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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賀洲生醒的時候，就意識到，宣昭就坐在他的旁邊看著他。
“你醒了。”宣昭開口道。
賀洲生說：“又沒死了，當然會醒。”
就在他說出口這句話的一瞬間，宣昭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生我的氣，不要說這種詛咒自己的話。”宣昭開口道。
“那還真是讓陛下費心了。”賀洲生說，“我本也就是順口一說。”
宣昭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的不樂意，但是隧道如今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好不容易到了現在的地步，他並不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開始，那個樣子又回到了一副，他完全沒有辦法參與和幹涉的境地之中。
他當然知道現在自己起也是一件不太有可能實現的事情，所以就更加覺得自己需要抓緊每一個步驟。
如果自己在所有的事情上面還是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和解決辦法的話，那麽就只會引起自己喜歡的人的反感。
這件事情，在從前自，己或許已經覺得能夠接受了，但是到了現在無論怎麽樣，自己都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在任何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自己都想要讓他高興。
宣昭如今已經可以把很多東西都想明白了，當然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種完全不知道的狀態之中，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自然可以沒有任何負擔，但是現在自己什麽都知道了。
“小回。”宣昭問他，“在宮裏也挺無聊的，要不要出去逛逛？”
“然後你可以向我展示你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一些什麽樣的事情，以此來尋求我的認可和誇獎嗎？”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宣昭就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即便他原本確實有一絲絲類似於此的想法，他也沒有想到過今時今日的賀洲生，居然會不給自己任何餘地，就直接把這樣的話說出口。
這也就意味著他已經對於自己的想法了如指掌了，很多時候他或許只是不願意和自己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而已。
賀洲生其實是有點生氣的，但是在看到了宣昭的表情的時候，也還是沒有繼續和他說什麽重話。
宣昭已經在這些日子裏改變了很多，要是自己還是對他一副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會讓自己有一點不盡近人情的嫌疑，即便這些本來就是他自己招惹出來的。
賀洲生原本以為自己是怎麽樣都不肯願意繼續為了他浪費心思，但是如今看來好像也不見得。
“我不在這裏打擾陛下了。”賀洲生說，“以免陛下看到我之後覺得心情不妙。”
宣昭不知道自己要給他什麽樣的回答，但是宣昭不想讓他就這麽走了。
宣昭覺得，賀洲生宣昭心裏的惱怒也是沒有怎麽減少的，要是這些事情讓他的印象更差的話，自己就完全沒有辦法交代了。
賀洲生是一個對待大部分的人和事情，都能保持溫和態度的人，只有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他似乎不會有。
宣昭總是有些難過，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賀洲生出去的時候，宣昭也是跟著出去的，但是也沒敢跟著他走很久。
晚些時候，賀洲生一個人看燈，就聽到了宮人在小聲議論，宣昭似乎弄了許多新鮮的東西j進宮。
宣昭本人對於這些東西沒有任何興趣，所以他到底是為了誰做這些也就非常明顯了。
或者說是懶得去為了他這樣的行為感動，說白了也是宣昭自己要做的，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次日，宣昭還是帶著賀洲生出宮了，賀洲生自己已經不會有什麽感覺了，反正宣昭喜歡，那就隨便他。
這些事情本就不重要，自己也不會為了這些花費多少心思，更不願意為了這些事情浪費時間。
宣昭倒是事事都照顧著賀洲生，就好像他們兩個之間是什麽很親密的關系一樣。
但事實上，宣昭不會不知道自己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
賀洲生沒什麽想說的，只是覺得，宣昭似乎知道，自己也不算多麽惡心他，所以就有些想要和自己靠近。
隨便他吧。
賀洲生知道，他的想法不會因為自己不願意就產生什麽別的改變，所以反而不如就順著他的心思來。
自己不會強迫宣昭改變什麽，同樣，自己對他也不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待。
賀洲生只是希望，自己和宣昭之間的狀態能夠有所改變，但是事實上，宣昭好像不覺得這是什麽需要改變的狀態。
宣昭很多時候都會透露出來，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做了什麽樣的事情，但是自己也不會覺得，這些真的有什麽必要要讓自己知道。
總歸也就只是那些事情而已，又沒什麽別的。
他意識到他是喜歡自己，所以他希望他可以去挽回一點東西。
一直到現在，賀洲生都不能明白為什麽他突然就知道他喜歡自己了。
但是無所謂，自己雖然會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自己也並不需要為這件事情負任何責任。
宣昭的喜歡，自己如果不需要的話，對於自己來說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那些事情他願意去做也是他自己的事，他此時此刻在自己的身邊自己甚至都做不到能夠心平氣和地看他，就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小回。”宣昭問他，“現在這些東西你都不喜歡嗎？”
“喜歡。”賀洲生說，“陛下別折騰了。”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宣昭的臉上就出現了明顯的失望。
很顯然，賀洲生是真的覺得，這是一件可以隨便敷衍的事情，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宣昭的任何付出。
對他來說，宣昭的在乎反而是一件對他來說有負擔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當然也就不可能再這麽長的時間裏面總是在逃避，而且也完全不願意接受。
只是這些東西，宣昭似乎沒有辦法意識到。
賀洲生心裏的想法總是容易發生改變，但是他依舊覺得，自己即便是對宣昭的態度有三分松動，也是無論怎麽樣都不可能回到從前的。
回到從前，自己總是可以欣賞他很多優點的那種時候。
現在這個情況，也是自己完全沒有預料過的，因為賀洲生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跟自己說他喜歡自己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他說了，而且似乎是在用行動證明，他確實沒有在開玩笑。
似乎對於他來說所有的事情，即便是不能夠確定結果是怎麽樣的，只要他有的想法之後，他就一定會努力去做。
賀洲生知道這就是他的習慣，但是心裏還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一些不舒服。
“對不起。”
