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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外室的隱忍 “好姑娘!來得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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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外室的隱忍 “好姑娘!來得這樣快!……

崔棣的腳步停在產房外面。

隔著薄薄一道門扉, 她聽見哥哥隱忍痛苦的低吟。

她面前仿佛出現了兩條道路,可是每一條路的盡頭,都是高懸在在半空中的懸崖峭壁。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

冷風劈頭蓋臉地砸在她的身上, 像小刀一樣不停割著她身上本就血肉外翻的傷口, 仆役們腳不沾地,將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從產房裏端出來。

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廝,顯是從未見過這樣驚險的場景, 雖然能聽命行事, 可是顯而易見的慌亂極了。端著血水從產房裏飛奔出來的時候竟沒看見雕塑一樣, 一動不動佇立在門外的崔棣。

那小廝狠狠撞在崔棣身上,銅盆裏的血水潑了崔棣一身。

崔棠渾然未覺, 只是機械地擡手抹了一把臉, 用力擦去糊在眼睫上的血汙,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想, 哥哥流的血, 仿佛比自己今夜流的還要多。

她在心中不停地問自己——該怎麽辦?

三小姐的吩咐當然要聽。

如今沈宜興和三小姐一塊被困在了湖心亭中, 生死仍然未蔔。來時, 穆念白拉著她的手, 千叮嚀萬囑咐, 要她一定把陳若萱帶回去。

三小姐對她是有恩的, 沈宜興雖然喜怒無常了些, 但待她也像待自己的後輩一般,毫不藏私地磨練她的武藝,教授她兵法謀略。

士為知己者死, 哪怕僅從本心出發,崔棣也想豁出性命,報答她們。

可裏面那個生死垂危的人, 是她的親哥哥。

崔棣心如刀割,不知該如何決斷。

她忍不住在心裏想,能不能暫且將陳若萱留在這裏,她去尋別的太醫去救皇帝。

崔棣在腦海中不斷搜尋著自己認識的太醫們,很快便將這個想法推翻了。

陳若萱與其它太醫是不同的,她身強體健,經得起一路上的顛簸與驚嚇。她曾孤身去秦嶺中采藥,略通一些拳腳,亂軍之中也有自保的本領。在被召入太醫院前,她是民間的郎中,在揚州那種豺狼虎豹成群的地方,早就見識過了千奇百怪的疑難雜癥。

比起太醫院那些頭發花白,走路都顫顫巍巍需要人攙扶,一輩子只能為皇城中的貴人們看病診療的老太醫們,陳若萱無疑是如今最合適的人選。

那能不能等崔棠把孩子生下來再帶陳若萱進宮去?

崔棣在心中做著最壞的推測。

最糟糕的後果,就是沈宜興沒撐到陳若萱趕到,在湖心亭中就毒發身亡了。

可穆念白已經是名真言順的太女,且靖王犯下大逆的罪,便是皇帝驟然崩逝,她也該是名正言順的新帝。

這樣雖然對不起沈宜興,可是既能保全自己的哥哥,又能讓三小姐順利登上皇位...

能嗎?

皇帝在你手上崩逝,你真的能毫發無傷,全身而退嗎?

你說你給皇帝餵了續命的丹藥,還派了陛下的親衛殺出重圍去尋太醫。

可憑你一張嘴,就能斷定那是保命的藥,而不是另一味奪命的毒藥了嗎?你既派了近衛去尋太醫,可她怎麽在你府上耽誤了那麽久?難道不是在你府中,和你的幕僚們在密謀嗎?

太女側夫的性命也好,甚至是太女親女的性命也好,難道比皇帝的性命更尊貴嗎?

你派出去的近衛能為你的側夫,你的孩子耽誤救治陛下的時機,可見你們素日裏早有勾結,今日焉知不是你們串通好了,要手不沾血地謀害陛下性命呢?

靖王確實是犯了謀逆的重罪,蘇家也確實是舉起了反旗,可這兩樁罪過,只有沈宜興親申親判才能服眾。否則,你一個皇帝遇刺事件中最大的受益人,有什麽資格審判她們?湖心亭上只有你們幾個人,焉知不是你害怕醜事敗露,落井下石呢?

你說有在場的將軍們可以為你作證?

你怎麽保證她們不是受你脅迫才做的偽證呢?

崔棣心亂如麻,胡亂地想著許多事情,沈宜興未曾降罪於沈珂,她仍然是大周的靖王,若太女身上蒙了一層陰翳,她仍然是有角逐禦座的資格。蘇家的反叛也未被全部鎮壓,百年的世家,門生故舊遍布全國,想要鎮壓,免不了要派軍隊出去。

可是大周的軍隊是沈宜興一人的財寶,她在時,才能憑借個人的勇武與威勢,鎮壓住手下這群妖魔鬼怪。她若倉促崩逝,大家都是天下大亂,軍閥割據時代混出來的人物,為什麽就要安分守己,老老實實聽穆念白的吩咐——你是名正言順的太女不假,可是你年紀不到而立,進京不過三載,對社稷的功勞,難道有我們這些跟著沈宜興征戰天下的老臣們大嗎?

