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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小外室的煩惱 “你是怎麽想的?我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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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小外室的煩惱 “你是怎麽想的?我聽你……

崔棠果然也遇到了同樣的苦惱。

穆念白回家時, 就見崔棠小小一只,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蜷著腿, 雙手撐著下巴, 呆呆地望著將大廳擺得滿滿當當的禮物,一聲接一聲,止不住地嘆氣。

送禮來的人仿佛是剛剛離開, 桌子上碧綠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風略一吹, 清香撲鼻。

禮物太多,堆得穆念白都有些下不了腳了, 她很是廢了一些功夫, 才深一腳淺一腳地邁過這些昂貴華美的絆腳石,走到崔棠身邊。

她親自動手, 將崔棠身邊堆得小山一樣高的禮物盒子清理出來, 命人擡了把椅子來, 學著崔棠的姿勢, 和他一樣蜷著身子坐著, 陪著他發呆。

崔棠緩緩扭頭看了她一眼, 幹巴巴地打招呼:“妻主回來了。”

穆念白也幹巴巴地應了一聲, 而後指著滿屋的錦盒, 聲音中透著些許疲憊:“這些都是誰送來的?”

崔棠雖然在發呆,但當家夫郎最基本的職責他還是努力在履行,並且為了不給穆念白添麻煩, 他一直都在盡最大的努力,將這些職責履行得盡善盡美的。

此時聽聞穆念白疑問,崔棠便晃了晃腦袋, 很從容地從袖中取出一沓厚實的冊子出來,穆念白接過翻開,竟是要將雙臂徹底伸直,才能勉強將疊在一起的冊子完全展開。

穆念白一目十行,見這冊子將送禮者是誰、送來了什麽禮物,甚至送禮來時說了什麽話都記得清清楚楚。她只是匆匆瀏覽,便能將當時的情景猜測得大差不差。

穆念白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欣慰與自豪,曾幾何時,崔棠還是個只會瑟縮地躲在她懷中顫抖不停的可憐鳥兒,雖然楚楚動人,惹人憐愛,到底只是個漂亮愚蠢的玩物。她精心呵護,教養了這些年,這只可憐可愛的小黃鶯,也漸漸能獨當一面了。

可憐巴巴的小黃鶯自然很可愛,但如今胸有成竹,從容不迫的模樣也別有一番風味。

穆念白當即誇道:“難為你記得這樣清楚,想必花了許多心思,可曾累著了?”

崔棠被她誇了,自然是心花怒放,可是想到這些禮物帶來的麻煩,又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穆念白已經將冊子看完了,登門送禮的盡皆是朝臣勳貴們的夫郎侍君們,送來的禮物也都是崔棠用得到的胭脂水粉,釵環裙襖,綾羅綢緞——都是男人家用得到的東西,崔棠就是想拒絕,也拉不下臉,想不出什麽好理由來。

或者說,這小家夥幹脆就是見了這些亮閃閃的漂亮東西就挪不開眼睛,壓根就沒想拒絕呢?

穆念白側目看著崔棠,見他正很歡喜地從錦盒中取出一支翠綠的翡翠簪,放在自己烏黑亮澤的長發上比比劃劃,還不忘神采飛揚地問穆念白。

“妻主妻主,臣侍戴這支簪子好看嗎?”

穆念白失笑,上前接過簪子,端著他的臉頰觀察片刻,將發簪插到他濃密的發髻之中。

發簪形似一桿修竹,隱沒在墨黑發絲間,只露幾簇翠綠竹葉,影影綽綽,別有一番風味。崔棠今日恰巧又穿了一身綠衫,衣領袖口也有銀線繡了竹葉的暗紋,一只白綠相間的環形玉佩墜在腰間,將勁瘦腰身盡數勾勒出來,襯得他又溫潤又雅致。

穆念白有些移不開眼,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崔棠便很得意地“嘿嘿”笑了幾聲,當即又從滿地的禮物盒子裏翻了好幾件環佩首飾來往身上套。

穆念白捉住他的手扣在膝上,盯著他心虛的眼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我看你根本就是對這些東西愛不釋手,根本就沒想過拒絕他們吧!還裝模做樣地嘆氣,你心裏分明高興死了!”

崔棠將頭搖得撥浪鼓一樣,生怕穆念白不相信一樣:“臣侍雖然很喜歡,但心裏確實也在為此事發愁呀!”

穆念白很不客氣地搓撚著他柔軟的臉頰,沒好氣道:“我是沒看出你在發愁來。”

崔棠彎起嘴角,露出一個討好又狗腿的笑容,急忙向穆念白解釋。

這些禮物當然不是白白送給崔棠的,登門之人自然也存了些百轉千回的小心思,不過千言萬語總結下來,這些心思大多都是一個意思——作為太女的正夫,未來的鳳君,郎君您要不要要為自己認一位出身名門、尊貴優雅的義母/義父呢?這樣才與殿下更相配呀!

崔棠收了禮,自然也沒閑著,他很認真地思考著這些人的意見。

他自然是有自己親生的母父的,但她們死得早,崔棠早已經將她們忘得差不多的。只依稀記得母親仿佛也是個唱戲的,父親呢,仿佛生得十分貌美,除此之外,饒是他想破腦袋,也實在沒什麽印象了。

這樣的母父,這樣的出身,自然是配不上太女殿下尊貴的身份的。

崔棠自然十分苦惱,他這樣的出身,當個外室或是侍君,自然不會有人說什麽,但一步登天當太女夫,甚至是鳳君,那值得嚼舌根的地方可就太多了。

何況他曾經還是唱戲的!

那些聽風就是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難免會關起門來議論紛紛——是不是你狐媚勾引,把好好的娘們都教壞了,放著知書達理的大家少爺不要,偏疼你一個唱戲的伎子。還是太女意志薄弱,三言兩語就被你勾上床榻顛鸞倒鳳,如此行徑,豈不荒唐?

若是只議論自己,崔棠也就一笑了之了,可他絕對不能容忍穆念白因為自己而遭受莫須有的議論和猜疑!

所以當那些人說明來意後,崔棠並沒有攆走他們,反而收下禮物,將他們奉為上賓,很認真地聽著他們的籌謀。

崔棠想要脫胎換骨,其實一點都不難,不僅現成的義母/義父在排著隊等他,連聲名顯赫的老師來訪的客人們都給他選好了。

只要他點頭,當天他就能從賣場的落魄伎子搖身一變,變成一個出身名門,師承顯赫的富貴少爺。

崔棠也提出過疑問:這樣兒戲,真的會有人信嗎?

來客們就捂著嘴輕笑:只要您點頭,天下誰敢不信呢?

崔棠將這事為娓娓說完,穆念白這才明白了來前內侍們在揶揄什麽,原來這群人不止在打她的註意,更是見崔棠耳根子軟,早早就求上門來,

不過...

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穆念白緩緩在心中思量著,穆白的父家可以t是任何人,唯獨不能是穆家。在她心中,慕容氏和蘇氏固然是害死父親的幕後真兇,但將穆白攆出家門,冷眼旁觀的穆家也是不遑多讓的幫兇。

所以那道折子,她其實是有一些心動。

至於崔棠...

穆念白附身,望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問:“你是怎麽想的?我聽你的。”

崔棠咬著嘴唇,凝眸思索了好一陣子,過了許久,才很是糾結地下了決心。

“臣侍覺得...”

“臣侍不需要什麽名貴的出身,或是什麽德高望重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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