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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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洲生也不理他,他默默加快了自己手上動作的速度。

他是真的不想和宣昭討論這些,即便他說的都是事實,賀洲生也還是不太可以接受。

就像是不管在什麽樣的時候,宣昭都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而已。

倘若是在大寧,即便是自己的父皇,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在其他人眼中,自己也是金尊玉貴的六皇子。

至於到了這裏……

即便自己不走出去聽,也可以想象其他人對於自己到底會是什麽樣的評價。

何況今天自己還直接吐血了。

賀洲生喝完藥之後依舊心緒不定,他腦子裏去想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而且有宣昭在他的身邊,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別說是休息了,哪怕是再多的事情,宣昭也覺得相當為難和痛苦。

就好像對他來說,現在或者都是很為難的事情。

賀洲生的表情宣昭全部都看在眼裏:“六殿下要是不想休息,朕不介意繼續。”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賀洲生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宣昭現在是在說什麽,自己不是不能夠反應過來。

自己怎麽樣都沒有想到,到了現在這樣的情景,他居然還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說白了就是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身體情況到底怎麽樣,或者說他覺得太醫看過了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比起他說的那件事情,自己還是更願意努力讓自己去休息。

賀洲生並不覺得自己在現在這種時候還有什麽別的要去顧忌的。

自己一開始的時候一直都覺得,自己是為了大寧來的,但是事到如今,自己當然也知道了。

自己想什麽根本就是沒有任何人會在乎的,但凡自己的父皇真的在乎自己這個六兒子,就不會真的讓自己陷入到這樣的境地之中了。

無非就是,沒有人接到過任何吩咐,要對自己這個六殿下客氣。

與其為了這些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到心頭去在乎的人浪費時間和心血,還不如自己也放下他們。

不然會被困住的也只有自己一個人,而不是什麽其他的人。

賀洲生從小聽過各種各樣和親的故事,各種各樣的公主,為了國家的和平,選擇遠嫁。

父皇並不是沒有女兒,但是宣昭要自己的時候,其實他也不是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兒子不能夠成為那個和親的工具人。

他沒有答應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作為父親不能夠主動開這個口,還有就是,他也知道這是一個絕對會丟面子的舉動。

賀洲生閉了眼,強迫自己躺下,他告訴自己這些事情和自己都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任何人在乎自己,所以也就沒有必要為了他們多花心思。

這個世界上唯一需要自己電子的人,或許只有自己,畢竟如果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話,或許自己就這麽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知道。

宣昭倒是能夠看見,但是他肯定也不會在乎。

算了。

賀洲生也不知道藥裏到底是不是加了其他的東西,此時此刻,他確實有困頓的感覺出現。

這樣的感覺非常不怎麽樣,就好像自己失去了全部思考的能力。

自己就只想什麽都不管了。

賀洲生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已經空無一人了。

這樣也好,至少不需要自己去面對宣昭。

大齊並沒有太後,宣昭的親生母親在他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

而宣昭對於他的母親其實也沒有什麽太深的感情,死後追封也不過就是走一個過程而已。

畢竟他是天子,是要給生母這樣的儀式的。

賀洲生覺得自己還是不太清晰,畢竟自己也沒有必要去思考這些東西。

現在在這朝不保夕的人是自己,又不是他。

宣昭為什麽會要自己來,一直到現在,自己也還是想不明白。

但是很簡單,絕對不可能是因為什麽喜歡。

畢竟如果喜歡的話,他昨天絕對不可能會對自己做成那樣的事情。

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是非要尋根究底的。

算了……

宣昭看了看時間,意識到現在也還挺早。

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睡著幾個時辰,但是再閉眼自己也沒有辦法睡著了。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準備起身去換件衣服,然後就看到晁覆進來了。

晁覆一看到他就飛速跑了過來,等到床邊的時候,晁覆就直接跪下了。

賀洲生身上的痕跡很多,甚至不需要說一個字,大家就全部都能夠知道罪魁禍首。

晁覆眼中全是心疼,他也顧不上賀洲生的阻止,他直接就要去看賀洲生身上的其他處。

“我沒事的。”

