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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緊張的小外室 “你哥哥說,棋逢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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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緊張的小外室 “你哥哥說,棋逢對手,……

崔棠的眼刀飛一樣射向崔棣, 他努著嘴,低聲呼喚崔棣的名字。

崔棠幾乎可以肯定,憑崔棣的莽撞不服輸, 她一定不會畏懼沈宜興皇帝的身份。若沒有自己的耳提面命, 崔棠毫不懷疑,崔棣一定會和皇帝動真格的,不分出高低上下來, 崔棣是一定不肯罷休的。

若是崔棣輸了還好說, 若是贏了, 或是相持不下...

崔棠總害怕明日崔棣會因為左腳先進門被皇帝賜死。

沈宜興興致勃勃地觀察著崔棣的同時,崔棣也在虎視眈眈地盯著沈宜興瞧。

在這只年輕矯捷的獵豹眼中, 沈宜興是一位值得她全力以赴, 甚至為之拼命的對手。

她和過往輸給崔棣的手下敗將都不同,沈宜興不僅有著比自己更高大的體格, 還有身經百戰而不死後形成的, 近乎恐怖的經驗與直覺。

這些都是如今的崔棣沒有的, 崔棣擡頭, 盯著沈宜興那雙嗜血兇殘的眼睛, 並不畏懼, 只覺得興奮極了。

崔棠看在眼中, 心中更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恨不得變成只蛾子,飛到崔棣耳邊,揪著她的耳朵, 沖她大喊——你可長點心吧!

沈宜興和你漕幫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打手姐妹們不一樣!你和她們廝混胡鬧,輸了贏了, 不過一頓飯一頓酒就能解決了t。你和皇帝打架,若是惹惱了皇帝,豈是低頭認錯,磕頭賠罪就能解決的事?!

崔棣正謹慎又小心地觀察著沈宜興,猜測著她會從哪個方向,用什麽樣的起手招式攻來。卻忽覺背後一陣發涼,回頭看見哥哥正不停向她揮著手,嘴巴還一張一合的,仿佛想要囑咐自己些什麽。

崔棣伸手摸了摸鼻尖,皺著眉思考——哥哥這時候揮手讓自己過去,是有什麽要緊事要告訴自己嗎?

總不會是過去讓自己嘗嘗新上的點心吧?

崔棣挺直脊背,站得板板整整,正巧擋在沈宜興與崔棠之間。

沈宜興一步步走下臺階,擡眸望去,只見崔棣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疑惑,正撓著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沈宜興難得見一位能和她旗鼓相當的對手,心情頗好地問道:“怎麽?你難道不願意嗎?還是覺得,朕不配做你的對手?”

崔棣摸著鼻尖,坦誠道:“我自是想同陛下切磋一番的,只是兄長仿佛一直在叫我,我有些擔心。”

沈宜興便側頭,順著崔棣的目光向崔棠看去,果見崔棠一臉焦急,滿眼擔憂,眼角眉梢,寫滿了惴惴不安。

沈宜興的目光太鋒利,只一眼,崔棠就像是被火苗燎到一樣,倉促地收回目光,瑟縮拘謹地垂下頭,還自以為不動聲色的,往穆念白懷裏躲了躲。

崔棠在心中害怕沈宜興怪罪自己的冒犯,卻不想沈宜興似乎心有觸動,崔棠只聽得她長嘆一聲,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誇讚:“你哥哥在擔心你。”

“他是個好兄長”

崔棠不解地看向穆念白,穆念白攏著他的手,笑著,低聲安撫他:“陛下也曾有過一位兄長,陛下恐怕是透過你,看見了她的兄長。”

崔棠心中稍定,又小聲央求穆念白:“三小姐,您能不能幫奴叮囑崔棣幾句話。”

“求您去告訴她,縱然是陛下起的頭,她心中也該有些思量,守著做為人臣的本分,不要惹陛下不快。”