賀洲生已經不知道這些天自己到底聽了他說多少句，其實這樣的話，他一開始說的時候，自己還覺得他是真的在跟自己道歉，可是時間長了之後，自己只會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自己根本就不能去原諒他什麽東西，也不會讓自己和他之間的狀態回到從前。
所以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賀洲生也不知道自己還會如何，他只是覺得，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沒有自己去處理的辦法了。
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或許都是可以有轉機的，但是現在……
自己和他不會回到過去，而且也並不期待有任何別的未來。
和他之間的事情就像是陷入到了死胡同之中，自己什麽都想要去逃避，同樣，自己也什麽都逃不開。
賀洲生總覺得，自己和他之間並沒有什麽緣分可言，無非就是他非要強迫自己留在他的身邊而已。
這樣根本就談不上什麽緣分，只能說是，宣昭確實是一個非常喜歡勉強的人。
沒有多久之後，他們就隨便找了一家食肆坐下。
賀洲生看著宣昭也沒說什麽，只是隨便點了菜。
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種東西和宣昭生氣，宣昭根本就不可能覺得他的行為有問題，如果因為這些東西和他生氣，其實最後也就只會讓自己的身體遭受一些沒有必要的傷害而已。
從很早之前他就已經明白這樣的道理了，現在當然不會做一樣的事情。
宣昭從前做的那些事情已經讓賀洲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了，現如今，也確實是……
不想怎麽樣了。
“小回。”宣昭開口道，“別的事情我對你都沒有任何要求，我只是希望……你在我的身邊而已。”
賀洲生當然明白如今的宣昭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他無非就是因為他所謂的喜歡自己，不想讓自己離開他的身邊，即便自己對他沒有喜歡，他也不在乎。
畢竟對於現在的宣昭來說，他更怕自己離開，畢竟他也不太可能再去一起寧國要求自己跟他回來。
賀洲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感覺，只是癡情這樣的字眼總是不能給宣昭的。
一個自以為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就不顧自己意願，非要把自己留在身邊的人。
賀洲生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到底要怎麽去說他的好話。
“嗯。”賀洲生反應平淡，顯然是並不打算和他討論任何東西。
宣昭看了看他，也沒說什麽別的。
賀洲生看起來像是對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興趣一樣，但是宣昭還是能從他的表情變化裏面看出來很多……
不一樣的東西。
只是他不會告訴賀洲生而已。
宣昭不想，好不容易才近了一點點的關系，就在一夕之間，全部都回到……
賀洲生最恨他的時候。
宣昭有想法，但是也不太願意全部都說出口，如同鏡花水月般的所有事情，都值得小心。
倘若又讓賀洲生陷入痛苦，宣昭不會原諒自己。
他總是覺得，如今的很多事情，也不算是從前那樣無可抵抗，至少……
賀洲生沒有如從前一般抗拒了。
“小回。”宣昭開口道，“我原本以為，我有辦法讓你……”
“陛下不用說了。”賀洲生說，“我理解。”
宣昭沒有繼續說話，賀洲生也懶得去問他什麽，他們只是沿街走下去。
可以說，賀洲生和宣昭今天都沒什麽打扮，但是都一路上還是有不少停留在他們身上的目光。
賀洲生懶得計較這些，看便看了，總不至於還有人認得出宣昭，還非要對他做什麽。
即便是真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也不過是證明了，宣昭平日培養的侍衛確實不是白培養的。
宣昭也沒什麽多餘的想法，他只是看著賀洲生，似乎賀洲生什麽都不說，就什麽都無所謂一樣。
“陛下。”賀洲生問他，“還要玩嗎？”
“你不想逛，我們就回去。”宣昭說，“我所有的舉動只是希望你稍微開心一點而已。”
“知道了。”賀洲生說。
宣昭面對他這樣的狀態，除了覺得無能為力之外也沒什麽別的感覺。
他只是希望，這些事情，無論怎麽樣，賀洲生不會更生氣。
“小回。”宣昭開口道，“我原本以為如果我不能得到你的回應，我就不會繼續喜歡你，也正好放過你。”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宣昭這麽說，意思就是，他依舊喜歡自己，所以不打算放過自己。
但是，這也是賀洲生想到過的結局，他不覺得有什麽。
反正宣昭打定主意是要喜歡他了，那麽不管他說什麽，就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宣昭的喜歡，賀洲生並不覺得是可以承受的，他想要的東西也不多，但是現在，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想了。
“小回。”宣昭問他，“你呆在我身邊很不開心嗎？”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其實他也不想去說這些話，但是他確實……
談不上開心。
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不會刻意去想自己的情緒和想法。
宣昭都已經這樣了，自己當然也不可能繼續去說什麽別的話。
總之不過就是一些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多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對不起。”宣昭開口道。
“回宮吧。”賀洲生說，“我想吃宮裏的點心。”
宣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賀洲生已經很久沒有開口提過要求了……
“好。”宣昭說，“想要多少有多少。”
賀洲生笑了笑，倒是不像有許多牽強的樣子。
宣昭總是喜歡他表情稍霽的樣子，而不是總板著臉的模樣。
賀洲生不是故意想要怎麽樣，他只是真的不開心而已。
宣昭也不多說什麽，只是有賀洲生在他的身邊，就似乎好過了很多。
他們很快就回到了皇宮裏面，賀洲生心裏的想法不算特別多，但是他懶得多思考更多。
宣昭確實準備了很多點心，似乎也完全不在乎，這些東西會不會多餘。
賀洲生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提出過任何要求，但是現在卻是有些不一樣了。
不管他到底是因為什麽開這個口，宣昭都覺得，他和平時是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如果是以前的話，賀洲生別說是提出什麽要求了，哪怕是維持正常的表情狀態，對他來說都是有些困難的事情。
宣昭覺得，只要他願意發生改變的話，那麽不管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夠重新讓他恢覆到不仇視自己的狀態之中，自己都是願意努力的。
賀洲生當然不知道，他已經想了這麽多東西，賀洲生只是希望，現在這樣的狀態，既然非要維持下去，那麽也沒有必要自己一直困住自己。
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多謝陛下。”賀洲生說，“但是我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就分給大家吧。”
“好。”宣昭說，“只要你有要求，就全部都可以實現。”
賀洲生聽他說這句話之後沈默了很久，但是到最後，他也還是點了點頭。
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把控之中，賀洲生沒什麽想說的。
只是這樣，淺淡地和宣昭相處，不用關心他的情緒，只要說自己想說的話就很好。
如果是以前的話，賀洲生根本就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他會覺得，很多話，如果不是非要開口說的話，就一定不說。