你手裏才有幾個兵?

穆念白是和很多將軍私交不錯,比如葉問道,她是一定會站在穆念白這邊的。

可是其她人呢?

你敢賭嗎?

到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她們未必有那個膽子去質問穆念白,可是哥哥呢?他一個逆來順受,柔順如浮萍的男子,不正好成為眾矢之的?

崔棣心想,是做決定的時候,於公於私,於情於理,她都得把陳若萱帶回去。

她做出了這樣艱難的決定,可是腳下卻還是一動不動——她怎麽忍心?她怎麽舍得親手把養育她長大的哥哥推到萬劫不覆的地獄裏去。

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產房裏面昏迷許久的崔棠幽幽轉醒,疼痛沒有減弱,渾身的骨頭仿佛是被人一根根拆開又歪七扭八地組裝了一遍,每一個骨頭縫裏都傳來叫人難以忍受的痛。

崔棠不知道自己昏過去多久,他只是隱約覺得,在無邊的夜色中,仿佛有一道明亮的月光,溜過窗欞,從門口輕盈地將落了下來。

他掙紮著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朦朧,只能隱約看見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形,他只好抓住秦可心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用嘶啞脫力的聲音,低聲問:“誰在外面?是三小姐回來了嗎?”

崔棣耳朵尖,隔墻聽見了崔棠虛弱的詢問,急忙幾步上前,卻被幾位助產的男醫攔在了門外。

崔棣急得直跺腳:“那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我有什麽不能進的?!”

男醫們就指著她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衫和渾身的傷口,一點不客氣地教訓她:“你看你這一身臟東西!放若是放你進去,你身上這些臟東西驚擾了你哥哥,你豈不更後悔?”

他們說得十分在理,崔棣不由得又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汙與灰塵落進產房裏,耽誤了哥哥的產程。

她站在門外,扯著嗓子,高聲應道:“哥哥,是我。”

“我奉了陛下和三小姐的命,回來傳信的。”

崔棣說了什麽,崔棠聽得隱隱約約,但他敏銳地從外面嘈雜的聲音中捕捉到了“三小姐”幾個字。

他一下子睜開了眼睛t,黯淡幹澀的眼眸中又重新湧上盈盈的水光,能聽到三小姐的消息,他心中既歡喜,又委屈,眼眶發酸,忍不住想哭。

他想,她還安然無恙地活著,真好。

可這樣的時候,她沒有陪在自己身邊,真壞。

聽了這樣的好消息,崔棠覺得身上漸漸恢覆了幾分力氣,便掙紮著,低聲嘶喊著,又拼命把那孩子往外推了幾分。

一顆圓潤飽滿的小腦門露了出來。

陳若萱抹去頭上沁出的冷汗,長長松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是頭先出來的。

崔棠也受了很大的鼓舞,咽下幾口參湯,捏著秦可心的手,忍著痛,大聲問崔棣:“三小姐...如何了?”

崔棣沈默了片刻,如實道:“三小姐很好,只是陛下中了狄戎的毒,三小姐命我回來請陳大夫過去。”

產房中靜了片刻,秦可心第一個站出來沖到外面,大聲嚷起來:“這叫什麽命令!你哥哥在裏面,正是最要命的時候呢!陳大夫哪裏走得開?!”

崔棣沈默地低下了頭,蒼白的臉上浮上濃烈的愧疚。

秦可心急得快哭了:“莫不是你這孩子聽錯了命令,在這裏唬我們呢!”

他擡手,用力捶了崔棣肩頭一下:“這是什麽時候了,你這孩子怎麽還有心思同我們玩笑?!”

崔棣肩上有傷,被他一瞧,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楚,崔棣白著臉,咬著牙生受了。

“我並不敢拿這種事情玩笑。”

“叛軍圍困了湖心亭,三小姐雖為陛下吊住了命,可若沒有解藥,只怕...”

她垂下頭,未盡的話語盡數在為難糾結的表情中顯露出來。

秦可心想不到那麽多彎彎繞繞,只是不停抹著眼淚,攔在崔棣身邊:“那你也不能帶走陳大夫啊!”

“那可是你哥哥啊!”

崔棣痛苦地大喊起來:“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是,可是...”

可是另一邊,也是天大的事啊!

崔棠隱隱約約聽見她們的爭論,掙紮著,扶著產床邊緣,努力直了直身子,顫抖著探出手去,用喑啞的聲音,低聲道:“大事要緊...聽三小姐的...便是了...”

