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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外室的壞心思 “三小姐做的事都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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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小外室的壞心思 “三小姐做的事都是大……

沈宜興想好吃好穿養著慕容珠, 慕容珠卻並不想讓他如願。

盡管穆念白這幾天都在悶在家裏,兩耳不聞窗外事,心甘情願地陪著崔棠, 任勞任怨幫崔棠哄孩子。但紛紛擾擾的傳言, 還是一路從慕容珠居住的宮殿,一路小跑,連滾帶爬, 撞進了她的耳朵裏。

在承諾給她做一身蜀錦衣裙之後, 懷裏那個吱哇亂叫了一上午的小女孩終於咧著嘴, 笑呵呵地安靜了一會。

這個精力旺盛的小肉球還沒有名字,但穆念白已經給她起好了小名——就叫猢猻大王, 一來是聽說賤名好養活, 二來是穆念白從來沒見過這麽調皮搗蛋,叫人不得安寧的小孩。

她欲哭無淚地抱著正在嘗試在她身上爬上爬下的猢猻大王, 在心中十分想念乖巧可愛的念兒, 念兒雖然瘦小病弱, 但是嫻靜安寧, 從不叫她和崔棠費心力。

她托著那個沈甸甸的小女孩, 溫聲軟語哄了半天, 總算是把那個猢猻哄睡著了。

穆念白輕手輕腳的把她交給仆役們, 大氣也不敢出, 生怕又驚醒了這個混世的魔王。

仆役們這兩天也見識過了她仿佛無窮無盡的精力和魔音貫耳的威力,小心翼翼地接過她,亦是躡手躡腳, 屏息凝神,把她帶到了旁邊屋子裏,輕柔地放到搖籃裏讓她安眠。

穆t念白終於找到時間處理外面的流言。

她靠著椅背, 輕輕合著眼睛小憩,聽著下屬輕言慢語的稟告。

“你是說,慕容珠已經尋死覓活好幾次了?”

“是,那夜過後,他剛被人擡回宮就上了一回吊,被宮人救下了。這些天仍然不死心,摔碎了好幾個琉璃瓶子,用那些碎片割自己的手腕。私下裏,還悄悄找太醫院要過好多副作用很大的藥材。只是每一次都被宮人攔下來了,從今天早上,就飯也不吃,水也不喝,一副要隨他舅舅而去的模樣。”

遭逢大變,身邊親近之人一個接一個地橫死離世,家族犯了重罪,成年的女子處死的處死,流放的流放,自己如花似玉的年紀,卻進宮當了舅舅的替身。唯一能提攜護佑他的靖王沈珂也犯了事,自己也被牽扯其中,變成了菜板上魚肉,由著陰晴不定,暴虐殘忍的沈宜興決定自己的生死。

慕容珠又不是什麽聰慧通透的人,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也是情理之中的。

到了這一步,穆念白也不想再說什麽太刻薄的話,只是蹙著眉道:“宮侍自戕是株連九族的重罪,陛下沒有懲處他嗎?”

“他長的很像過去的慕容貴君,宮中也許多年沒有孩子降生的喜訊了,陛下還是很喜歡他的。前兩天還去寬慰了慕容良侍幾句,賞賜了不少東西。”

穆念白輕輕嗯一聲:“畢竟只是個男人罷了,長得又合心合意,當個花花草草養著也足夠賞心悅目,陛下如此,也是情理中事。”

下屬微微搖了搖頭:“殿下有所不知,陛下頭兩天還和顏悅色,耐著性子,忍者脾氣勸慰,只是慕容良侍哭鬧太過,陛下似乎也有點不耐煩了。今早從良侍宮中出來時,摔了不少名貴瓷器,臉上也是怒氣沖沖,很不高興的樣子。”

對於沈宜興來說,肯屈尊降貴,哄你幾句已經是你天大的福分了。你卻不領情,豈不是把沈宜興的臉面放在地上踩,她能容忍慕容氏到現在,恐怕也是看在故去的慕容貴君的面子上。

下屬緩緩匯報完了近日的流言,湊近了悄聲問她:“殿下,既然這慕容良侍百般尋死,咱們何不成全了他呢?也省得他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吃苦受累,以淚洗面?況且...”