但是現在他反而會說一些東西，不管算是什麽樣的回應，他都覺得，這樣好像也沒有這麽糟糕。
或許是因為，自己現在沒有要求，也就無所謂這些了。
還是以前太在乎了……
次日，宣昭照例去上朝，這幾乎就是在告訴賀洲生，他就是……
把所有的清閑時間都留給自己了。
其實這個並不需要多看什麽東西，宣昭本身就是不可能會把朝廷大事拋諸腦後的人。
賀洲生覺得，他時時刻刻都知道他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麽，這本身確實是魅力所在，哪怕他是宣昭，這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賀洲生雖然之前對他有很多抱怨，但是也從來都沒有否認過，宣昭在當皇帝這個方面是非常合適的。
在他認識的許多人裏面，根本就沒有誰的能力能夠比得上他，哪怕是哥哥的政治才能都要差他很多很多。
賀洲生什麽都清楚，也不想為了這些，去耽誤很多的東西。
他縱然是生氣，也絕對不會因為他自己的事情耽誤朝廷上面的重要事情。
在任何事情上面，他都不會為所欲為。
宣昭愛與不愛都簡單直白，只要在他身邊就能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如果自己依舊喜歡他的話，他現在這些舉動對於自己來說，就是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抗拒的。
就是因為之前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自己確實沒有辦法在現在就心平氣和。
但是賀洲生覺得，自己對他的恨似乎也沒有這麽明顯了。
宣昭很長一段時間裏面都保持著距離，唯一一次算是非常親密的舉動，也不過就是因為那天他喝醉了酒。
晚些時候，賀洲生去看了看宣昭的太子。
這個他和宣昭誕下孩子，賀洲生原本以為自己和他接觸起來其實不會多麽自責，但是事實並非如此，這個孩子簡直就像是另一種意義上面的宣昭。
他也對自己有很多興趣，而且能夠感覺到這個孩子非常粘人。
賀洲生只能感嘆，不愧是宣昭生命的延續，就連在很喜歡呆在自己身邊，這一點上面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
可是當年的事情，自己到底要怎麽忘掉？
賀洲生一個人靜靜地坐了很長時間，他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將痛苦遺忘，可是，他同樣又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放下的話，就什麽都不會擁有。
難道自己要……
試著接受宣昭嗎？
賀洲生剛有這個念頭，就自己搖了搖頭。
這是什麽恐怖的想法？
自己什麽都不會忘記，也就沒必要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妥協。
什麽時候，自己都應該知道，曾經的那些事情，宣昭都是有錯的。
自己不應該站在他的立場上幫他說任何話。
畢竟曾經對自己施加傷害的人就是他，又不是什麽別的人。
作為真正受到他傷害的人，如果隨隨便便就原諒了他的話，自己這兩年的堅持就像是笑話一樣。
賀洲生能看出來，宣昭對孩子的疼愛不加，可他總愛說，這是因為，這是他們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宣昭也不會對孩子有更多的喜歡。
賀洲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這些，但是他也還是不覺得，宣昭純粹只是因為喜歡自己才喜歡孩子。
那是宣昭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他怎麽可能會不在乎。
但是他說，因為是自己的孩子，宣昭更加偏愛，賀洲生是相信的。
賀洲生原本以為他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如今看來，他的愛確實不算少。
宣昭的喜歡……
賀洲生閉了一下眼睛，他不希望他陷入糟糕的情緒裏面，同樣，他也覺得，宣昭的喜歡好像……
也沒什麽不好的。
喜歡這樣的情感存在於兩個人之間固然是一件非常重要，而且浪漫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存在於一個個人之間，另一個人只想要逃避的話，那就不會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至少現在的自己，並不覺得這樣的喜歡是什麽，能夠讓自己高興得起來的事情。
他明明曾經喜歡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只是出於某種報覆性的想法，讓自己來到了他的身邊，卻還是淪陷了進來，賀洲生實在是有些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應該產生什麽樣的情緒。
自己在最最期待他給予自己回應的時候，他給自己的是傷害，但是多年之後，哪怕受到了這樣的時候，自己依舊會覺得，他整個人除了在情感方面還是不錯的。
這樣的情緒，幾乎也就說明了他在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其實自己根本就不會覺得，宣昭有許多糟糕的特點。
因為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能夠保持他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有在情感方面才有問題。
賀洲生以前會在乎他的處理方式和態度，是因為他喜歡他，但是現在他徹底放棄了喜歡的這樣的情感之後，反而意味著，宣昭沒有任何地方，值得讓他去指摘。
宣昭一旦讓他有了這樣的認知，他就不會繼續惡語相向。
賀洲生自己都不太喜歡自己這樣。
可是有很多東西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如此。
賀洲生原本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被他打動，但是這些天，來自己的動搖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自己現在，是真的打算不計前嫌，就這麽原諒了他嗎？
賀洲生心裏煩躁，晁覆都看在眼裏。
“殿下。”晁覆又說，“就算不去看孩子，我們也可以出去走走？”
他並不知道，現在的賀洲生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所以也就只能用這樣的疑問語氣，如果他不願意的話，晁覆並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面多勸他什麽東西。
賀洲生最近的狀態變化全部都是因為宣昭，這樣的事情只能去看賀洲生自己到底有什麽樣的想法和意願，如果他不願意的話，其他人都不可以多和他說任何話。
因為這些事，宣昭並沒有對其他的任何人做過，只有賀洲生……
在這麽長時間以來承受了所有的一切，而且並沒有從中得到什麽樣的好處。
要晁覆看，他覺得，賀洲生經歷的這些事情，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補償。
但是普天之下權力最至高無上的也就是皇帝了，而這個人就是給他造成所以糟糕事情的人。
是……
宣昭。
晁覆看著他們兩個人糾纏的重心時間已經並不打算在其中發表任何看法和意見了，因為他很清楚，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其他任何人說任何言語都沒有意義。
賀洲生並不會把這個當作是什麽可以去討論的東西，因為現在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麽好說和好去判斷以及談論的。
宣昭做這些事情簡直有一種，他們好像也是在談戀愛的感覺了，賀洲生並沒有懷揣過這樣的心思，當然也就不可能為其所動。
只是即便沒有同意和他在一起，自己現在也確實接受了他給的很多東西，不管是禮物還是他各種各樣送到自己面前的好東西，這些其實都已經不會推開了。
