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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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洲生原本也沒有這樣的想法,所以聽到宣昭問的時候,他也就只是搖了搖頭。

他確實沒有這樣的想法,自然也不希望宣昭因為誤會給自己惹一堆麻煩,這是很愚蠢的行為。

如果真的要自己承受他的怒火,長此以往,自己也受不了。

只是賀洲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會不會讓宣昭更生氣。

宣昭只是看著他,眼神中就帶了很多審判,賀洲生早就受夠了這幅樣子,自然也是什麽都不會多說的。

事實上,自己也不會對於這樣的事情有什麽感覺了。

“陛下。”賀洲生開口道,“我吃飽了。”

宣昭微微皺眉:“別動。”

賀洲生思考了一下,而後補充了一句:“陛下吩咐了臣要吃藥膳,臣會放在心上。”

宣昭挑了挑眉,但是什麽話也沒有多說。

對於賀洲生來說,宣昭什麽都不說也是一件好事。

他們兩個人沈默著坐了很久,誰都沒有想要打破現狀的意思。

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就已經好過很多了。

“下個月宮宴。”宣昭開口道,“六殿下同朕一起,坐到朕的身邊吧。”

聽到他這麽說,賀洲生一下子就楞住了。

宣昭之前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舉動,對於他來說,這些事情他本來就沒有任何想法。

他突如其來這麽開口,也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心裏難受一下。

無論什麽時候,宣昭似乎都不會忘記讓自己不痛快。

在這一點上面,賀洲生都覺得他是真的持之以恒。

只是可惜,每一次受到傷害的人都是自己,不然自己都想要稱讚他幾句。

“陛下是要臣以什麽樣的身份在陛下的身邊?”賀洲生開口問他。

宣昭的目光裏面一下子就帶了很多審視:“六殿下這是在問朕要名分?”

賀洲生立刻跪下,他開口道:“臣沒有!”

宣昭開口道:“六殿下要是想要,朕的皇後之位,六殿下想不想坐?”

賀洲生依舊跪著,周圍所有人都不敢擡頭看宣昭一眼。

他本就是說一不二的天子,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改變他一貫的決定。

倘若他是真的想的話,沒有人可以說得上一句話。

可是他真的想要這個寧國來的……質子……

登臨後位嗎?

誰都不敢說一個字,生怕不小心惹惱了宣昭。

“六殿下不想。”宣昭開口道,“看不上?”

“臣不敢。”

“不敢看不上皇後之位。”宣昭開口道,“這句話朕相信了,但也同樣看不上大齊如今的天子。”

賀洲生擡眸望向他,卻覺得他也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不是批評,沒有默許,只是看著自己。

“六殿下起來。”宣昭說,“其餘人等各自跪上半個時辰。”

說完之後,宣昭走到賀洲生旁邊,而後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賀洲生不是什麽傻子,當然也不可能覺得他這樣的舉動是在和自己示好。

但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賀洲生也不會不給宣昭的面子。

他和宣昭十指緊扣走出大殿,但是賀洲生能夠感覺到,其實宣昭是用了些力氣的,就算他不這樣,自己也不可能跑掉,其實他完全沒有這樣做的必要。

對於自己來說,宣昭還不是想要怎麽樣就能夠怎麽樣。

“賀洲生。”宣昭開口道,“朕多年不見你,倒是覺得錯過你這些年也不應該。”

賀洲生根本不敢說話,自己要是這些年都看著他,估計心裏藏著的那些小心思,很早之前就會蕩然無存了。

宣昭說完這些話之後,一直都沒有等到賀洲生的回應。

其實真的要說的話,他也不是不知道賀洲生心裏到底存在著一些什麽樣的想法。

但是此時此刻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宣昭還是非常不爽。

對於他來說,賀洲生給出來的回答,即便是不能夠讓自己高興和滿意的,他開口說了也至少是做了一些事情。

但是倘若他自始至終都沈默的話,簡直就是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中。

“六殿下。”宣昭開口道,“你是覺得在朕的身邊,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賀洲生心裏雖然真的有這樣的感覺,但是他還是不可能直接就說出來,所以他開口說的是:“陛下,臣沒有。”

宣昭似乎並沒有要為難他的意思,聽到他這麽回答之後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倘若是之前的話,他絕對不可能到此為止。

