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太女的籌謀 不如再給他下一劑猛藥。……

關燈
第87章 太女的籌謀 不如再給他下一劑猛藥。……

慕容氏的請求對穆念白來說稍微有些麻煩, 慕容家所犯之事牽連甚廣,慕容家成年的女子都下了獄,孩童男子都被拘禁在慕容氏宅邸中, 由禁軍重重看守著。而禁軍之中, 關系盤根錯節,即便穆念白貴為太女,也不好繞開皇帝, 從中單獨將慕容珠帶出來。

索性慕容氏還撐幾日, 並不急於這一時, 慢慢想辦法便是了。

在穆念白和蘇氏雙方的授意下,這樁大案所有的經手人都想將此案辦成一樁大案、鐵案, 甚至最好辦成一樁震驚天下的大案才好。

蘇氏是想借此機會, 黨同伐異,打擊異己, 把所有正在和自己作對, 或是曾經和自己作對的人拉下水來。

穆念白卻沒想那麽多, 她只是想借此事殺雞儆猴, 以儆效尤, 警告朝中袞袞諸卿, 休要自恃從龍之功, 就生出怠慢百姓, 不敬僭越的心思來。

二人的目的雖有短暫的一致,但在慕容一黨的官員接連下獄,六部的緊要位置出現空缺後, 她們之間飛快地出現了分歧。

沈宜興打得下天下,卻治不好天下。

每日送到禦前的奏折,沈宜興只會把緊要的軍務挑出來審閱批示, 剩下官員升遷、稅務民生,她都得倚靠文臣們。她不是什麽禮賢下士的人物,這些文臣依附過來,往往也不是被她出眾的人格魅力吸引過來的,不過是見她兵強馬壯,提前押寶罷了。

這些文臣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想著趁沈宜興糊塗,多為自己的家族籌謀些好處。

文臣之中,正以蘇氏為首。

幾百年的世家,幾經王朝興衰,仍是鐘鳴鼎食,詩書簪纓,可謂文臣清流之手。

蘇氏上下所想,皆是勸諫沈宜興這位魯莽武斷的皇帝,讓她認可自己的想法,放下手中的刀槍劍戟,拿起筆墨紙硯,垂手與士人共治天下。

穆念白卻不這麽想,慕容氏固然不是什麽好東西,難道蘇氏就是好人了嗎?

且不說當日穆白之死,蘇氏在其中究竟發揮了什麽作用。

便是單說這幾年揚州的事,難道蘇家這些高官顯貴們竟是一概不知嗎?

慕容氏未倒時,她們只仿佛是聾了啞了,瞎了傻了,對此充耳不聞,更有甚者,收了各家豪商的孝敬,和她們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變本加厲地壓榨民脂民膏。慕容氏倒了,墻倒眾人推,她們倒一個個地蹦出來,拍著胸脯展示自己的仁慈和清廉。

蘇氏舉薦的那些人,穆念白看了心裏就犯惡心。

她在京一年,已經註意到不少年輕上進的官吏,年紀雖輕辦事卻極老練,她們大多寒門出身,歷經離亂,縱然不能真正體恤貧苦百姓,心中多多少少也有幾分惻隱之心。

更關鍵的是,比起蘇氏,她們更願意效忠於穆念白。

穆念白交給她們的差事,她們辦得都很漂亮,只是苦於上官彈壓,久久不得提拔。

如今朝中官職空缺,穆念白便想著趁機將這些人推舉上去。

只是她的折子遞到沈宜興面前,就會被蘇家人千方百計地擋下來,蘇氏更是一次又一次請她到鳳儀宮中,拉著她的手,循循善誘。

或是說那些官員年紀輕不濟事,不堪重用,或是說國朝以孝治天下,為人臣女者,萬事都要以孝敬為先。

穆念白聽了一耳朵車軲轆話,心中煩躁,加之崔棠在鳳儀宮習禮幾日,變得有些老實古板,無論如何,都不肯和她胡鬧取笑了。

穆念白心中對蘇氏的不滿達到了頂峰,她前腳從鳳儀宮出來,後腳就冷笑一聲,命人轉道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中,沈宜興又在和崔棣切磋。

自從崔棣到禦前當差後,三天裏和沈宜興打了六架,摔摔打打,每天都帶著一身淤青紅腫回家,崔棠看了心疼,竟會忘了這些天學的勞什子利益尊卑,背著人,當著穆念白的面,嘟嘟囔囔,抱怨沈宜興幾句。

穆念白卻看得明白,崔棣雖然莽撞冒失,遇事急躁,輕易不肯服輸,平日裏給崔棠惹出不少禍來,但她那一身本事不是作假。偏偏0沈宜興最喜歡的,就是她這種脾性的人。

崔棣和沈宜興每打一架,沈宜興對她的欣賞就更重一分,對她的賞識和對養育她的兄長的寬容就多一分。

崔棣到禦前不過三天,沈宜興和她切磋時,穆念白已經插不上話了。

穆念白只好老實站在一側,靜靜等待著大殿正中打得火熱的二人分出高低勝負。

穆念白越看越覺得驚奇,前時她看崔棣與沈宜興交手,她還略顯稚嫩青澀,總是被沈宜興壓制。如今短短三天過去,崔棣竟然已經能和沈宜興打得有來有回,有時甚至都能讓沈宜興吃上幾個小虧了。