賀洲生當然並不覺得這些東西都是理所應當的，而且他會覺得，他既然接受了這些東西，那麽就會有很多糟糕的事情發生。
但是事實就是並沒有什麽糟糕的事情會出現，不用說也知道，宣昭是真的……
不會回到從前。
他不屑做自欺欺人的事情，喜歡就是喜歡，他會承認，也會接受。
對於他來說，這些事情本身就不存在什麽別的問題。
賀洲生總覺得，在所有的事上面，都還是得有自己的判斷標準，無論在什麽時候，自己都應該堅守自己真正想要去堅守的東西，除此之外的也沒什麽好去在意的。
因為這些東西怎麽樣都是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為這些東西花心思反而是沒有任何必要的。
賀洲生自己坐了一會兒之後，就聽到有宮人過來和他說，宣昭等他過去。
賀洲生並不知道他今天又是要幹什麽，但是他既然搞得非常鄭重，就是他一定準備了一些別出心裁的東西。
似乎……
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
宣昭送了衣服過來，賀洲生也沒有拒絕，他直接就換上了。
他願意承認，宣昭給他選的衣服是適合他的。
或許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很了解自己了。
晚上的時候，宣昭見到賀洲生，就開口叫了一聲：“小回。”
賀洲生心裏總是會覺得有些恍惚，因為本身自己並沒有想過要接受他這樣的稱呼，但是在他逐漸習慣用這樣的稱呼叫自己之後，自己也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自己原本以為是自己確實已經不在乎他到底想要對自己怎麽樣了，但是如今，自己依舊覺得，這樣的改變對於自己來說還是有意義的。
或許，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想法已經產生了很多改變，只是自己自始至終都不願意去承認而已。
如果自己本身就願意接受，或許很多事情就會以另一種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形式。
但是賀洲生不想去思考了。
“陛下。”賀洲生開口回答他。
他看著眼前的花燈，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你之前喜歡的花的樣子。”宣昭說，“我可以讓別人去做，但是是你喜歡的，我想給你的，我想自己親自完成。”
賀洲生頓了一下，他顯然是沒有料到，宣昭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宣昭確實用心，這一點無可否認。
他本就不需要去學這些，無非是因為自己喜歡，他才會動手去做這樣的事情。
宣昭的想法不算難以理解，他只是想要自己高興而已。
“宣燁，你過來。”
聽到賀洲生這麽叫自己，宣昭是有些緊張的，他擔心賀洲生心情是不是不好，他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
但即便是擔心，他也還是離賀洲生更近了一點。
賀洲生在他臉上落了個吻，很輕，但是能夠感覺到。
宣昭總是覺得有些意外，反應過來之後，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而後開口道：“小回。”
賀洲生說；“不是錯覺。”
宣昭楞了又楞，而後開口道：“謝謝。”
賀洲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燃了燈。
在燈亮起來的時候，賀洲生確實覺得，這花和真的是很像的。
宣昭確實有一些天賦，即便是沒有，他也應該是真的花了很長的時間努力完成。
他本身就沒有必要做這麽多的事情，無論在什麽時候，賀洲生都有需要去擔心和小心的事情，但是現在他反而覺得他好像可以稍微放心一點。
因為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就連孩子已經從原來上在繈褓之中的嬰兒，變成了可以自己走路，並且說出簡單言語的狀態。
“謝謝。”賀洲生說，“來年春日，你還喜歡我，我就……”
“什麽？”宣昭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是你有可能會原諒我的意思嗎？”
賀洲生沒說話，就只是看著他。
只是這樣的表情，宣昭都覺得無比緊張。
他是真的不希望，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可是他更知道，賀洲生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以前自己和他的那些經歷，他絕對不可能一下子就忘掉了。
到了現在，他肯定會更加小心謹慎。
“陛下很著急。”賀洲生開口評價。
宣昭沈默了良久，而後開口道：“對不起。”
賀洲生說：“沒說怪你。”
宣昭想要說點話，但是說到底，他也不知道他應該去說什麽。
他知道他有些著急了，這件事情，自己沒有任何說話的資格。
真正受到傷害的人自始至終都不是自己，而是賀洲生。
宣昭作為讓他受傷的人，當然不可能說什麽他原諒了自己這樣的話。
眼下的宣昭覺得，自己既然表現出了一副一定要努力讓他原諒自己的狀態，就必須每一件事情都非常小心。
自己不可以代替賀洲生說什麽原諒這樣的話。
宣昭覺得，自己既然表現出了一副一定要努力讓他原諒自己的狀態，就必須每一件事情都非常小心。 賀洲生說：“陛下為什麽這麽緊張？”
宣昭低頭不語，他實在慚愧，也是真的覺得，他很對不起賀洲生。
賀洲生多多少少能夠猜起來，此時此刻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所以也不會多說什麽。
“我給陛下一個機會。”賀洲生說，“我本就沒有資格和陛下談條件，只有喜歡是我自己的事情，選擇權一直在我手裏的，如果我把這份喜歡給陛下，陛下就擁有了更多的可以隨便拿捏我的資格。”
宣昭張開口，幾乎都不敢說話，這實在是……
似乎真的到了自己料想到的某種時候。
只是真的到了這樣的時候，他也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了。
他原本以為他會很激動或者很高興，但是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更多是覺得很害怕。
在很長時間都非常期待賀洲生原諒他，到了此刻，他反而覺得有些恍惚。
他怕是鏡花水月，強求不得，長久不可。
“小回……”
賀洲生能夠聽出來他聲音裏面的顫抖。
宣昭的小心翼翼不假，曾經發生的事情，也確實是……
曾經。
他的喜歡讓他改變了很多，現在的宣昭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樣的。
賀洲生說：“陛下不願意放下過去，是愛的是賀溪回只能任人宰割的樣子？”
“我沒有這個意思！”宣昭非常緊張，“重要的是你，也只有你。”
賀洲生當然能夠理解他的意思，事實上，宣昭當然不可能只喜歡可以隨意傷害自己的時刻，他無非就是曾經不明白罷了。
到了現在，現在也不至於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原因倒是也簡單，宣昭願意付出許多，也在乎賀洲生全部的情緒，時時刻刻都願意看著賀洲生，時間一長，賀洲生……
確有松動。
他總是會覺得，能夠維持現在這樣也……
挺好的。
至少不會有更多更糟糕的事情出現，至少，這樣的平淡生活不會被什麽別的所影響。
“來年再說吧。”賀洲生說，“陛下在這段時間裏要是不喜歡我了，也可以隨時開口。”
因為現在的宣昭是真的很認真在喜歡他，所以掌握了所有一切主動權的人就變了，賀洲生如果不喜歡他，自然可能回以同樣的愛意。
但是宣昭期待的自然會是他們互相喜歡，而不是他們彼此之間有距離。
“小回，我喜歡你喜歡我，也承認曾經只過只在於我。”宣昭開口道，“我不希望你只是在勉強。”
賀洲生笑了笑：“不至於。”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不肯相信宣昭，同樣，他會覺得他本身就是不會原諒宣昭的。
但是很長的時間下來，賀洲生意識到，他在動搖。
曾經的喜歡是真的，什麽都在自己的心上也是真的。
雖然說，賀洲生是了解宣昭的，但是比起宣昭，賀洲生也肯定是更加了解自己的。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沒有一絲動搖的話，那麽也就不會有徘徊的表現出現了。
