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皇帝的憤怒 “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

關燈
第83章 皇帝的憤怒 “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

穆念白從來沒有這麽痛恨過沈宜興那一身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拳腳。

七八個身材魁梧的內侍前仆後繼地上前阻攔暴怒之下的沈宜興, 沈宜興只輕輕一轉手腕,寒光閃爍間,穆念白甚至沒怎麽看清沈宜興的動作, 只能看見那些內侍們仿佛撞上了一堵銅墻鐵壁, 接二連三的被拍飛出去,七零八落地摔在地上。

穆念白無法,咬了咬t牙, 幹脆脫去身上華美又繁瑣的太女袍服, 只穿一件單衣, 將寬大的袖口於腕間收緊,活動手腳, 擺好架勢, 順手抄起案上的翡翠的茶盤,以迅雷之勢擋在沈宜興和慕容貴君之間, 擡手用茶盤架住沈宜興以千鈞之力揮出的那一劍。

金石相擊, 劍鋒之上攜帶的巨大的沖力震得穆念白虎口發麻。

這氣沖雲霄的一劍甚至能劈開翡翠的茶盤, 堪堪懸停在穆念白鼻尖上。

一滴冷汗從穆念白額頭上滾落, 她小心將碎成兩塊的茶盤擱在地上, 伸手用兩指夾住鋒利的堅忍, 輕輕向外一推。

沈宜興心中滔天的怒火被穆念白一攔終於消散了些, 雖然想殺慕容氏的決心並沒有消減, 但好歹能稍作聽寫,側耳聽一聽穆念白的勸告了。

沈宜興面色不善地瞪著穆念白,沈聲問:“珀兒。你為什麽要攔著朕?”

“朕殺了他, 也是為你的父親報仇,你為什麽要攔著朕?”

慕容貴君當然要死,在穆念白心中, 她早已經給慕容家上上下下都判了死刑。

可是死和死,也是不同的。

穆念白想要的,是三司會審,明正典刑,將二十年前慕容貴君對自己生父犯下的罪孽,將二十餘年來慕容家上下的肆無忌憚、傷天害理的行徑,將二十餘年來揚州內暗無天日的境況都昭告天下。

這些人踩在旁人的血肉上驕奢□□,死前也該讓她們背負天下人的罵名。

她要幾千年過去,這些人仍然被釘在史書上警告世人。

而不是死於君王不受控的劍鋒之下,千百年過去,變成一樁諱莫如深,疑雲重重,任人揣測的奇聞異事。

穆念白忍著雙臂的劇痛,上前一步,擋在盛怒的沈宜興和形容淒慘窘迫的慕容貴君之間。

“慕容氏精心服侍您多年,縱然犯下彌天的禍事,自有王法和家規處置,如何能勞動母皇親自動手呢?”

寵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又不是什麽不值錢的阿貓阿狗,說殺就殺,毫不留情。

穆念白真的很怕沈宜興哪天夜裏被自己的侍君勒死在床榻上。

不過——穆念白用力揉了揉酸脹腫痛的肩膀,心道沈宜興敢這麽幹,估計也是自信天底下沒人能殺死她。

更有甚者,若任由沈宜興被憤怒操縱,沖動之下親手殺死慕容氏,等來日她冷靜下來,又悔不當初,開始追思慕容氏的種種好處,厚待靖王,那自己的忙碌,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沈宜興垂首,看向捂著臉跪坐在地上,捂著臉哀聲哭泣的慕容貴君,素日那張艷麗的面容沾了血汙,失了光彩,像一朵行將枯萎的花,雖然枝葉已經敗了,可還保留著些綽約的風姿。

沈宜興將劍鋒一側,陷入了沈默。

她垂下眼,在心中想,這麽漂亮的一張臉,真是可惜了。

慕容貴君忍著劇痛,哀哀戚戚地哭了半晌,沈宜興卻毫無表示,慕容氏心中就涼了大半截。

他手腳並用,爬到沈宜興腳下,扯著沈宜興的裙裾,苦苦哀求:“陛下,臣侍伺候您二十年,為您生養皇女,您就就算厭棄了臣侍,想要殺死臣侍洩憤,也總該讓臣侍死得明白啊!”

沈宜興嘴唇微動,最終卻只是把頭扭向一邊,不願意再看他那張淒慘可怖的臉。

在她的內心被不忍與可憐占據之前,穆念白飛快上前,命內侍拉著慕容氏的雙臂將他從沈宜興腳下架起來,穆念白看著慕容貴君惶惶不可終日的雙眼,微微一笑。

“貴君,您做過什麽事,您清楚,女兒清楚,鳳君也清楚。”

門外恰逢其時地響起一道謙卑溫和的聲音:“陛下,鳳君請您得空時往鳳儀宮去一趟。”

蘇氏恬淡如菊,很少用瑣事來煩她,但凡是他特意來尋自己的事,定然是能捅破天的,驚天動地的大事。

沈宜興將眼神從慕容氏身上收回來,揮了揮手,命內侍將鳳君的人放進來。

萬長祿將蘇氏的恬靜淡雅學了十成十,進來之後,並不多言,垂首恭順地跪在皇帝面前,旁邊落魄潦倒的慕容貴君和這個從容不迫的太監一比,竟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一樣。

萬長祿並不多言,待沈宜興開口問過,方才輕聲細語地稟告。

“鳳君說,陛下政務繁忙,原不該用後宮的瑣事煩擾陛下的,只是事涉皇嗣,鳳君不敢自專,才遣奴婢來請陛下往鳳儀宮,親自定奪。”

沈宜興挑起眉:“皇嗣?”

她後宮佳人如雲,承恩有孕的男子也不少,可能平安生下孩子的卻是鳳毛麟角。

沈宜興年過不惑,膝下兒女卻寥寥,除卻太女和靖王兩個成年的皇女,就只剩下兩個體弱多病,要用珍貴藥物吊著性命,聊勝於無的兒子。

沈宜興一度懷疑,是否是自己作惡多端,上天才報應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如今鳳君忽然提起皇嗣之事,沈宜興心裏立時就敲起了鼓。

萬長祿繼續稟告:“先時劉侍君小產暴斃,慕容貴君說是劉氏與守衛的禁軍暗通款曲,行茍且事傷及皇嗣,他畏懼之下,服藥自盡。鳳君近日在機緣巧合之下,尋到了當時的證人,從他口中,問到了許多截然不同的答案。”

“事關重大,鳳君難以定奪,懇請陛下移駕。”

沈宜興揉著眉心聽完,下意識地看了慕容貴君一眼。

當日是他一口咬定劉侍君私通禁軍,危及皇嗣,畏罪自殺,也是他急不可耐地推來人證,呈上物證,也是他想方設法繞開稱病的鳳君,匆匆結案。

那時她喜歡他的好顏色,喜歡她柔順小意的奉承與服侍,也喜歡他故作嬌嗔,像只可愛的小貓一樣向自己撒嬌索取。

在只睡過兩三次的侍君劉氏和承恩日久的慕容貴君之間,沈宜興不假思索,相信了慕容氏。

現在看來,竟是自己癡心錯付了。

自己做了什麽,慕容氏心知肚明,他瞪大雙眼,絕望地看著步步逼近的沈宜興,恐懼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沈宜興緩步走過去,用力掐著他纖細易折的脖頸,強迫他擡起頭。

沈宜興用粗糙的指腹用力抹去慕容貴君眼下那一滴惶然的淚水,她皺著眉,厭煩地問他:“朕還沒哭呢,你哭什麽?”

“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