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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鳳君的崩潰 “三小姐,求您別提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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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鳳君的崩潰 “三小姐,求您別提這事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把蘇氏打了措手不及, 他甚至無暇怪罪穆念白的不敬與不孝,他只是茫然無措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喘著粗氣, 抖個不停的傳話太監。

蘇氏眨了眨眼睛, 嘗試做出些徒勞無功的掙紮。

“你說誰把慕容珠封為良侍了?”

傳話的太監揣度著他的心情,雖然心有膽怯畏懼,可木已成舟, 他難道還能為了哄蘇氏高興說假話不成?

“是陛下, 陛下身邊的內侍剛去敬事房傳了旨意。”

蘇氏又緩緩眨了眨眼睛, 仿佛仍然不相信一樣,又問了一遍。

“你說, 陛下把誰封為良侍了?”

傳話的太監無奈, 只得又重覆了一遍:“陛下比慕容珠封為良侍了。”

蘇氏屏住一口氣,用力用手摁壓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一陣劇烈的絞痛從他的心口處傳來, 蘇氏臉色慘白, 用虛弱的聲音, 又問了一遍。

“陛下...把慕容珠封為什麽了?”

大太監已經說了許多次, 如何不知鳳君是一時接受不了這殘酷的現實, 在做無謂的掙紮呢?

他抹去額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正要將說得滾瓜爛熟的話再重覆一次時, 穆念白揮手打斷了他。

“這消息來的太突然,鳳君素來不喜慕容氏,你先下去吧, 孤在這裏,慢慢勸一勸鳳君也就是了。”

蘇氏執拗固執的深情實在太可怖,傳話的大太監一聽這話, 如蒙大赦,當即謝了恩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穆念白看著被氣得渾身打顫的蘇氏,輕輕笑了起來。

她的笑彬彬有禮,她的話圓滑周全,蘇氏怒火攻心,更是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崔棠說,前些日子進宮時時常見鳳君垂眸嘆息,崔棠問時,鳳君只說是宮中寂寥,無人相伴,如今宮中又添新人,還是鳳君看著長起來的慕容珠,有他相陪t,應當也能一解鳳君憂思吧。”

蘇氏已經被她氣得像個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他伸手,毫無風度地指著穆念白的鼻子,高聲斥罵:“虧你做得出這樣的事?!你是畜生不成?!”

“慕容珠是你殺父仇人的外甥,還曾是你未婚的夫郎,你怎麽敢任由他爬上陛下的床,成為宮中侍君的!”

穆念白緩緩收斂起臉上面具一樣完美無瑕的笑容,瞇起眼睛,從銳利的眼眸中洩出幾分冷而厲的寒芒來。

“孤的殺父仇人都是誰,鳳君應當比孤更清楚才是。”

“孤和慕容珠的婚約。呵,那更是沒影的事,鳳君不會忘了當日是誰為了穩住慕容氏呵靖王,才楚辭權衡之計的嗎?”

“至於放任縱容...這不都是和鳳君您學的嗎?”

“說來孤還未曾感謝過鳳君的諄諄教誨,孤前幾日新得了一尊白玉雕成的送女天王像,改日進宮,孤定得親手為鳳君奉上才行。”

這又戳到蘇氏的痛處,他籌謀一生,賠上青春與健康,只得了那一個孩子。

卻因為慕容氏那個賤人的算計,死在異國的戰場上。如今卻要他忍著心中的惡心,容忍慕容珠侍奉在皇帝身邊,這讓他如何不恨?!這讓他如何不歇斯底裏?!

賢良淑德、溫柔貼心的面具蘇氏戴了二十餘年,而今那張陳舊的面具上終於緩緩裂開一道縫隙,漸漸分崩離析。

蘇氏在心中抓狂地想,當日他拋下世家少爺的臉面,嫁給一個自己從來都看不上、瞧不起的兵痞莽婦做夫郎,忍受她的粗魯蠻橫,忍受她的花心濫情,忍受她的刻薄寡恩,他忍了二十多年啊!他壓抑本性,裝了這二十餘年的賢德,又得到了什麽呢?

到頭來,竟是兩手空空,白茫茫一片真幹凈!