下屬壓低了聲音,循循地勸道:“且他如今懷了孩子,生下來若是個男孩也就罷了,不過是添一份嫁妝,可若是個女孩,豈不成了殿下的威脅?”

穆念白詫異地看了這個下屬一眼,語氣有些嚴厲:“你跟在孤的身邊,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那孩子就算是個女孩,和孤差了二十多歲,會對孤造成什麽威脅?又有什麽值得畏懼的?”

下屬急忙躬身請罪:“是屬下想左了,可是慕容良侍他確實是不想活了呀,咱們也不算害他,反倒是在幫他呀。”

穆念白冷眼看著這個下屬:“照你的意思,咱們殺了他,他還得謝謝咱們不成?”

“孤看你有些臉生,你是什麽時候跟在孤身邊的?”

下屬聽出她話中的不虞,白著臉,小心謹慎道:“屬下是上個月過來的。”

她害怕穆念白懷疑她的忠心,急忙跪下指天發誓:“殿下明鑒,屬下絕不是慕容氏和蘇氏餘黨,屬下是陛下親自挑選,送來為殿下分憂的屬官,屬下絕無二心!”

穆念白搓著眉心,心中無奈極了——沈宜興委任的東宮屬官大都如此,忠心不二,能文能武,認她為主,就一心一意為她著想。但也許是因為曾經為沈宜興效忠過,這些人有一個通病——不太通人性。

她們為太女辦事,那就只有太女的命算命,需要她們拼上性命保護。旁人的性命則算不上性命,而是牌桌上的籌碼,可以付出的代價,可以討價還價的成本。

她們是沈宜興需要的將軍,卻不是穆念白想要的治世的能臣。

只是她們一心赤忱,穆念白也不好打擊太過。

穆念白沈吟片刻,命令道:“如今孤身邊並不缺你這樣的人,倒是宋好文那裏缺幾個人手,先委屈你去她那裏幫忙吧。跟著宋好文瞧一瞧,別人是怎麽做事的,待你學會了再回到孤身邊做事也不遲。”

下屬雖然惶恐委屈,但一想宋好文雖是白身,與太女卻是同生死共患難的交情,心中也未曾升起過什麽怨恨,規規矩矩地行禮告退,去找宋好文幫忙幹活去了。

穆念白撐著額角,心中有些疲憊。

翡翠屏風之後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崔棠從難得的好夢中醒來,閉著眼睛,在柔軟蓬松的蠶絲枕頭上蹭來蹭去,像小鳥抖擻羽毛一樣伸了個懶腰。

他伸手摸不到穆念白,立馬就嘰嘰喳喳地叫喊起來。

“三小姐!三小姐您在哪裏?”

穆念白聽了這聲音就忍不住笑,頗為無奈地起身,轉過屏風,卻見這小鳥左看右看尋不到自己,竟是忍著傷口的疼痛,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正捂著肚子找鞋穿呢。

穆念白被他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擡著他的雙腿,又把他抗回床榻上。

她捏著崔棠的鼻子,板著臉,表情嚴肅,惡狠狠地教訓他:“太醫是怎麽說的?傷口長好之前,你是不能下床的,否則傷口愈合不好,留下傷疤你就哭去吧。”

崔棠被她攬著,很自然的,親昵又依賴地依偎著她,眉眼彎彎,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笑瞇瞇道:“留疤就留疤,反正三小姐不嫌棄奴。”

他不僅有恃無恐,還惡人先告狀道:“都怪三小姐!明明說好了一直陪著奴的,卻跑到外面去讓奴好找!”

穆念白看著他仍然有些蒼白的小臉和消瘦的骨骼,一點脾氣都沒有,只是輕聲解釋。

“外面的臣屬來找我,耽誤了一會,不是故意不陪你的。”

崔棠眨了眨眼睛,懂事的從她懷中鉆了出來:“可是有政務要處理?”

“若是有,三小姐盡管去就是,奴已經好多了,還有那麽貼心的小廝在,三小姐不用擔心奴的。”

穆念白牽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親了親,輕笑一聲:“哪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崔棠的臉頰變得紅撲撲的,低下頭小聲道:“三小姐做的事都是大事,哪一件不比奴重要?”