“我是生過孩子的...不要緊的...”

一句簡單的話,被他說得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和崔棣吵得面紅耳赤的秦可心就還得撥冗分出心神來,回頭教訓他。

“你閉上嘴省些力氣吧!”

“就知道逞強!你流了多少血,多少淚,你不知道,難道我看不見嗎?!”

“陳若萱都說這孩子生得艱難,你個不通醫術的倒是心大!你要是出什...”

他及時剎住沒說出口的話語,生怕應了什麽讖緯。

“三小姐豈不要難過一輩子?!”

崔棠被他說得臉上泛起一陣潮紅,有心想反駁幾句,小腹卻又傳來一陣陣疼痛,讓他不得不又緩緩地倒下去。

陳若萱已經從她們幾人的對話中聽清了來龍去脈,她咬著糾結片刻,忽然擡起頭,沈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執。

“還有一個辦法。”

幾人同時看向了她。

陳若萱看了崔棠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孩子的額頭已經露出來了,若想盡快,可以把兩側的血肉割開,把孩子取出來後,用羊腸縫上。”

崔棣和秦可心喉間一齊一滾。

這和活剖有什麽區別?那得多疼,得流多少血?

陳若萱飛快地解釋道:“這個法子雖然冒險,但我在揚州時已經用過許多次了,我可以保證,我拼上一身的醫術,只要割開兩側血肉,用不了一炷香我就能把孩子取出來,我一定能保證崔棠性命無虞的。”

“只是,只是...”

這樣太疼,太受罪了。

且那傷口即使被嚴絲合縫地縫了起來,肚子上一定會留疤的,以後再生養,也多了一分風險。

秦可心胸膛起伏不定,他顧不得許多,抓著陳若萱的手問:“不能,不能用麻沸散嗎?”

陳若萱微微搖了搖頭:“麻沸散裏許多藥材,對產夫和孩子大大有害,萬萬不能用。”

秦可心臉色煞白:“那,那豈不是只能生生剖開...”

崔棠顫抖著,伸出纖瘦冰涼的手,拉住秦可心的衣襟,秦可心緩緩轉過頭。

崔棠臉色蒼白,卻抿了抿嘴唇,勉力笑了一笑。

“就這麽辦的。”

“陳大夫醫術高明,聽她的一定不會有錯的。”

崔棣隔著墻壁,在外面高聲喚了一聲。

“哥哥!”

崔棠提起一口氣,高聲打斷她:“難道你還有更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崔棣懊悔地捶打自己大腿,紅著眼睛走到墻邊,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崔棠白著臉,很平靜地看著陳若萱,見她出了一腦門的冷汗,甚至能忍著疼,溫聲安慰她。

“我相信你的醫術。”

“你不必顧慮我,我從小就很能忍痛的。”

只是這兩年被穆念白嬌寵壞了罷了。

他又輕輕扯了扯秦可心的袖子:“去幫我拿根筷子吧。”

秦可心不明所以,仍然照做了。拿了筷子回來,卻見崔棠將筷子咬在嘴中,偏過頭去,緊緊閉著眼睛,不再看陳若萱手上的動作。

......

崔棣閉著眼睛,像尊雕塑一樣,緊緊貼著墻壁,一動不動地站在產房外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見一聲嘹亮的啼哭聲。

崔棣霎時睜開眼睛,赤紅的眼眸中閃爍著粼粼的水光,她用力捂著嘴巴,顫抖的哭泣聲卻仍然能從指縫中鉆出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

崔棣轉了個身,跌跌撞撞幾步,幾乎是撞進了產房中。

仍舊是那幾個男醫攔住了她,只是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到底是沒有那麽不通人情,放她進了產房,只是只能在門口站著,決不能靠近被白布圍起來的產床。

那孩子還在哭個不停,聲音洪亮得能把屋頂掀翻了。

崔棣微微松了口氣,可沒過多久那顆心又吊了起來。

哥哥呢?怎麽聽不見他的聲音?

她看見陳若萱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雙手還是血淋淋,看向那孩子的眼神卻很溫柔。

崔棣一把推開身前攔著她的幾個男醫,幾步走過去,低下頭,看見一張潔白瑩潤的小胖臉。

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念兒剛出生時,崔棣也見過,那個男孩胎裏就有些不足,所以生下來就是瘦瘦小小的,臉頰雖然白凈,,但是幹巴巴的,很像一只小猴子。

這個女孩就很不一樣,她還是個剛出生的小嬰兒,卻已經能從她肉乎乎的臉頰上看見幾分英姿颯爽的模樣來。

她就一點不像猴子,反倒像一個很喜慶的年畫娃娃。

哥哥生的冒死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女是男都好。

如今見是女孩兒,崔棣到底是松了口氣。

——也算對得起哥哥吃的那麽些苦。

將自己的小侄女來來回回檢查了個遍,見她全須全尾且生龍活虎的,崔棣終於放了心,又急忙問自己哥哥的情況。

“我哥哥呢?他如何了?”

