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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皇帝的隱忍 都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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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皇帝的隱忍 都鯊了!

穆念白還不知道自己這位苦命的舅舅的姓名——來揚州前她曾在私下裏問過沈宜興, 那時沈宜興剛吃完藥,正虛弱地倚靠在床頭。

她微微歪著頭,皺著眉, 絞盡腦汁地思考了很久, 最後只能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幾十年過去,朕已經忘了。”

她又短促地輕笑一聲,話中帶幾分嘲弄:“那時候男人有名字的都很少, 都是大郎小郎的胡喊一通, 不過即使有名字, 想來不會是什麽好名字吧。”

“朕那時候叫狗兒,他便是有名字, 估計也就是貓兒鳥兒之類的吧。”

沒有名字的舅舅被很妥帖地安置鋪了無數柔軟絲綢的黃金匣子中, 穆念白專門安排了一隊人馬看守匣子。

宋好文與她同乘一輛馬車,總是忍不住將頭探出窗外, 使勁向後, 看一看那輛裝著金匣子的馬車是不是仍然安然無恙地跟在後面。

宋好文重重地嘆了口氣, 驚動了低頭翻閱卷宗的穆念白, 穆念白擡頭瞥她一眼, 問:“昨天不是剛來了信, 秦可心為你生了個健康壯士的女孩, 你怎麽反倒嘆氣起來了?”

想到剛出世的女兒, 宋好文就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這當然是好消息,女兒雖然不能嫁給你們家那個潑猴, 但是當個伴讀也是很好的,有你姑娘在,難道還能少了她的富貴嗎?”

宋好文連自己閨女的面都沒見過, 已經興致勃勃地幫她把前程都安排好了。

穆念白輕輕撓了撓下巴,笑著罵道:“世上哪有那麽好的差事,且讓你家那姑娘苦讀上十幾年,再去邊疆建立一番功業,再說當伴讀的事!”

宋好文和她逗了幾句嘴,緩緩收斂笑容,將話頭引回後面馬車裏的東西上。

“雖然有天大的喜事,但我只要看見後面那架馬車,就覺得膽戰心驚。”

“車裏的東西進了京城,到了陛下案前,不知會引起怎樣的滔天駭浪。”

穆念白揉著眉心,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我已提前寫了密折快馬送回京中,將此事事無巨細地奏明了,但願陛下心中能稍作準備,到時候不至於失態吧。”

慕容氏案發時,穆念白就已經見過了沈宜興的失態的樣子,穆念白覺得對沈宜興而言,她的親哥哥應當是比慕容氏更重要的人——盡管沈宜興早已經忘記了他的容貌,忘記了他的名字,甚至有時會忘記自己曾經還有一個哥哥。

但她確實是被兄長的死推上如今的王霸之路的。

劉卿文和她的家人早已經死了,沈宜興若是生出十分的怒氣,又該向誰,向何處發洩呢?

穆念白一想這件事,就覺得十分頭疼。

“只希望崔棠和崔棣能時時進宮,勸一勸陛下吧。”

......

接到穆念白的密折吼,沈宜興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餘毒未清,纏綿病榻,荒廢了書卷,以至於連這短短幾行字都看不懂了。

拿到密折的三四天裏,沈宜興反而平靜得有些詭異,她拿著密折,挨個去問朝中飽讀詩書的朝臣與士人,仿佛是希望能從她們口中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官員士人不敢在這位性情反覆的帝王面前說謊,只好老老實實,如實回稟。

同一個答案,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子,來回反覆地切割著沈宜興的心臟,直到她鐵石一樣的心腸都變得鮮血淋漓。

心口的劇痛讓沈宜興不得不用力揪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面門朝下,在眾人面前直直地栽倒,昏死過去。

沈宜興無知無覺地昏了一宿,醒來下的第一道命令,是把後宮中尚且活著,所有姓劉的侍君都羈押到一處閉塞幽深的宮殿中,她則提了刀劍,像從煉獄裏回來的閻羅一樣,噙著一抹狂亂的冷笑,面如寒霜,一步步逼近那群被嚇得花枝亂顫,只會一味哭泣、哀求的,待宰的羔羊。

慕容氏之事才過去沒多久,眼見後宮之中又要血濺當場,崔棣只覺心急火燎。

她一向是個笨嘴拙舌,不會勸人的,只是她在三小姐面前誇下海口,一定會勸住被憤怒控制心神的沈宜興,若做不到,豈不招人恥笑?

崔棣搓著手,急得在原地團團亂轉,卻在無意中覷見沈宜興手中那柄寒光閃爍的寶劍。

崔棣計上心頭,心中有了較量。

沈宜興擡起了手,劍芒一閃,便要刺向一個男人的心口。

那一劍那樣淩厲,那樣可怖,可她臉上卻仿佛是罩上一張厚重的假面,什麽表情都沒有,只有一雙赤紅的眼睛,好像下一刻就要滴下一滴血淚來。

電光火石之間,崔棣挺身上前,伸出雙臂,用腕甲擋住那雷霆萬鈞的一劍。

鏘——

尖銳的巨響讓崔棣耳畔一陣嗡鳴,她心有餘悸地看向手腕,只見百煉鋼的腕甲都被這一劍劈出一道寸餘的裂痕。

崔棣脊背上沁出一層冷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也許低估了沈宜興在盛怒之下的力量與決心。

她硬著頭皮道:“陛下,您得寶劍豈能沾上賤人的血?”

“若陛下心有不快,臣願為陛下試劍。”

姓劉的侍君未必都和劉卿文有關,其中不乏受劉卿文迫害挾持,萬般無奈之下才投身進了吃人的深宮。若是不加判斷,就任由沈宜興將他們屠戮殆盡,森森深宮之中,又要多多少冤魂?

可沈宜興心中的怒火總要有個發洩的去處,比起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只知哭哭啼啼的小男人們,崔棣自信自己起碼能從沈宜興憤怒的劍刃下活下來。

劍光閃爍,崔棣狼狽地往地上一滾t,險之又險地躲開了刺向自己腰側的一劍。

真的能活下來...嗎?

崔棣做好了命喪於此的打算,沈宜興卻忽然停住了腳步,用力地深吸一口氣。

崔棣詫異地擡起了頭,卻聽見“鐺——”一聲脆響,卻是沈宜興滿臉疲倦,將手中的長劍丟到了一邊。

沈宜興毫無風度地在校場邊緣蹲下裏,捂著臉放聲嚎啕起來。

崔棣在一邊束手束腳地站著,時不時用腳趾搓一搓地面上的黃土,有些不知所措。比起現在這樣,她還是更希望沈宜興給她一劍的。

沈宜興確是心如鐵石,只嚎啕了片刻,就慢慢收住了聲音。她擡起紅腫的眼睛,看向崔棣,平靜道:“朕知道你想勸什麽,朕這一生總是隨心所欲,總在不知不覺間鑄下滔天的大錯。這一回,朕也許確實應當聽你的。”

“叫你哥哥帶著孩子進宮來吧,查一查哪些人和劉卿文有關。”

“有那兩個孩子在,朕也許能壓住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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