是因為內心深處已經不夠堅定了，所以才會產生猶豫和懷疑這樣的狀態。
賀洲生很了解自己，既然這些事情都是既定的，他就不會再多說什麽別的。
他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切安定。
真的要說的話，賀洲生覺得，自己有時時刻刻為自己考慮的朋友，親情上面有哥哥，甚至有宣昭的愛和他生下的孩子。
“陛下。”賀洲生問他，“此後經年，若我有幸沒有於三五年內死去，陛下還會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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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賀洲生醒的時候，就意識到，宣昭就坐在他的旁邊看著他。
“你醒了。”宣昭開口道。
賀洲生說：“又沒死了，當然會醒。”
就在他說出口這句話的一瞬間，宣昭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生我的氣，不要說這種詛咒自己的話。”宣昭開口道。
“那還真是讓陛下費心了。”賀洲生說，“我本也就是順口一說。”
宣昭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的不樂意，但是隧道如今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好不容易到了現在的地步，他並不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最開始，那個樣子又回到了一副，他完全沒有辦法參與和幹涉的境地之中。
他當然知道現在自己起也是一件不太有可能實現的事情，所以就更加覺得自己需要抓緊每一個步驟。
如果自己在所有的事情上面還是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和解決辦法的話，那麽就只會引起自己喜歡的人的反感。
這件事情，在從前自，己或許已經覺得能夠接受了，但是到了現在無論怎麽樣，自己都不會覺得這是一件小事在任何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自己都想要讓他高興。
宣昭如今已經可以把很多東西都想明白了，當然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種完全不知道的狀態之中，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自然可以沒有任何負擔，但是現在自己什麽都知道了。
“小回。”宣昭問他，“在宮裏也挺無聊的，要不要出去逛逛？”
“然後你可以向我展示你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一些什麽樣的事情，以此來尋求我的認可和誇獎嗎？”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宣昭就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了，即便他原本確實有一絲絲類似於此的想法，他也沒有想到過今時今日的賀洲生，居然會不給自己任何餘地，就直接把這樣的話說出口。
這也就意味著他已經對於自己的想法了如指掌了，很多時候他或許只是不願意和自己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而已。
賀洲生其實是有點生氣的，但是在看到了宣昭的表情的時候，也還是沒有繼續和他說什麽重話。
宣昭已經在這些日子裏改變了很多，要是自己還是對他一副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會讓自己有一點不盡近人情的嫌疑，即便這些本來就是他自己招惹出來的。
賀洲生原本以為自己是怎麽樣都不肯願意繼續為了他浪費心思，但是如今看來好像也不見得。
“我不在這裏打擾陛下了。”賀洲生說，“以免陛下看到我之後覺得心情不妙。”
宣昭不知道自己要給他什麽樣的回答，但是宣昭不想讓他就這麽走了。
宣昭覺得，賀洲生宣昭心裏的惱怒也是沒有怎麽減少的，要是這些事情讓他的印象更差的話，自己就完全沒有辦法交代了。
賀洲生是一個對待大部分的人和事情，都能保持溫和態度的人，只有在面對自己的時候，他似乎不會有。
宣昭總是有些難過，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賀洲生出去的時候，宣昭也是跟著出去的，但是也沒敢跟著他走很久。
晚些時候，賀洲生一個人看燈，就聽到了宮人在小聲議論，宣昭似乎弄了許多新鮮的東西j進宮。
宣昭本人對於這些東西沒有任何興趣，所以他到底是為了誰做這些也就非常明顯了。
或者說是懶得去為了他這樣的行為感動，說白了也是宣昭自己要做的，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次日，宣昭還是帶著賀洲生出宮了，賀洲生自己已經不會有什麽感覺了，反正宣昭喜歡，那就隨便他。
這些事情本就不重要，自己也不會為了這些花費多少心思，更不願意為了這些事情浪費時間。
宣昭倒是事事都照顧著賀洲生，就好像他們兩個之間是什麽很親密的關系一樣。
但事實上，宣昭不會不知道自己和他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
賀洲生沒什麽想說的，只是覺得，宣昭似乎知道，自己也不算多麽惡心他，所以就有些想要和自己靠近。
隨便他吧。
賀洲生知道，他的想法不會因為自己不願意就產生什麽別的改變，所以反而不如就順著他的心思來。
自己不會強迫宣昭改變什麽，同樣，自己對他也不會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待。
賀洲生只是希望，自己和宣昭之間的狀態能夠有所改變，但是事實上，宣昭好像不覺得這是什麽需要改變的狀態。
宣昭很多時候都會透露出來，在自己不在的時候，他做了什麽樣的事情，但是自己也不會覺得，這些真的有什麽必要要讓自己知道。
總歸也就只是那些事情而已，又沒什麽別的。
他意識到他是喜歡自己，所以他希望他可以去挽回一點東西。
一直到現在，賀洲生都不能明白為什麽他突然就知道他喜歡自己了。
但是無所謂，自己雖然會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自己也並不需要為這件事情負任何責任。
宣昭的喜歡，自己如果不需要的話，對於自己來說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那些事情他願意去做也是他自己的事，他此時此刻在自己的身邊自己甚至都做不到能夠心平氣和地看他，就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小回。”宣昭問他，“現在這些東西你都不喜歡嗎？”
“喜歡。”賀洲生說，“陛下別折騰了。”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宣昭的臉上就出現了明顯的失望。
很顯然，賀洲生是真的覺得，這是一件可以隨便敷衍的事情，因為他根本就不需要宣昭的任何付出。
對他來說，宣昭的在乎反而是一件對他來說有負擔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當然也就不可能再這麽長的時間裏面總是在逃避，而且也完全不願意接受。
只是這些東西，宣昭似乎沒有辦法意識到。
賀洲生心裏的想法總是容易發生改變，但是他依舊覺得，自己即便是對宣昭的態度有三分松動，也是無論怎麽樣都不可能回到從前的。
回到從前，自己總是可以欣賞他很多優點的那種時候。
現在這個情況，也是自己完全沒有預料過的，因為賀洲生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跟自己說他喜歡自己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他說了，而且似乎是在用行動證明，他確實沒有在開玩笑。
似乎對於他來說所有的事情，即便是不能夠確定結果是怎麽樣的，只要他有的想法之後，他就一定會努力去做。