“奴不想因為自己矯情,耽誤了三小姐的事。”

穆念白捧起他的臉頰,輕吻他的額頭,低聲解釋:“並沒有什麽大事,正好也問一問你這位苦主的意見。”

“慕容珠曾設計想害你性命,如今靖王事情敗露,他被牽扯其中。如今懷著孕,卻整天尋死覓活,有人勸我不如遂了他的意,趁機了解了他,我有些拿不準主意,所以來問一問你。”

崔棠低著頭,摟著穆念白的腰,小聲問:“三小姐為什麽拿不準主意呢?”

穆念白解釋道:“他若是個女人,犯了這樣的事,我也不會這樣糾結。”

“可他只是個男人,還是個孕夫,他固然不無辜,天大的罪過,還輪不到他一個男子來擔。”

崔棠努力思考了一會:“奴倒是沒想那麽多...”

“許是剛生了孩子的緣故吧,奴總覺得慕容珠雖然很可惡,但是稚子無辜,慕容珠死有餘辜,可是他腹中,懷的卻是陛下的孩子,您的妹妹弟弟。”

他眨了眨眼睛,眼中光芒閃爍:“而且奴還是很討厭他,一死了之也太便宜他了!讓他活著,才能讓他贖罪呢!”

“哼,以後他是仰三小姐鼻息過活的罪人,奴卻是三小姐的夫郎,以後他若想過得舒坦些,就得小心翼翼,低三下四地來討好奴!”

崔棠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穆念白見了只覺得可愛,一邊揉搓他柔軟的面頰一邊道:“好,那就聽你的。”

也許是不願意在留在宮中聽慕容珠的哭哭啼啼,沈宜興命人將他鎖在深宮中,用柔軟的絲綢綁縛住他的雙手雙腳,不許他再胡思亂想,也不許他再有自己的動作。吃飯穿衣,甚至如廁沐浴,都有專門的人伺候,只是永遠不許他獨處。

沈宜興自己則一心撲在軍隊中,加快了籌備北上作戰的進程。

在邊草老盡之前,沈宜興率八萬騎步精兵,以崔棣、沈珂二人為先鋒,從燕京出發,浩浩湯湯向著北境而去。

穆念白則留守皇宮,全權處理朝中一切政務。

她雖名為太女,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手中的權力,已經和皇帝沒有多少區別。

在她雷厲風行地處置了謀反作亂地蘇氏主犯,又輕拿輕放,對蘇家幾位未曾犯下大錯的附庸小懲大誡後,不管是寒門新貴,還t是世家後裔,都群星拱月一揚,漸漸地聚攏在她的身邊。

對北狄的一戰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結束了。

沈宜興用兵如神,轉進如風,兵分三股,僅有三個月就將北狄的騎兵逐出了大周的國境。

只是她仍不滿足,仍然下令追擊,直到於瀚海大漠中追上了單騎逃命的北狄可汗,揮刀將她斬於馬下。連同北狄可汗帳下對她最忠心、最勇猛的部族也被沈宜興拿了祭了刀。

這一戰中,兩位先鋒表現皆是不俗。

尤其是靖王沈珂,貴為大周親王,卻次次都能身先士卒,一馬當先,奮勇殺敵。

只可惜天妒英才,竟叫這樣一位將才在追擊途中中了北狄人的埋伏。她被數倍於己方的敵軍包圍,卻從未下馬投降,指揮士兵苦守三日,自己卻集矢如猬,壯烈殉國。

還是多虧了另一位勇猛非常的先鋒崔棣,率十二個親隨,深入敵營,七進七出,才將靖王的屍身搶回大周營中,以親王禮葬在了大周邊境上,好讓這位英勇的親王,在身後也能守衛大周的邊境。

班師回朝之後,本該是舉國同慶的時候,沈宜興卻久久不曾在朝會上現身。直到日上中天,宮中才傳來消息,陛下舊毒覆發,昏迷不醒,正召了太醫醫治。

第二天,有內侍來傳令,命太女沈珀,攜太女夫崔棠,進宮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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