穆念白這才知道崔棠心中的疑慮,她垂眸靜靜觀察崔棠片刻,總覺得不過進宮住了兩三日,這只小鳥就已經變得蔫蔫的,仿佛無形之中有一副枷鎖鎖住了他的羽翼。

他學會了一些宮中的禮儀與貴族的技藝,舉手投足間都添了一分成熟雅致的風韻;他也學會了一些為人處世、長袖善舞的本領,一言一行間都能窺見幾分伶俐與聰慧。

總之,他似乎變得更漂亮,更溫順,更知禮了。

但也變得更拘謹,更無趣,更不可愛了。

穆念白一點都不喜歡,她還是更喜歡以前那只不知天高地厚,滿肚子小聰明,把小心思都放在臉上的小黃鶯。

穆念白就生出幾分壞心思。

“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自己去跟她說?”

崔棠抿著嘴唇,小聲道:“奴...奴不敢嘛。”

沒進宮前,仗著有穆念白撐腰,他也許還能壯著膽子,大聲同崔棣喊上幾句。

可進宮這幾天,他陪在鳳君蘇氏身邊,聽他講了許多“君為臣綱、妻為夫綱”的大道理。蘇氏還告訴他,自古以來,皇帝都是用綱常禮儀治理天下的,陛下坐擁天下,所有人都是她的臣民,在她面前,都要恭順有禮,決不能失了為人臣的本分。

蘇氏是如此,他是如此,就連陛下親生的女兒,亦是如此。

崔棠沒讀過那麽多書,他只是本能地,有點討厭這一大番說辭。

可是這話從蘇氏嘴裏說出來,崔棠就覺得十分有道理。

蘇氏是鳳君,是他的長輩,他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總是笑得恬淡自如,仿佛他知曉世界上的所有事,仿佛這世上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能攪動他的心神。

崔棠從來沒有見識這樣的男子,對他來說,蘇氏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對崔棠而言,那個世界光明又璀璨,那是一個是他從未見過,但又夢寐以求、魂牽夢縈的世界。崔棠覺得,只有那個世界的人,才能與身穿太女袞服,威儀凜凜的穆念白相配。

雖然他聽了穆念白的話,在心中對蘇氏仍然存了幾分小心與謹慎。在鳳儀宮中,蘇氏送來的點心茶水都想辦法推辭了,蘇氏賞賜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都要拿給陳若萱仔細查過,才敢用在身上。

有時崔棠看著蘇氏意味深長的笑容,總覺得他早已經看穿他心中的芥蒂,可蘇氏淡雅如舊,崔棠在心裏總是慚愧,懷疑是否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穆念白將崔棠抿著嘴唇糾結猶豫的小模樣盡收眼底,對其中關竅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她嘆了口氣,蘇氏那個不爭不搶,人淡如菊的樣子,任誰見了都討厭不起來。就連穆念白自己,有時也會疑惑,自己是否錯怪了蘇氏,蘇氏也許真的是因為體弱多病,常年臥床,才只能任由那些禍事發生,而束手無措。

穆念白捏了捏崔棠細嫩柔軟的手掌,低聲笑道:“不過進宮半日,怎麽變得這樣畏手畏腳的了?”

崔棠被她捏得有些臉紅,側過臉,躲著殿內眾人的視線,悄聲道:“這是皇宮禮呀,奴怕做錯了事,丟您的人。”

穆念白笑了笑,光明正大地拉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穆念白自信道:“你是我的夫郎,有我在,你做什麽都不算丟人。”

崔棠心中微微意動,目光盈盈,白玉一樣的臉頰雖然還是羞紅的,卻不急於抽回穆念白捏在手裏的手指,反倒是迎著穆念白鼓勵的眼神,悄悄地,曲起尾指,輕輕蹭了蹭穆念白的掌心。

沈宜興看著這一對如膠似漆的小妻夫拉扯得有來有回,心中只覺十分悵然。

能和她這樣親厚的男子不多,穆白是一個,慕容氏是一個。可穆白因為她的疏忽為人所害,慕容氏更是一個心腸歹毒的賤人。她雖然作用後宮佳麗三千,卻無人能再帶給她年少懵懂時心悸恍惚的感覺。

沈宜興看得眼酸,咳嗽兩聲,催促道:“有什麽話,想說便說就是了,今日家宴,朕難道會怪罪你們嗎?”