賀洲生知道這就是他的習慣，但是心裏還是隱隱約約覺得有一些不舒服。
“對不起。”
賀洲生已經不知道這些天自己到底聽了他說多少句，其實這樣的話，他一開始說的時候，自己還覺得他是真的在跟自己道歉，可是時間長了之後，自己只會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自己根本就不能去原諒他什麽東西，也不會讓自己和他之間的狀態回到從前。
所以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賀洲生也不知道自己還會如何，他只是覺得，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沒有自己去處理的辦法了。
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或許都是可以有轉機的，但是現在……
自己和他不會回到過去，而且也並不期待有任何別的未來。
和他之間的事情就像是陷入到了死胡同之中，自己什麽都想要去逃避，同樣，自己也什麽都逃不開。
賀洲生總覺得，自己和他之間並沒有什麽緣分可言，無非就是他非要強迫自己留在他的身邊而已。
這樣根本就談不上什麽緣分，只能說是，宣昭確實是一個非常喜歡勉強的人。
沒有多久之後，他們就隨便找了一家食肆坐下。
賀洲生看著宣昭也沒說什麽，只是隨便點了菜。
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種東西和宣昭生氣，宣昭根本就不可能覺得他的行為有問題，如果因為這些東西和他生氣，其實最後也就只會讓自己的身體遭受一些沒有必要的傷害而已。
從很早之前他就已經明白這樣的道理了，現在當然不會做一樣的事情。
宣昭從前做的那些事情已經讓賀洲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了，現如今，也確實是……
不想怎麽樣了。
“小回。”宣昭開口道，“別的事情我對你都沒有任何要求，我只是希望……你在我的身邊而已。”
賀洲生當然明白如今的宣昭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他無非就是因為他所謂的喜歡自己，不想讓自己離開他的身邊，即便自己對他沒有喜歡，他也不在乎。
畢竟對於現在的宣昭來說，他更怕自己離開，畢竟他也不太可能再去一起寧國要求自己跟他回來。
賀洲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感覺，只是癡情這樣的字眼總是不能給宣昭的。
一個自以為是，因為他喜歡自己就不顧自己意願，非要把自己留在身邊的人。
賀洲生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到底要怎麽去說他的好話。
“嗯。”賀洲生反應平淡，顯然是並不打算和他討論任何東西。
宣昭看了看他，也沒說什麽別的。
賀洲生看起來像是對所有的東西都沒有興趣一樣，但是宣昭還是能從他的表情變化裏面看出來很多……
不一樣的東西。
只是他不會告訴賀洲生而已。
宣昭不想，好不容易才近了一點點的關系，就在一夕之間，全部都回到……
賀洲生最恨他的時候。
宣昭有想法，但是也不太願意全部都說出口，如同鏡花水月般的所有事情，都值得小心。
倘若又讓賀洲生陷入痛苦，宣昭不會原諒自己。
他總是覺得，如今的很多事情，也不算是從前那樣無可抵抗，至少……
賀洲生沒有如從前一般抗拒了。
“小回。”宣昭開口道，“我原本以為，我有辦法讓你……”
“陛下不用說了。”賀洲生說，“我理解。”
宣昭沒有繼續說話，賀洲生也懶得去問他什麽，他們只是沿街走下去。
可以說，賀洲生和宣昭今天都沒什麽打扮，但是都一路上還是有不少停留在他們身上的目光。
賀洲生懶得計較這些，看便看了，總不至於還有人認得出宣昭，還非要對他做什麽。
即便是真的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也不過是證明了，宣昭平日培養的侍衛確實不是白培養的。
宣昭也沒什麽多餘的想法，他只是看著賀洲生，似乎賀洲生什麽都不說，就什麽都無所謂一樣。
“陛下。”賀洲生問他，“還要玩嗎？”
“你不想逛，我們就回去。”宣昭說，“我所有的舉動只是希望你稍微開心一點而已。”
“知道了。”賀洲生說。
宣昭面對他這樣的狀態，除了覺得無能為力之外也沒什麽別的感覺。
他只是希望，這些事情，無論怎麽樣，賀洲生不會更生氣。
“小回。”宣昭開口道，“我原本以為如果我不能得到你的回應，我就不會繼續喜歡你，也正好放過你。”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宣昭這麽說，意思就是，他依舊喜歡自己，所以不打算放過自己。
但是，這也是賀洲生想到過的結局，他不覺得有什麽。
反正宣昭打定主意是要喜歡他了，那麽不管他說什麽，就都是沒有意義的了。
宣昭的喜歡，賀洲生並不覺得是可以承受的，他想要的東西也不多，但是現在，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想了。
“小回。”宣昭問他，“你呆在我身邊很不開心嗎？”
賀洲生沈默了下來，其實他也不想去說這些話，但是他確實……
談不上開心。
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不會刻意去想自己的情緒和想法。
宣昭都已經這樣了，自己當然也不可能繼續去說什麽別的話。
總之不過就是一些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多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對不起。”宣昭開口道。
“回宮吧。”賀洲生說，“我想吃宮裏的點心。”
宣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賀洲生已經很久沒有開口提過要求了……
“好。”宣昭說，“想要多少有多少。”
賀洲生笑了笑，倒是不像有許多牽強的樣子。
宣昭總是喜歡他表情稍霽的樣子，而不是總板著臉的模樣。
賀洲生不是故意想要怎麽樣，他只是真的不開心而已。
宣昭也不多說什麽，只是有賀洲生在他的身邊，就似乎好過了很多。
他們很快就回到了皇宮裏面，賀洲生心裏的想法不算特別多，但是他懶得多思考更多。
宣昭確實準備了很多點心，似乎也完全不在乎，這些東西會不會多餘。
賀洲生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提出過任何要求，但是現在卻是有些不一樣了。
不管他到底是因為什麽開這個口，宣昭都覺得，他和平時是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如果是以前的話，賀洲生別說是提出什麽要求了，哪怕是維持正常的表情狀態，對他來說都是有些困難的事情。
宣昭覺得，只要他願意發生改變的話，那麽不管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夠重新讓他恢覆到不仇視自己的狀態之中，自己都是願意努力的。
賀洲生當然不知道，他已經想了這麽多東西，賀洲生只是希望，現在這樣的狀態，既然非要維持下去，那麽也沒有必要自己一直困住自己。
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多謝陛下。”賀洲生說，“但是我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就分給大家吧。”
“好。”宣昭說，“只要你有要求，就全部都可以實現。”
賀洲生聽他說這句話之後沈默了很久，但是到最後，他也還是點了點頭。
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把控之中，賀洲生沒什麽想說的。
只是這樣，淺淡地和宣昭相處，不用關心他的情緒，只要說自己想說的話就很好。
如果是以前的話，賀洲生根本就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他會覺得，很多話，如果不是非要開口說的話，就一定不說。
但是現在他反而會說一些東西，不管算是什麽樣的回應，他都覺得，這樣好像也沒有這麽糟糕。
或許是因為，自己現在沒有要求，也就無所謂這些了。
還是以前太在乎了……