宣昭大抵是覺得自己不太想活,所以才沒有太過為難自己。

比起之前,宣昭確實是收斂了很多,但是事實上,能夠讓自己不那麽痛苦的人原本就是他,他只要不太過分,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事情發生。

只是這樣的道理,賀洲生並不需要去開口教他,宣昭不會不知道,只是宣昭沒有那樣去做而已。

賀洲生從前也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會從心裏覺得自己是一個懦夫。

自己不想去面對現在自己需要去面對的一切。

雖然自己沒有想過各種各樣的自戕手段,但是平心而論,自己也是真的覺得自己如果可以莫名其妙死掉,讓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也未嘗不可。

宣昭並不和他說話,只是直接將人攬到了懷中:“賀洲生,你聽話一些。”

賀洲生沈默了一下,這樣的動作還是太過暧昧了,放在自己和他之間怎麽看怎麽有點……

奇怪。

宣昭大抵是有煩心事,自己當然不是他可以訴說心事的人。

但是如果他真的想要靠自己這麽一會沒關系,他的懷抱,從前是自己很喜歡的東西。

少時的回憶總是美好,但是賀洲生不會讓自己陷進去。

自己早已被傷害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依舊不清醒的話,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賀洲生從頭到尾都不覺得自己是個真蠢話,這樣的愚蠢行為放到自己的身上也是極度不合適的。

很久之後,宣昭才將他放開:“朕失態了。”

“陛下隨意。”賀洲生開口道,“陛下做什麽都沒錯。”

“賀洲生。”宣昭問他,“你就非要這樣?”

賀洲生一下子就沈默了起來,他根本就沒有覺得怎麽樣。

自己態度雖然確實談不上多好,但是如果真的要說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對於自己來說,他是帶給自己所有一切痛苦的唯一來源。

按照道理來說,自己對他有很多怨恨,也不是什麽不能夠理解的事情。

他不該要求自己什麽才是。

畢竟對於自己來說,這些事情和自己本也就是逃脫不開的了。

不能躲避開的事情,自己很早之前就不會想著自己有逆天改命的能力了。

“陛下。”賀洲生開口道,“臣只是沒什麽力氣……”

沒有力氣去處理自己現在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情緒理清楚。

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讓他們全都過去好了,自己也不會再去計較什麽東西。

只要這些依舊安然就好。

賀洲生心裏的想法早就沒有了。

他沈默了很久之後,又擡頭對宣昭扯出了個笑:“陛下想要臣怎麽樣?”

宣昭沒有回答,但是很顯然,宣昭的表情變得愈發難看。

賀洲生不想去想什麽,對於他來說,宣昭現在不會真的因為自己的言語對自己發火就是一件好事。

自己就樂意這樣。

賀洲生又叫了一聲:“陛下。”

宣昭也沒理他,他就只是默默地看著賀洲生。

“回去吃藥膳。”宣昭開口道,“到朕的寢殿來。”

賀洲生心裏已經有了抗拒的感覺,他是真的不想去,去宣昭的寢殿意味著什麽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很顯然,對於自己來說,做讓宣昭高興的事情,會讓自己覺得非常吃力。

這很為難自己。

但是如果不做,宣昭會生氣,然後加倍地想要從自己身上討回來,這更為難。

總之就是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方法。

但是也就這樣算了,這很正常,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和宣昭計較,唯一痛苦的人只會是自己,這樣的蠢事,自己現在不想去做。

賀洲生不覺得自己真的蠢到了這種地步。

“陛下……”賀洲生尾音拉長,聽上去就是很委屈的樣子。

“不吃了?”宣昭說,“那就回去用膳。”

意識到他好像沒有那個意思,賀洲生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立刻就搖了搖頭餓,然後點了點頭。

“洲生。”宣昭開口道,“陪在朕身邊吧。”

賀洲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露出了些可憐的意思來。

可是他是皇帝,早就站在了權力的頂峰,又何必向自己表露出這樣的態度來?

“陛下。”賀洲生開口道,“您沒有這樣和臣說話的理由。”

宣昭開口道:“賀洲生,你這張臉是福亦是禍,朕這次原諒你,下次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賀洲生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好像提到這個,宣昭就會惱怒。

可他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到底有什麽理由對自己表現出這副樣子來?

這本身就很令人費解,偏偏他本人似乎並不能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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