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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他們兩個人當然不至於連這樣的事情都說不明白了。

他們都能夠明白對方的想法,也明白對方到底在自己說的是什麽東西。

事實上,宣昭也沒有和他繼續迂回。

他很快就吻了上去。

……

……

因為有藥物的原因,所以賀洲生也比之前要熱情很多很多。

一直到醜時,兩個人才結束,賀洲生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身上藥物的效果已經過去了。

可以說,如果不看過程的話,宣昭是比之前快樂很多的。

“六殿下以後聽話些。”宣昭揉了揉賀洲生的長發,“並沒有必要讓朕和你都覺得難受。”

賀洲生並不說什麽,其實他很早之前就意識到了,如果自己順從著一些的話就不會太過難受。

可是在這種事情上自己還是很難做到妥協,何況自己如果真的開口祈求這些東西,自己又把自己置於何種地位之中去了?

畢竟自己即便已經淪落到了這樣的地步,自己也還是會覺得自己到底是大寧的六皇子。

所以不管在什麽時候,自己其實都很難讓自己放棄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自己到底還是沒有辦法覺得自己原本就應該去當宣昭的男寵,這很狼狽,也很不符合自己的預期。

賀洲生總是會覺得難受。

“六殿下要去沐浴嗎?”

賀洲生看了宣昭一眼,而後便搖了搖頭。

“那朕也不用。”宣昭開口道,“朕陪六殿下入眠。”

賀洲生心裏非常清楚,他能夠這麽溫和地和自己說話,也無非就是在剛才的事情裏,自己是真的讓他覺得高興了。

但是如果是平時的話,自己其實根本就不會這樣做,是因為有藥物自己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如果說只有這樣的情緒才能夠讓他高興的話,那麽之後他肯定會對自己有這樣的要求的。

但是如果是自己正常狀態之中,自己又做不到的話,他就會一直考慮去使用藥物。

算了,這副殘缺的身體原本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自己已經懶得在這樣的事情上面多計較了。

賀洲生第二天醒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知道,宣昭不管昨天和自己做了什麽都不可能會耽誤他今天的行程。

他總是要去上朝的,而且他作為皇帝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這是一天都沒有辦法耽誤的。

賀洲生懶得去關心宣昭如何,很快晁覆就進來照顧他洗漱,但是今天的早餐,宣昭可以安排了很多東西。

很多的……

藥膳。

賀洲生都能想明白原因,但是無所謂了,自己的身子骨不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昨天那樣的事情也不是出於自己的本意,宣昭覺得惱怒,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安排。

但是賀洲生也不會推辭,宣昭要他吃,他就吃,他不至於還在這種事情上違抗他的命令,然後讓他手下人去跟他匯報。

然後招惹更多的麻煩。

賀洲生已經不想這些了,他只想要自己少受傷害。

對於他來說,宣昭不是什麽好人是事實,但是就像她昨天晚上說的那樣,如果自己嘗試去服軟的話,或許也可以讓自己現在的生活出現一絲轉機。

至少不會真的在被他所有下人嘲笑的同時,自己同樣也經歷著極度糟糕的事情。

賀洲生並不是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評判自己這個六殿下的,他們都嘲笑自己,就這樣無名無分的跟在宣昭的身邊,連基本的妃妾都比不上。

畢竟如果是妃妾的話,也都是有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跟在皇帝身邊的,但是自己沒有。

但是這樣也無所謂,從始至終,自己什麽都沒有想要。

晁覆看出了賀洲生的心情很差,看他吃完藥膳之後,就開口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賀洲生搖了搖頭。

晁覆的眼中滿是心疼。

“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晁覆嘴角扯出了一個笑,“我不是還好好的在你面前?”