次日，宣昭照例去上朝，這幾乎就是在告訴賀洲生，他就是……
把所有的清閑時間都留給自己了。
其實這個並不需要多看什麽東西，宣昭本身就是不可能會把朝廷大事拋諸腦後的人。
賀洲生覺得，他時時刻刻都知道他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麽，這本身確實是魅力所在，哪怕他是宣昭，這也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賀洲生雖然之前對他有很多抱怨，但是也從來都沒有否認過，宣昭在當皇帝這個方面是非常合適的。
在他認識的許多人裏面，根本就沒有誰的能力能夠比得上他，哪怕是哥哥的政治才能都要差他很多很多。
賀洲生什麽都清楚，也不想為了這些，去耽誤很多的東西。
他縱然是生氣，也絕對不會因為他自己的事情耽誤朝廷上面的重要事情。
在任何事情上面，他都不會為所欲為。
宣昭愛與不愛都簡單直白，只要在他身邊就能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如果自己依舊喜歡他的話，他現在這些舉動對於自己來說，就是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抗拒的。
就是因為之前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自己確實沒有辦法在現在就心平氣和。
但是賀洲生覺得，自己對他的恨似乎也沒有這麽明顯了。
宣昭很長一段時間裏面都保持著距離，唯一一次算是非常親密的舉動，也不過就是因為那天他喝醉了酒。
晚些時候，賀洲生去看了看宣昭的太子。
這個他和宣昭誕下孩子，賀洲生原本以為自己和他接觸起來其實不會多麽自責，但是事實並非如此，這個孩子簡直就像是另一種意義上面的宣昭。
他也對自己有很多興趣，而且能夠感覺到這個孩子非常粘人。
賀洲生只能感嘆，不愧是宣昭生命的延續，就連在很喜歡呆在自己身邊，這一點上面他們兩個都是一樣的。
可是當年的事情，自己到底要怎麽忘掉？
賀洲生一個人靜靜地坐了很長時間，他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將痛苦遺忘，可是，他同樣又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放下的話，就什麽都不會擁有。
難道自己要……
試著接受宣昭嗎？
賀洲生剛有這個念頭，就自己搖了搖頭。
這是什麽恐怖的想法？
自己什麽都不會忘記，也就沒必要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妥協。
什麽時候，自己都應該知道，曾經的那些事情，宣昭都是有錯的。
自己不應該站在他的立場上幫他說任何話。
畢竟曾經對自己施加傷害的人就是他，又不是什麽別的人。
作為真正受到他傷害的人，如果隨隨便便就原諒了他的話，自己這兩年的堅持就像是笑話一樣。
賀洲生能看出來，宣昭對孩子的疼愛不加，可他總愛說，這是因為，這是他們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宣昭也不會對孩子有更多的喜歡。
賀洲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這些，但是他也還是不覺得，宣昭純粹只是因為喜歡自己才喜歡孩子。
那是宣昭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他怎麽可能會不在乎。
但是他說，因為是自己的孩子，宣昭更加偏愛，賀洲生是相信的。
賀洲生原本以為他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如今看來，他的愛確實不算少。
宣昭的喜歡……
賀洲生閉了一下眼睛，他不希望他陷入糟糕的情緒裏面，同樣，他也覺得，宣昭的喜歡好像……
也沒什麽不好的。
喜歡這樣的情感存在於兩個人之間固然是一件非常重要，而且浪漫的事情。
但是如果只存在於一個個人之間，另一個人只想要逃避的話，那就不會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至少現在的自己，並不覺得這樣的喜歡是什麽，能夠讓自己高興得起來的事情。
他明明曾經喜歡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只是出於某種報覆性的想法，讓自己來到了他的身邊，卻還是淪陷了進來，賀洲生實在是有些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應該產生什麽樣的情緒。
自己在最最期待他給予自己回應的時候，他給自己的是傷害，但是多年之後，哪怕受到了這樣的時候，自己依舊會覺得，他整個人除了在情感方面還是不錯的。
這樣的情緒，幾乎也就說明了他在自己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其實自己根本就不會覺得，宣昭有許多糟糕的特點。
因為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能夠保持他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有在情感方面才有問題。
賀洲生以前會在乎他的處理方式和態度，是因為他喜歡他，但是現在他徹底放棄了喜歡的這樣的情感之後，反而意味著，宣昭沒有任何地方，值得讓他去指摘。
宣昭一旦讓他有了這樣的認知，他就不會繼續惡語相向。
賀洲生自己都不太喜歡自己這樣。
可是有很多東西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如此。
賀洲生原本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被他打動，但是這些天，來自己的動搖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在心裏問自己，自己現在，是真的打算不計前嫌，就這麽原諒了他嗎？
賀洲生心裏煩躁，晁覆都看在眼裏。
“殿下。”晁覆又說，“就算不去看孩子，我們也可以出去走走？”
他並不知道，現在的賀洲生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所以也就只能用這樣的疑問語氣，如果他不願意的話，晁覆並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面多勸他什麽東西。
賀洲生最近的狀態變化全部都是因為宣昭，這樣的事情只能去看賀洲生自己到底有什麽樣的想法和意願，如果他不願意的話，其他人都不可以多和他說任何話。
因為這些事，宣昭並沒有對其他的任何人做過，只有賀洲生……
在這麽長時間以來承受了所有的一切，而且並沒有從中得到什麽樣的好處。
要晁覆看，他覺得，賀洲生經歷的這些事情，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補償。
但是普天之下權力最至高無上的也就是皇帝了，而這個人就是給他造成所以糟糕事情的人。
是……
宣昭。
晁覆看著他們兩個人糾纏的重心時間已經並不打算在其中發表任何看法和意見了，因為他很清楚，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其他任何人說任何言語都沒有意義。
賀洲生並不會把這個當作是什麽可以去討論的東西，因為現在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麽好說和好去判斷以及談論的。
宣昭做這些事情簡直有一種，他們好像也是在談戀愛的感覺了，賀洲生並沒有懷揣過這樣的心思，當然也就不可能為其所動。
只是即便沒有同意和他在一起，自己現在也確實接受了他給的很多東西，不管是禮物還是他各種各樣送到自己面前的好東西，這些其實都已經不會推開了。
賀洲生當然並不覺得這些東西都是理所應當的，而且他會覺得，他既然接受了這些東西，那麽就會有很多糟糕的事情發生。
但是事實就是並沒有什麽糟糕的事情會出現，不用說也知道，宣昭是真的……
不會回到從前。
他不屑做自欺欺人的事情，喜歡就是喜歡，他會承認，也會接受。
對於他來說，這些事情本身就不存在什麽別的問題。
賀洲生總覺得，在所有的事上面，都還是得有自己的判斷標準，無論在什麽時候，自己都應該堅守自己真正想要去堅守的東西，除此之外的也沒什麽好去在意的。