陳若萱輕輕回頭望了一眼,輕聲道:“你哥哥很好,只是吃了太多苦,有些累了。”

說話間,白布裏面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崔棠大口喘著氣,緩緩轉醒,掙紮著坐了起來。

陳若萱急忙又轉回去,滿臉嚴肅地告誡他:“我才把你的傷口縫上,這幾天你務必得臥床休息,傷口不要沾水,不要用力,飲食上也要註意,忌辛辣忌發物,慢慢將養上幾個月,你的身子就能打好了。”

崔棠撫著胸口,費力地喘了幾口氣,伸出雙手,接過那個圓潤漂亮的小孩子。

“孩子如何?”

陳若萱笑了笑:“很好,很健康,很漂亮,只是太調皮,就知道折騰爹爹。”

崔棠伸出手指逗著那個小團子,她果然很調皮,啊嗚一口,叼住崔棠的手指不撒手。

“和她哥哥一點都不一樣。”崔棠看著這孩子圓滾滾的臉頰,只覺得渾身的痛楚和疲憊都在剎那間煙消雲散了,“這樣活潑霸道,倒是能護著她哥哥。”

秦可心也把腦袋湊過來,好奇地盯著那小孩看。

小孩放過崔棠的手,轉而吐了秦可心一臉口水。

秦可心嫌棄地擦著臉,心想小孩子可愛是可愛,但他可不要生這麽折騰人的小孩。

崔棣原本是不忍心打斷這美好的景象的,但時間不等人,她還是無情地開口道:“陳大夫,我們t走吧。”

陳若萱交過自己的學生,仔細叮囑著她們。

崔棠低聲把崔棣叫了過去,隔著布幔,牽著她的手,耳提面命:“若三小姐問起,你只說我生了個女孩便是,其餘的,都不要讓三小姐知道。”

崔棣抿了抿嘴唇,心中十分不忍,崔棠卻不再留她,伸手,用力將她向外一推。

......

崔棣以為陳若萱已經忙碌了一夜,這會定然是疲累不堪,原本想示意她爬上自己後背,自己背著她飛奔去騎馬的。

不想陳若萱卻藥箱往身上一甩,手都不洗,一個箭步就沖到高大的駿馬邊,飛身就翻上了馬背,甚至能勒住韁繩,等著崔棣跟上來。

崔棣和她並駕齊驅,很是驚訝。

陳若萱面露幾分羞赧,解釋道:“之前被師門排擠,安排我到秦嶺裏采藥,那裏面豺狼虎豹橫行,沒點體力活不到現在。”

她既這麽說,崔棣也就放了心,揚鞭策馬,留下一陣旋風,閃電一樣奔上了大路。

宮門處有禁軍和反叛的侍衛廝殺不止,崔棣一馬當先,將陳若萱護在身後,松開韁繩,騰空而立,抽出長刀,橫刀從幾個侍衛身邊飛馳而過。

跟在她身後疾馳而過的陳若萱眨了眨眼睛,只覺眼前仿佛有溫熱的血液濺過。

崔棣仍舊策馬向前,並不回頭看滾落在白玉宮道上的,死不瞑目的頭顱。她踩著馬鐙,高高立在馬上,一手持虎符,一手持刀,霹靂一樣呼嘯而過。

“陛下虎符在此!擋路者死!”

有寒光閃爍的刀刃揮向陳若萱,陳若萱一勒韁繩,胯下駿馬高高擡起前蹄,又重重落下,將那個侍衛踩在地上,狠狠踏了幾腳。

二人策馬到了湖邊,蘇濂剛控制住一個小碼頭,又四處搜尋,總算尋到一葉小舟,正在備船遣人去島上接人。

她看見崔棣和陳若萱,忍不住驚喜道:“好姑娘!來得這樣快!”

崔棣並不多言,扯著陳若萱登船,自己立在船邊揮刀劈開流矢,催促幾個劃船的侍衛將船槳掄出殘影來。

二人很快登了島,崔棣先一個箭步上去,將虎符交還給昏昏沈沈的沈宜興。

沈宜興臉色灰敗,但到底還留著一分意識,她摸著虎符,微微拍著崔棣的肩膀。

崔棣低下頭,沈聲道:“幸不辱命。”

沈宜興嗬嗬喘著粗氣:“你...是個好的!”

陳若萱上前,從穆念白手中接過沈宜興,神情凝重地為她把脈。

穆念白看著她沾滿鮮血的雙手,眼神微微一動,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崔棣。

崔棣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三小姐,我哥哥剛剛為您生了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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