雖然他是笑著的,但是晁覆打心底覺得很難受。

明明……

明明自家殿下什麽都沒有做錯,可還是要被扔到這樣的地方來,而且誰都沒有關心自家殿下到底是什麽樣的處境。

晁覆其實也知道,如果自己在他面前明顯表現出一副自己很為他擔心的樣子,反而會讓他覺得非常狼狽和尷尬。

可是自己從小和他一起長大,是真的沒有辦法去忽略他的感受。

他總是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也一直都看著他。

六殿下雖然不是什麽想要翺翔於天際的雄鷹,但是也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被人關在籠子裏,日日供人取樂玩笑。

自己總是希望他能夠高興,可……

很顯然自己沒有任何本事。

“你怎麽難過起來了?”賀洲生開口道,“晁覆,你別為我傷心,你能和我一起過來,已經是我覺得很高興的事情了,如果沒有你,在宣家江山之下,我便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晁覆聽他說這樣的話只覺得難受,六殿下從來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可是他也從來都沒有真正暢快過一天。

但是他現在明顯也是放棄了掙紮的意思,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可能會覺得賀洲生很沒有骨氣,畢竟被困在這樣的地方,按照道理來說會覺得痛苦才對,但是賀洲生沒有。

他似乎真的接受了這樣的事情。

晁覆卻並不會多說他半句。

因為賀洲生日子本就難過,他服軟可以讓他的日子好過一下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這樣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殿下,現在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晁覆說,“求殿下了。”

“好。”賀洲生說,“你這麽說,我自然不會拒絕你。”

晁覆當然知道他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其實是自己想讓他出去走走,但是他沒有拒絕就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之前的話,他是肯定不可能和自己一起出去看看太陽的。

比起出去曬太陽,他會更願意自己呆在那裏,什麽都不想也無所謂,因為他自己難過並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他總是這樣,很早以前,晁覆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晁覆也是真的覺得賀洲生很溫柔。

賀洲生洗漱穿戴完全之後楞了很久,以至於晁覆看著都有些擔心。

“走吧殿下。”晁覆開口道。

賀洲生點了點頭,然後就起身跟他一起出去。

只是剛出了門之後,就有無數人跟在他們後面一起出去了。

不用說也知道這些肯定都是宣昭的安排,但是賀洲生也不覺得有什麽,如果他沒有這樣的安排,反而不像他的性格。

宣昭就是這樣的,他需要自己隨時隨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即便自己對他沒有什麽多餘的感情,他也得保證自己這個人一直都在他的身邊。

至於其他的事情,賀洲生根本就不會去想。

也並不需要。

他們兩個人一起走了出去,即便後面有很多人也並不影響他們什麽。

其實哪怕以前在大寧的時候,他們身後也不會有這麽多人跟著。

賀洲生這個六殿下素來無人在意,他也並不會去關心他手下的人到底是怎麽樣的,所以一般來說也沒有會去管他。

這些東西對於賀洲生本人來說一直都是不需要去在乎的。

他也一直都是如此。

沒有多久之後,他們就到了花園裏。

宣昭的後宮沒有人,花園裏的花倒是長得相當不錯。

賀洲生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裏的花園,裏面養著的花有很多自己都非常熟悉。

但是布局又不像自己曾經見過。

或許這些就是他們種花的人,習慣會種植的東西,這些東西至少看起來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不像有些物件……和人,即便是好看的也不會讓人想要多看很久。

他想到這裏之後,腦海之中就浮現了宣昭的臉,他趕緊搖了搖頭,可是宣昭的形象還是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賀洲生在這一瞬間,一下子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就明明沒有到這裏多久,但自己頗有一種自己度日如年的感覺。

就似乎不管怎麽樣,自己的感官都會將一天之中的時間無限放大。

也就是宣昭現在不在自己身邊才好點。

但是一轉頭,賀洲生又看到了宣昭派來跟著自己的人。

他一下子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晁覆。”賀洲生開口道,“我想去旁邊的亭子裏坐一會。”

“當然可以。”晁覆開口道,“殿下快去休息一會。”

賀洲生點了點頭,他行走的速度不快,腦子裏是真的想了很多東西,他總覺得自己整個人狀態很不好,但是真的想要做什麽自己也實在不知道。

他坐了一會之後就起身了,賀洲生站在河邊,感覺自己已經有些站不住了,他剛才讓晁覆離他有一些距離,自己現在想要讓他扶一下自己都來不及。

賀洲生有點想開口說話,但是他驚覺自己此時此刻居然出不了聲來。

而下一刻,賀洲生就直挺挺地……

倒了下去。

臨掉落水中前,賀洲生聽到了一聲:“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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