因為這些東西怎麽樣都是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為這些東西花心思反而是沒有任何必要的。
賀洲生自己坐了一會兒之後，就聽到有宮人過來和他說，宣昭等他過去。
賀洲生並不知道他今天又是要幹什麽，但是他既然搞得非常鄭重，就是他一定準備了一些別出心裁的東西。
似乎……
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
宣昭送了衣服過來，賀洲生也沒有拒絕，他直接就換上了。
他願意承認，宣昭給他選的衣服是適合他的。
或許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很了解自己了。
晚上的時候，宣昭見到賀洲生，就開口叫了一聲：“小回。”
賀洲生心裏總是會覺得有些恍惚，因為本身自己並沒有想過要接受他這樣的稱呼，但是在他逐漸習慣用這樣的稱呼叫自己之後，自己也就沒有別的想法了。
自己原本以為是自己確實已經不在乎他到底想要對自己怎麽樣了，但是如今，自己依舊覺得，這樣的改變對於自己來說還是有意義的。
或許，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想法已經產生了很多改變，只是自己自始至終都不願意去承認而已。
如果自己本身就願意接受，或許很多事情就會以另一種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形式。
但是賀洲生不想去思考了。
“陛下。”賀洲生開口回答他。
他看著眼前的花燈，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你之前喜歡的花的樣子。”宣昭說，“我可以讓別人去做，但是是你喜歡的，我想給你的，我想自己親自完成。”
賀洲生頓了一下，他顯然是沒有料到，宣昭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宣昭確實用心，這一點無可否認。
他本就不需要去學這些，無非是因為自己喜歡，他才會動手去做這樣的事情。
宣昭的想法不算難以理解，他只是想要自己高興而已。
“宣燁，你過來。”
聽到賀洲生這麽叫自己，宣昭是有些緊張的，他擔心賀洲生心情是不是不好，他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
但即便是擔心，他也還是離賀洲生更近了一點。
賀洲生在他臉上落了個吻，很輕，但是能夠感覺到。
宣昭總是覺得有些意外，反應過來之後，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臉，而後開口道：“小回。”
賀洲生說；“不是錯覺。”
宣昭楞了又楞，而後開口道：“謝謝。”
賀洲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燃了燈。
在燈亮起來的時候，賀洲生確實覺得，這花和真的是很像的。
宣昭確實有一些天賦，即便是沒有，他也應該是真的花了很長的時間努力完成。
他本身就沒有必要做這麽多的事情，無論在什麽時候，賀洲生都有需要去擔心和小心的事情，但是現在他反而覺得他好像可以稍微放心一點。
因為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就連孩子已經從原來上在繈褓之中的嬰兒，變成了可以自己走路，並且說出簡單言語的狀態。
“謝謝。”賀洲生說，“來年春日，你還喜歡我，我就……”
“什麽？”宣昭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是你有可能會原諒我的意思嗎？”
賀洲生沒說話，就只是看著他。
只是這樣的表情，宣昭都覺得無比緊張。
他是真的不希望，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可是他更知道，賀洲生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以前自己和他的那些經歷，他絕對不可能一下子就忘掉了。
到了現在，他肯定會更加小心謹慎。
“陛下很著急。”賀洲生開口評價。
宣昭沈默了良久，而後開口道：“對不起。”
賀洲生說：“沒說怪你。”
宣昭想要說點話，但是說到底，他也不知道他應該去說什麽。
他知道他有些著急了，這件事情，自己沒有任何說話的資格。
真正受到傷害的人自始至終都不是自己，而是賀洲生。
宣昭作為讓他受傷的人，當然不可能說什麽他原諒了自己這樣的話。
眼下的宣昭覺得，自己既然表現出了一副一定要努力讓他原諒自己的狀態，就必須每一件事情都非常小心。
自己不可以代替賀洲生說什麽原諒這樣的話。
宣昭覺得，自己既然表現出了一副一定要努力讓他原諒自己的狀態，就必須每一件事情都非常小心。 賀洲生說：“陛下為什麽這麽緊張？”
宣昭低頭不語，他實在慚愧，也是真的覺得，他很對不起賀洲生。
賀洲生多多少少能夠猜起來，此時此刻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所以也不會多說什麽。
“我給陛下一個機會。”賀洲生說，“我本就沒有資格和陛下談條件，只有喜歡是我自己的事情，選擇權一直在我手裏的，如果我把這份喜歡給陛下，陛下就擁有了更多的可以隨便拿捏我的資格。”
宣昭張開口，幾乎都不敢說話，這實在是……
似乎真的到了自己料想到的某種時候。
只是真的到了這樣的時候，他也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了。
他原本以為他會很激動或者很高興，但是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感覺。
他更多是覺得很害怕。
在很長時間都非常期待賀洲生原諒他，到了此刻，他反而覺得有些恍惚。
他怕是鏡花水月，強求不得，長久不可。
“小回……”
賀洲生能夠聽出來他聲音裏面的顫抖。
宣昭的小心翼翼不假，曾經發生的事情，也確實是……
曾經。
他的喜歡讓他改變了很多，現在的宣昭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樣的。
賀洲生說：“陛下不願意放下過去，是愛的是賀溪回只能任人宰割的樣子？”
“我沒有這個意思！”宣昭非常緊張，“重要的是你，也只有你。”
賀洲生當然能夠理解他的意思，事實上，宣昭當然不可能只喜歡可以隨意傷害自己的時刻，他無非就是曾經不明白罷了。
到了現在，現在也不至於還是什麽都不知道。
原因倒是也簡單，宣昭願意付出許多，也在乎賀洲生全部的情緒，時時刻刻都願意看著賀洲生，時間一長，賀洲生……
確有松動。
他總是會覺得，能夠維持現在這樣也……
挺好的。
至少不會有更多更糟糕的事情出現，至少，這樣的平淡生活不會被什麽別的所影響。
“來年再說吧。”賀洲生說，“陛下在這段時間裏要是不喜歡我了，也可以隨時開口。”
因為現在的宣昭是真的很認真在喜歡他，所以掌握了所有一切主動權的人就變了，賀洲生如果不喜歡他，自然可能回以同樣的愛意。
但是宣昭期待的自然會是他們互相喜歡，而不是他們彼此之間有距離。
“小回，我喜歡你喜歡我，也承認曾經只過只在於我。”宣昭開口道，“我不希望你只是在勉強。”
賀洲生笑了笑：“不至於。”
最開始的時候，他確實不肯相信宣昭，同樣，他會覺得他本身就是不會原諒宣昭的。
但是很長的時間下來，賀洲生意識到，他在動搖。
曾經的喜歡是真的，什麽都在自己的心上也是真的。
雖然說，賀洲生是了解宣昭的，但是比起宣昭，賀洲生也肯定是更加了解自己的。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沒有一絲動搖的話，那麽也就不會有徘徊的表現出現了。
是因為內心深處已經不夠堅定了，所以才會產生猶豫和懷疑這樣的狀態。
賀洲生很了解自己，既然這些事情都是既定的，他就不會再多說什麽別的。
他要的，也不過就是，一切安定。
真的要說的話，賀洲生覺得，自己有時時刻刻為自己考慮的朋友，親情上面有哥哥，甚至有宣昭的愛和他生下的孩子。
“陛下。”賀洲生問他，“此後經年，若我有幸沒有於三五年內死去，陛下還會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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