穆念白等了一盞茶功夫,二人終於分出了勝負,穆念白打眼一瞧,心中驚異更勝。

先時沈宜興贏得輕松優雅,勝負已分後不過微微出了些汗,如今她不僅滿頭滿臉都是汗珠,原本梳得一絲不茍的發絲也被汗水浸濕,淩亂地貼在臉頰上。她不覆先時的從容不迫,竟顯得有些狼狽。

再看崔棣,雖然也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衣衫也淩亂不堪,但比起幾日前鼻青臉腫的模樣,已經是大有進益了。

崔棣眸中綻放出明亮的光芒,毫不畏懼地盯著沈宜興,仿佛是意猶未盡,躍躍欲試。

她這個大膽包天的模樣,若是被古板的禮官見了,恐怕就要給她扣一個意欲刺殺皇帝的罪名了。

沈宜興卻並沒有被她不敬的眼神激怒,她呼出一口濁氣,眸中也是精光閃爍,她搓去鼻梁上汗珠,上前拍著崔棣的肩膀,大聲笑道:“好閨女!天底下能和朕打成平手的,不過寥寥幾人,你年紀這樣輕,竟能做到這一步,不容易,不容易。”

沈宜興上下打量著崔棣,坦誠道:“朕和你這般大時,遠遠不如你...假以時日,你也會比朕更能打。”

沈宜興終於從餘光重瞧見了自己的親女兒,她擦著汗看向她,心情頗好地同穆念白玩笑:“朕看著崔棣,只覺得遺憾,這樣好的女子,卻不是朕的女兒。”

她拍著穆念白的肩膀,哈哈大笑:“珀兒雖好,拳腳功夫卻比不過崔棣啊!”

穆念白對沈宜興的捧一個踩一個早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覆合著笑了幾句應付,反倒是崔棣當了真,斂起笑容,正色道:“臣空有拳腳罷了。”

“若非太女教誨提點,臣哪能有今日侍奉陛下的際遇呢?”

沈宜興看了她一眼,用力拍著她的肩膀誇道:“這幾日見你沈默寡言,還以為你是個少說多做,踏實勤懇的,今日看來,你不僅英武,還十分聰明伶俐啊!”

沈宜興略一停頓,繼續道:“你這樣的人才,只做侍衛有些可惜了,可讀過什麽書嗎?”

崔棣有些臉紅,t想到被自己荒廢的學業,只覺得丟人,便聲如蚊鳴道:“並,並沒有讀過多少書,只是認得幾個字罷了。”

她又怕這樣說會被沈宜興看不起,連累哥哥與穆念白,便小聲為自己找補道:“四書五經倒是略讀了一些...只是時間久了,記不太清了...”

沈宜興卻揮手打斷了她:“朕問的不是這些咬文嚼字的酸書,孫子孫臏,吳子六韜,這些可都看過?”

崔棣有些懵,迷茫道:“不曾讀過,學堂裏不教這些。”

沈宜興露出幾分遺憾的神情,嘆息道:“這麽好的苗子,被那些酸儒耽誤到現在。”

“她們不教,朕教。”

“崔棣,以後你不必日日在禦前值守了,朝中王煙,朕曾經教過她兵法,以後你每隔一日就去她那學一學兵法韜略。每月初一十五,朕親自檢查你一次,若沒有進益,朕就要罰你軍棍。”

崔棣有些迷茫,穆念白便笑著接過了話茬,她拱手慶賀:“女兒祝賀母皇,又收下一位得意門生。”

沈宜興端詳著崔棣,越看越覺得欣喜,只覺得她甚和自己脾氣。尤其能和自己對陣這一點,甚至比親女兒還要貼心。

穆念白見她高興,適時見縫插針道:“崔棣能有今日的本領,她那位兄長也是功不可沒呀。”

沈宜興深覺有理,便叫內侍去府庫裏挑些上供的蜀錦明珠賞賜給崔棠。

穆念白陪沈宜興盡了興,才提起自己的目的,她將與蘇氏的不和大而化小,只寥寥說了幾句,便將話頭轉到自己舉薦的那幾位年輕官員身上了。

“母皇別看她們年紀不大,可是辦起事來,卻是一頂一的細心能幹。”

沈宜興匆匆翻著這幾人的履歷,心中亦是十分糾結。

“鳳君也來找過朕,極力舉薦了幾位大臣,都是為官多年,不曾出過差錯的,和你舉薦的這些人相比,也是難分高下。”

穆念白委婉道:“為官主政,並非“不出差錯”就可以,女兒聽聞,許多為官多年的人,認為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所以總是不願意盡心做事,只想著敷衍了事,不出差錯便是了。”

沈宜興想了想,心道果真如此。

今日正巧有崔棣的事,穆念白笑著將話引到崔棣身上:“母皇瞧著崔棣,就該知曉如今國朝安定,海晏河清,天下青年才俊甚多,少的,正是母皇這樣的伯樂。”

“母皇既提拔了年輕有為的崔棣,何不一並提拔了她們,有她們聆聽母皇教誨,母皇何愁沒有桃李滿天下的那日呢?”

這就說到沈宜興心坎上來,打打殺殺這麽多年,她是來當皇帝的,不是來聽教訓的。

鳳君舉薦的那幾個人雖好,可嘴巴裏全是仁義道德,之乎者也,煩人極了。

沈宜興蓋棺定論道:“那就依你所言,讓這些人調任吧。”

穆念白笑著領旨,她想,如此一來,蘇氏必定又會在暗中生事,不如再給他下一劑猛藥。

“母皇,女兒有一事,不敢不告知母皇。”

“春禧宮中的慕容氏思念家中親人成疾,恐怕就要不久於人世了。”

“他想見親人最後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