崔棠聞言急忙用手指去戳穆念白腰間軟肉,一邊戳一邊焦急無措地求她:“三小姐,奴求求您了,幫奴這一回,好不好?”

穆念白將臉湊過去,指了指自己一側臉頰:“求人幫忙好歹拿出點誠意來。”

崔棠小臉通紅,用力把她的臉推開,軟綿綿的聲音禮已經帶了幾分乞求:“這麽多人看著呢!回去...回去奴任您處置,您就幫奴這一回吧。”

穆念白輕笑一聲,算是答應,她看向殿中站得筆直的崔棣,朗聲道:“崔棣,你哥哥讓我囑咐你!”

崔棣和沈宜興都看了過來,穆念白思索片刻,笑著高聲道:“你哥哥說,棋逢對手,必得全力以赴才行!”

崔棠可從來沒讓她說過這種話,急得要蹦起來去捂穆念白的嘴。

穆念白卻笑著拉過他的手,示意他看沈宜興的神情。

出乎崔棠意料,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沈宜興聽了,看起來不僅沒有不悅與憤怒,反而豪爽地哈哈大笑起來。

“正是如此!你有什麽本事,盡管招呼出來!”

“天底下,還沒有能傷到朕的人!”

崔棣年輕氣盛,聽了這話,心中也有些不服氣,活動著手腳,硬氣道:“得罪了。”

崔棠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穆念白溫聲安慰他:“不必擔憂,崔棣和陛下,看起來一類人。”

二人目光交錯間,沈宜興已經和崔棣交上了手,兩道矯健的身影糾纏在一起,崔棣一記勾拳,卻被沈宜興輕車熟路,用掌心托住,拽向一邊,沈宜興卸掉崔棣手臂上的力氣,順勢繞到崔棣身後,勾住她的腿腳,狠狠一絆。

崔棣向前張去,並未慌張摔倒,順勢在地上一滾,躲開沈宜興接踵而至的拳腳,一個鯉魚打挺,便又翻身上前,重新和沈宜興混作一團。

二人雖都是赤手空拳,可拳腳相撞,拳拳到肉的聲音聽上去竟如兵戈相向一般。

崔棠努力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殿內的局面,可他甚至捉不住二人的身影,分不清哪個是皇帝,哪個是崔棣。

崔棠聽著殿中接連不到的碰撞聲,緊張地咬著嘴唇,將穆念白的手杯掐得青紫。

穆念白咧著嘴,卻是滿眼驚奇地看著二人有來有回的交鋒。

她早就知道崔棣能打,也知道漕幫一年,崔棣甚至已經在揚州打出了難逢敵手的名頭。

可穆念白不曾想到的是,崔棣竟然這麽能打,竟能與沈宜興相持不下,甚至還能不落下風。

這是朝中無數歷經戰陣無數的將t軍們都做不到的事。

短暫的分開之後,二人又激烈地撞在一起,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這短暫的交鋒便分出了勝負。

崔棣被沈宜興撞出去,腳下不穩,踉蹌幾步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沈宜興額頭上已經沁出幾顆豆大的汗珠,她對面的崔棣更是形容狼狽。

崔棣身上已經掛了彩,左側眼眶被撞出一片烏青,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鮮血的味道並未熄滅她的鬥志,崔棣直勾勾地盯著沈宜興,眼中卻是燃燒起了更加濃烈的戰意。

沈宜興呼吸微喘,卻是用更加興奮的目光,看向了崔棣。

沈宜興向她招了招手,喝道:“再來!”