雖然他這麽說,但是晁覆根本就不會相信。

“殿下。”晁覆開口道,“事到如今你還是要瞞著我嗎?昨天你吐血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賀洲生聽到他說這個,頓時覺得無可反駁。

畢竟是事實,自己也沒什麽好否認的。

自己否認,晁覆也不會相信。

“晁覆。”賀洲生說,“我身邊只有你一個人,你好好的,我就會好好的。”

賀洲生在他面前已經放棄了其他的尊貴自稱,昨天晚上過後,賀洲生從前會想的那些東西,就已經全部都不想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可能還會覺得這些東西有意義,但是到了現在,賀洲生是真的覺得沒有任何必要去想了。

事實上,根本就不會有人在乎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都已經到了這裏,或許不管是父皇還是什麽其他的人,都從來沒有想過要讓自己回去。

晁覆的眼淚根本止不住,他很想說點什麽,可是又覺得,自己好像說什麽都沒有任何意義。

畢竟自己其實也什麽都做不到,說出來的話也只會平白讓自家殿下難過而已。

“殿下。”晁覆開口道,“我身上帶了些藥,我給你塗。”

“好。”

賀洲生並不至於去拒絕這個,很顯然就能看出來,如果自己拒絕他的話,他只會更加擔心。

與其讓他更加擔心,還不如自己直接就接受他的提議,這樣的話他心裏至少會好受一點。

晁覆從小跟著自己,他表現出來的所有關心都不會是什麽虛假的,他就是很害怕自己受傷罷了。

賀洲生能夠感覺到,他給自己上藥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晁覆塗了藥之後,小心翼翼地問賀洲生:“殿下,陛下有沒有對你……”

他有些問不出來,但是賀洲生知道他想要問自己的到底是什麽。

賀洲生搖了搖頭:“我沒事,陛下也不至於真的要我命。”

晁覆想說些什麽,但是也不敢再多說,他很害怕自己如果說了什麽之後讓賀洲生更加痛苦。

落到這樣的皇宮之中,成為敵國當今天子的玩物,怎麽想都不是一件隨隨便便就可以開導好自己的事情。

賀洲生本來也不是什麽隨隨便便的人,倘若不是有著大寧千千萬萬百姓的性命壓著,還有整個皇宮之中自己的血親壓著,賀洲生或許也不至於真的就願意來了。

這些東西,晁覆不至於看不明白。

但是能明白,也就只是能明白而已,他並沒有什麽能夠做的事情。

“沒關系。”賀洲生說,“你好好的,我就不會有事。”

晁覆開口道:“陛下的人只是把我帶到了一處院落之中,殿下,如果你不在乎我的死活,也就不會被陛下玩弄欺辱至此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整個人拳頭都緊緊握了起來。

他是真的覺得很痛苦。

賀洲生卻是沒覺得有什麽:“你在這,能夠牽動著我的想法,至少我還會覺得我是個活人,你也沒有必要為此愧疚。”

他們兩個人心情其實都不怎麽樣,對方面前他們兩個還是盡量讓自己克制了很多,而不是讓對方一直為自己擔心。

原本就是一起長大的情分,雖然說是主仆,但是很多時候,賀洲生都只是把他當作自己的好友。

“殿下。”晁覆說,“陛下這樣一定會遭報應的。”

“沒事。”賀洲生開口道,“你也不必說這種話來安慰我。”

宣昭坐在今天這樣的位置上,一路走過來肯定不知道面對多少艱難困苦。

從小到大,他也絕對不是會在什麽輕松的環境之中長大的。

他身邊肯定不缺保護他的人,真的想要對他做什麽絕對是很困難的,但是晁覆這個也只是為了安慰自己,宣昭還是很容易就能想明白的。

事實上,這些東西,自己不太會說出來安慰自己。

賀洲生都覺得自己好像總是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自己其實會覺得,宣昭在大齊皇帝這個位置上,至少整個國家欣欣向榮,所有的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說不是他在這個位置上的話,也不知道到底會有什麽樣的狀況出現。

倘若真的又有什麽新的戰爭發生的話,那麽百姓才是最最倒黴的那一批人,天下蒼生,從來都不是自己可以忽略的存在。

“殿下。”晁覆問他,“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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