆直,雙腿不由自主地纏上了她的腰。

那唇齒間,開始溢出羞恥的求愛詞。

殷念笑了笑,把臉埋進了陳斯然的前胸。

珊瑚絨睡袍吸飽了沐浴露的香氣,混合著皮膚特有的溫度,形成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她深深吸氣,像要把這氣息刻進肺葉裏。

殷念一邊落下細細密密的吻,一邊伸手摸索著。終於給她摸到了腰帶的位置。她只一抽,陳斯然的睡衣就散了。

她又去吻陳斯然的唇,舌尖舔著那兩瓣紅潤,耐心地品嘗著陳斯然的柔軟。

吻齒交纏之際,她的掌心貼上了陳斯然的小腹,漸漸向下游走。

街外的車燈掠過天花板,光影游動好像深海。

做之前,殷念還不忘從陳斯然背後抽出那本書,扔在了一邊。

氣氛逐漸變得粘稠而潮濕……

-

替彼此擦凈身體後,兩人抱在一起,說了會兒情話,就貼在一起玩起了手機。

期間陳斯然還不忘調侃殷念:“刷什麽手機呀?怎麽不繼續看書了?”

殷念攬過她的腰,埋頭在她肩上啃了一口:“明知故問。”

陳斯然笑著叫了聲痛,隨後拉過殷念的手,枕在她手上:“我睡了哦,你別玩太晚,明天還要上班呢。”

每次這種事過後,陳斯然總是很困,沒多久眼皮子就打架了。

“好,你睡吧。”殷念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晚安。”

陳斯然閉上眼睛,困意洶洶襲來。

最後清醒的片刻,陳斯然想起她剛才想問殷念,是不是該去剪頭發了,殷念的額發有點遮眼睛了。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困意沖散——沒關系,明早她會坐殷念的車去上班,到時候在車上說也不遲。

她們還有無數個共享的清晨,可以絮叨這些瑣碎的日常。

那時候陳斯然還不知道,在即將到來的這個夢境裏,她會再一次夢見姜伶。

與姜伶有關的夢魘會卷土重來,像跗骨刑枷一樣困住她,折磨她,讓她夜夜都飽嘗著自我厭棄的滋味。

——夢裏的姜伶依然那麽年輕,十八九歲的模樣。

那一次,姜伶來學校找她,瞞著她想給她一個驚喜,她下課回去的路上,看到姜伶等在宿舍樓下。

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一吹,晃動像金色的海浪。

她像是被擊中般,瞬間驚叫一聲,隨後拔腿跑過去。身後,室友一臉姨母笑。

跑過去,撲進姜伶懷裏,“你怎麽來了?一聲招呼也不打?”

她興奮得渾身發抖,把姜伶抱得很緊,指尖也不自覺地收緊,掐在姜伶後背的衣服布料裏。

“想你了,想給你個驚喜。”姜伶抱著她,臉埋在她的肩上,嗅著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陳斯然從夢中驚醒。

夢,戛然而止。

天還是黑的,風從拉了一半的窗外灌進來,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殷念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陳斯然擡起腕表看了一眼,現在是淩晨兩點四十一分。

夢中的觸感真實得可怕,連衣服布料的觸感都是那樣真實。

她的心砰砰跳動著,全身冷汗涔涔,每一次呼吸都濁重得不像話。

她看著一旁熟睡的殷念,她側臥著,睫毛在眼周投下細小的陰影,好像停歇的蝶翅。枕上的長發散開如潑墨,幾縷發絲黏在唇邊,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她美得毫無防備,叫人想要親了又親。

內疚感如潮水般湧來。

陳斯然猛地擡手,一拳砸在自己額頭——她怎麽能在殷念身旁夢到姜伶?!

她怎麽能?!!!

甚至——甚至——

就在三個小時以前,她們還彼此交纏,做了世間最親密的事!!!

殷念咬著她耳朵的喘息聲還縈繞在耳。屋內的淫靡氣息至今尚未散盡。

去的時候,殷念緊緊抱著她,像落水的人抓住浮木,指甲都掐進她背部的肌膚裏。

在她的指尖,殷念劇烈地顫抖,隨後又徹底松弛下來,綿軟在她的懷裏。

那些聲音、那些畫面、那些觸感——都還觸手可及啊!

而在這以後。

她卻夢到了姜伶!

她怎麽能睡在愛人的身邊夢見愛過的人?!

她怎麽能?!!!