崔棣毫不畏懼,也不和她客氣,直直沖上去,又和沈宜興扭打起來。

崔棠緊張地捏著穆念白的手,無措地問:“怎麽辦,怎麽辦...”

“她們怎麽真的打起來了?崔棣不會出事吧?”

他著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抹著眼角,可憐兮兮地求穆念白。

“三小姐,您快點把她們分開啊!萬一出了事可怎麽辦啊?”

穆念白用手指輕輕搭上他柔軟的嘴唇,示意他噤聲。

穆念白看著殿中交手愈發激烈的二人,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身手不如她們。”

“放心吧,她們都有分寸的。”

二人說話間,殿內卻驟然傳來“砰”一聲巨響,驚雷一樣。

二人循聲看去,卻見沈宜興與崔棣雙拳相交,狠狠撞在一起。

有殷紅鮮血從二人皮肉相貼的縫隙中汩汩流下。

沈宜興神色如常,放聲大笑。

崔棣卻是青筋爆出,死死咬著嘴唇,仿佛是在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她那條與沈宜興撞在一起的胳膊也微微顫抖起來,只是兀自強撐著,不願意認輸。

沈宜興看著她,面露欣賞,收拳上前,用力拍了拍崔棣的肩膀。

沈宜興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喜色,真心實意地誇讚崔棣:“朕和你一樣年紀時,朕不如你。”

崔棣揉著肩膀,聲音還有些冷:“輸了就是輸了,陛下不必為我找理由,”

沈宜興對她的欣賞更盛:“果真是天下英豪出少年,朕已經老了,你還很年輕,大周有你這樣的英才,朕很放心。”

她伸手指了指穆念白身側的崔棠,放聲笑道:“你哥哥在珀兒身邊用心伺候,你在前朝為朕排憂解難。”

沈宜興揮手喚來內侍,下令道:“崔棣英武過人,甚得朕心,且讓她做個禦前侍衛,服侍在朕身邊。”

在皇帝身邊當差,先算是皇帝的近臣,且沈宜興一向是重武輕文,只把身邊幾位出身世家,德才兼備的內侍女官當作尋常侍女使喚。若有什麽緊要差事,沈宜興是一貫願意交給禦前侍衛去辦的。

禦前侍衛,這可是許多皇親國戚,鉆尖了腦袋,也難以為家中女兒求到的前程。

沈宜興上上下下的,拍打著崔棣渾身上下結實有力的肌肉,耳提面命道:“你有一個好哥哥,你也得當一個配得上他的好妹妹才行。”

“以後,你就是你哥哥的倚靠了。”

崔棣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兄長,心中一陣酸痛。

她總是意氣用事,總是莽撞冒失,總是闖出許多禍,連累哥哥,許多次,她甚至害得哥哥差點連命都為她搭進去。

崔棣眼眶忽的一紅,對著沈宜興,心悅臣服地跪了下去。

報卿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卿死。

沈宜興不僅用拳腳功夫折服了她,還給她機會,讓她能報答哥哥。

崔棣抱拳道:“陛下願意成全賞識我,我自當用性命為陛下辦事。”

沈宜興淡淡一笑:“朕不要你的性命,你留著你的性命,去保護你的兄長吧。”

沈宜興和崔棣切磋一場,很是盡興,又留幾人喝了些酒,直至酩酊大醉,才放三人出宮去。

回程的馬車上,崔棠崔棣這一對兄妹都喝得醉醺醺的,仿佛又想到了什麽過去的傷心事,兩人緊緊抱在一塊,哭做一團。

穆念白無奈地笑著,精心照料著這一對喝多了,瘋瘋癲癲的兄妹。

寂靜深夜中有人輕輕敲了敲車窗,穆念白拉開珠簾,向外看去。

卻是被她安排去盯著宮中動靜的嘉禾。

嘉禾臉上已經褪去了昔日的稚嫩,眉目疏朗,目光堅毅。

嘉禾壓低聲音,輕聲稟報。

“殿下,慕容氏想單獨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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