思及此處,蘇氏忍無可忍,猛地站起來,一邊狂亂地大笑著,一邊趴到桌上,用力一揮手,將桌上那些精致小巧的名貴器皿一股腦摔到了地上。

瓷器接二連三地摔在地上,寂靜的殿中驟然響起一陣脆響,仿佛是夏日裏一場疾風驟雨。

發洩之後,蘇氏仍然難以平靜,他胡亂揮著顫抖的手,歇斯底裏地怒吼:“本宮犯下的唯一的錯,就是沒把你一塊殺死在揚州城!”

穆念白伸手捂住崔棠的耳朵,不想讓他聽見這些陰私,可終歸是晚了一步,崔棠滿臉震驚,不知所措地在二人身上看來看去。

蘇氏看他這副蠢樣更絕心火滔天,撐著一口氣,勉力擡起腿,狠狠一踹紫檀木的桌子。

“滾!”

“都給本宮滾出宮去!”

穆念白早就想和鳳君撕破臉,扯下他臉上那張虛情假意的面具,如今目的達成,穆念白再看蘇氏那張臉,心中只覺得惡心。

她也懶得再敷衍,做出些父慈女孝的模樣來換取好名聲。

穆念白當即扯過還沈浸在震驚中的崔棠,用寬大的披風將他整個攏住,小心托著他已經顯懷的肚子,寸步不離地護著他出了宮。

上了馬車,快走到府門前時,崔棠終於從震驚中緩緩回過味來。

他飛快地絞著帕子,有些委屈地抱怨:“鳳君他,他怎麽能這樣!”

“他每次見奴時都是一臉的和藹可親,平聲靜氣地跟奴將好些大道理,還教奴寫字讀詩,奴都要把他當作親生父親盡孝了...”

滿腔真心錯付,崔棠委屈得掉起了眼淚。

“他怎麽能這樣...討厭就討厭,討厭奴的人難道還少嗎?他就不能直說嗎?為什麽還要虛情假意地偽裝?”

“他嘴上說得那麽好聽,奴恨不得一言一行都向他學習,奴也成為風雅有禮的人啊...可他為什麽說一套,做一套?他明明也容不下新人,卻要奴為您添新人!”

“他裝的那麽善良仁厚,以前卻想害死您!”

崔棠一邊說,一起記起這些日子穆念白總是旁敲側擊地暗示自己,那姓蘇的不是什麽好東西,讓他多加小心。

可恨自己被蘇氏的嘴臉和宮中的繁華迷暈了頭,不僅沒聽三小姐的勸告,還懷疑起三小姐的氣度來。

崔棠又悔又羞,一頭紮進穆念白懷裏,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穆念白胸間,難過得不想見人。

穆念白失笑,像哄小孩一樣拍著他的脊背,卻又忍不住逗他。

“早跟你說了,那蘇氏不是什麽好人,你偏不信...”

崔棠羞得像只小獸一樣在她懷中扭動起來,仍然不肯擡頭,只是露在外面的雪白耳尖已經紅得能滴血了。

崔棠小聲央求:“三小姐,求您別提這事了,好不好?”

“您一提,奴就覺得沒臉見人了!”

穆念白卻不依不撓地捧著他的臉,強迫他擡起頭來:“不提也可以,只是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倒是說說,經過此事,你長了什麽教訓了?”

太深奧的道理崔棠是想不明白,但他略一反思,便發現這事全怪自己沒聽三小姐的話。

於是崔棠羞愧地低下頭,誠懇認錯:“都怪奴沒聽三小姐的話。”

他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奴發誓,以後一定聽三小姐的話!不管三小姐說什麽,奴都照辦!”

說罷,他又有些失落地垂下頭,牽起穆念白的手輕輕搖晃起來。

“可是奴總是笨笨的,許多話奴若是聽不懂,三小姐可得解釋給奴聽呀。”

穆念白笑著把他攏到懷中:“那是自然。”

說說笑笑間便到了府門前,宋好文府上的侍女卻已經恭候多時了。

侍女笑盈盈地看向崔棠道:“我們郎君正有個好消息要親口告訴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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