她又羞又恥,又驚又懼。

身體淪為了背德感的蟻巢,背德的蟻群在身體內外爬來爬去,啃噬著她的靈魂。

陳斯然坐在床上,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嗯……怎麽了?然然……?”殷念的聲音突然從身旁傳來,帶著一股沙啞感。

陳斯然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沒想到殷念會醒過來。

“……沒事,做了個噩夢。”

陳斯然努力使自己的語氣鎮定下來,聽起來就像是只做了個尋常噩夢。

她從床頭櫃上抽過一張紙巾,揩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紙巾被淋漓的汗水濡濕,一張不夠,她又抽了一張。

殷念傾身過來,伸手環住她的腰,“我在,我在呢,啊。”又是那種哄小孩子的語氣。

陳斯然垂眸。

殷念的眼睛分明都還是閉著的,看起來是困得醒都醒不過來了。完全是在用身體的慣性安撫她。

她心裏一暖。

轉即,背德感卻又更加洶洶地湧來。

——她怎麽能辜負這麽好的殷念?

一個連意識混沌時,身體都還惦記著愛著你的人。

一個在看到你和別人十指相扣時,也無條件信任你的人。

一個在你最落魄最失意時,闖進你的世界把最真摯最熾烈的愛強行塞給你的人。

她知道自己主觀意願上並不想要夢到姜伶,可她的夢卻背離她的意願,擅作主張地背叛了自己。

一次,昨天偶然的一次,也就算了。

可是今晚,她都睡在殷念身旁了,怎麽還會夢到姜伶呢?

難道在潛意識裏,她對姜伶還有舊情麽?

這是什麽意思?天啊?誰來告訴她?誰能告訴她?!

無法可想,無法可想。

殷念又繼續睡了回去,在她身旁,陳斯然屈起膝蓋,把臉埋進掌心。

她不能出聲,但心裏的自己分明在嘶吼。

她聽見了——她聽見了——

陳斯然,你這個。

賤。人。

-

陳斯然慢慢平覆下來。

不然又能怎麽樣呢?

命運選擇這樣碾向她,她也只能接受。

倒不如說實際上接受痛苦才更符合人類的天性——反抗需要需要動起來,需要運用智慧與行動牟取一個更好的結果。

而接受痛苦,只需要站在原地受苦,然後流淚就行了。

更何況,她又能怎麽反抗?

難道她還能把海馬體拎出來打一頓,邊打邊訓它說“叫你不聽話”“叫你提供做夢素材”“叫你還夢到她”麽?

知道做了這樣的夢,醒來過後便再也睡不著——先前的例子太多了。

但這次,較勁般,陳斯然又慢慢躺了下來,滑進被子裏,擁住殷念,把臉貼在她的後頸。

殷念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香氣,那是一種屬於女性的,柔軟的氣味。

夢境裏的觸感依舊附著在大腦皮層上,陳斯然希望借助殷念身上的氣息,沖淡那份觸感。

貼近了殷念,她的心情果然平靜很多。

不過,心情平覆下來,困意卻沒回來。

四點了。

陳斯然放棄了入睡努力,從床上坐起來,輕手輕腳穿好衣服,去到了客廳。

她從桌子上拿過筆記本,抱到沙發上,盤腿坐下,開始處理工作。

得益於失眠的緣故,她現在靈感迸發。下個月活動的主題還沒確定,她開始著手記錄思路。

到了她這個title,工作時間和私人時間的邊界早已模糊不清,任何時候都可以是私人時間,任何時候也都可以是工作時間。

資本是只看結果的。只要她能夠確保屬於她的模塊有序推進,並趕在死線之前最終落地,上面才不管她什麽時候推進,在哪推進。

對於她們這種營收漂亮的游戲項目來說,活動與活動之間的排期尤為緊密,公司給的時間是遠遠不夠的,早晚都得貼上自己的私人時間去做。

既然如此,現在做還是以後做,區別並不大。

一進入到工作狀態中,時間就流逝得很快了,再擡起頭時,天已經亮了,呈現出一種霧蒙蒙的灰白。

聽到窗外乍然驚起的鳥叫聲時,陳斯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快到殷念醒過來的時間了,她保存了文件,合上電腦,換回睡衣,輕手輕腳地爬回床上去。

往常都是殷念叫她起床,如果被看見她一.大早就在工作,想必會猜到她沒有睡好。

順藤摸瓜,也許就會知道她還在夢到姜伶這件事。

自己深愛的女友,還在夢著她的前女友……若殷念知道這件事,該有多傷心。

不行……不能讓殷念知道。她要捂住這件事。如果這是她造的孽,那麽痛苦就只該由她一人承擔消化。

她不想……讓殷念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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