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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太女的疑惑 ”當年也是鳳君,勸慕容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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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太女的疑惑 ”當年也是鳳君,勸慕容貴……

蘇氏當然沒有那麽說。

他是當朝的鳳君, 是大周嘴尊貴的男人。在陛下和朝臣們的眼中,他賢良淑德,懂進退, 識大體, 有容人之量。和空有美貌,歹毒善妒的慕容貴君截然不同。除去三位皇女,陛下為數不多的兩位皇兒, 都是得到鳳君蘇氏的庇佑才得以安然降生的。

可作為慕容家的男孩, 慕容珠從慕容貴君那裏聽來的卻全然不是這個樣子的。

在慕容貴君的口中, 鳳君蘇氏是個口蜜腹劍,佛口蛇心的狡詐小人, 在陛下面前裝出一副賢惠大度的模樣, 背地裏卻凈做些傷天害理的惡事。在慕容貴君的口中,爭寵善妒, 傷害其它侍君與皇嗣, 都並非他的本意。慕容貴君做出那麽多天怒人怨的事, 都是因為鳳君蘇氏的步步緊逼——他若不那麽做, 早就被蘇氏逼死了!

聽著正反兩種說法長大的慕容珠, 心裏糾結極了。

他既不認同外面對蘇氏異口同聲的誇讚, 也不太相信蘇氏會是舅父嘴中那個心狠手辣, 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形象。

那天眾目睽睽之下, 蘇氏當然不會光明正大地說出“想辦法去揚州處死那個外室”這樣的話。那時慕容珠心中百轉千回,總覺得蘇氏話中有話,結合舅父的光榮事跡, 他自然而然地認為蘇氏想要自己出頭,去當那把作惡的刀,徹底料理了那個外室。

可如今聽蘇氏的話音, 竟是全然否認了當日的暗示一樣。

慕容珠怔怔地擡起頭,看見蘇氏朱唇輕啟,悠悠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似作偽,滿是失望與惋惜。

“古人常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當時要把你指給太女時,他們都勸本宮,說你生養在慕容家那樣的是非窩裏,恐怕不會是太女的良配。是本宮力排眾議,把你留了下來。”

“本宮當時想著,歹竹還能出好筍呢,你這麽一個聰慧伶俐的孩子,只要好生教導,難道還會誤入歧途嗎?先前見你幾面,本宮是打心底裏喜歡你這孩子的,你雖是慕容家的人,可是謙遜有禮,溫柔良善,一點不像你舅舅,所以本宮才放心讓你去揚州幫著太女理事的。”

蘇氏說到這裏,加重語氣,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可你到底是跟著你舅舅學壞了!本宮千叮嚀萬囑咐,揚州那孩子出身雖然不好,但只要太女喜歡,他就是你的兄弟,更遑論他還千辛萬苦為太女生下長子!你將來會是被陛下賜婚,名正言順寫入玉碟的太女夫,你怎麽能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別說我們是皇家,就是在民間,善妒也是七出之一啊!”

慕容珠已經被蘇氏說楞了,難道真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解了蘇氏的好意,還自作主張,闖出大禍來?

可是,可是......

慕容珠心裏迷惑極了,也委屈極了,他想為自己辯解,卻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那廂蘇氏卻已經蓋棺定論道:“你做出這樣的事,惹怒了太女,本宮實在不敢留你,太女的正夫你是做不得了。你又是貴君的親外甥,本宮也不好處置你,且等你舅舅回宮來,看你舅舅的意思罷。”

蘇氏看向穆念白,將姿態放得很低,溫聲請求她的意見:“本宮這麽處置,太女不會覺得本宮手伸得太長吧?”

穆念白看他們二人唱二人轉已經看得厭煩,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蘇氏又是她名義上的父親,於是她勉強提了提唇角,笑道:“父親費心為女兒料理家事,女兒怎麽會嫌棄呢?”

“只是茲事體大,還是暫且將慕容珠看押在女兒那裏,待女兒將揚州事回稟了母皇,看母皇如何處置他吧。”

蘇氏心中雖然也害怕慕容珠為求活路口無遮攔,魚死網破,把所有事都抖摟出去,但他擡眼就撞上穆念白審視試探的目光。

這個半路撿回來的女兒敏銳、聰穎,她年紀雖輕,卻有一雙如同鷹隼一樣可以洞察世事的眼睛。

在這雙眼睛面前,蘇氏竟久違地感到了畏懼與心虛。

蘇氏努力定了定神,他轉念一想,慕容珠是個蠢的t,要不然慕容家也不會未知深淺,就第一個把他嫁過來。陳年舊事,慕容珠未必清楚內情,就算他心中有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左右慕容貴君馬上就要死了,到時他一推二五六,都推到死人身上不就行了?

於是蘇氏眨了眨眼睛,笑道:“這樣也好。”

內侍們剛剛得了命令,匆匆在東宮禮裏找了個穆念白看不見的陰冷角落,收拾了間簡陋昏暗的隔間出來,又匆匆回到鳳儀宮,按照穆念白的命令,把掙紮不停的慕容珠押了下去。

蘇氏看在眼中,心裏有些窩火。

這些內侍原都是他撥給穆念白充當眼線的,如今竟全被穆念白收攏了過去,一個睜眼看自己的都沒有。

內侍們以及漸漸走遠了,穆念白卻還站在原處,似笑非笑地看著蘇氏。蘇氏被她看得心中一陣發虛,只得佯裝身體不適,錯開眼神,避免與穆念白對視。他抽出素娟帕子,捂在心口,咳了幾聲,勉強笑著問:“你瞧我這身子,真是年紀大了,越發不中用了。”

“太女這一路風塵仆仆也辛苦了,若是無事,不如也早些回去歇息罷。”

四下沒有別人,穆念白也不和他客氣,開門見山道:“慕容珠說,是鳳君叫他去揚州的?”

蘇氏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

“是我叫他去的,崔棠和那孩子的事,宮中誰出面都不合適,我思來想去,還是慕容珠去最合適。我只是叫他去揚州幫你料理後宅瑣事罷了,太女若信不過我,自己遣人去查當日的事就是了。”

穆念白十分無奈,固然她在心中十分懷疑蘇氏動機不純,可一切正如他所說,鳳君叫未來的太女夫協理太女家務,雖不合規矩,但也是情理中事。

蘇氏永遠都是這樣正大光明,坦坦蕩蕩,穆念白幾乎就要懷疑是不是自己枉做小人。

“慕容家的家仆說,當年也是鳳君,勸慕容貴君去的揚州?”

蘇氏沒想到她已經問出了這個,剎那間他的眼神不由得閃躲起來,穆念白敏銳地抓住他這片刻的心虛,心中冷笑。

蘇氏鎮定道:“我同慕容貴君說的話,和我同慕容珠說過的話,是一模一樣的話。太女若不信,盡管去查便是了。”

他懇切道:“當時揚州來報,在陛下離開揚州後,你父親生下你,無論何人逼問,他都不承認你是陛下的孩子。流言傳到宮中,攪得六宮不寧,那時陛下正征戰沙場,我不敢用這種事惹她憂心,只想快些查明真相,平定流言。只是我身子孱弱,經不住長途奔波,慕容貴君盛寵尤沃,又是眾君之首,有協理後宅之權,他去,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情了。”

是啊,一切都是那麽名正言順,順理成章。

穆白的死、崔棠受的傷害,都是因為慕容貴君和慕容珠的殘忍與嫉妒,和蘇氏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誰能想到,他會在揚州做出那樣的事,還欺瞞陛下,謊稱你父親是病死呢?”

“唉,太女若因為這些事情怨恨我,我也無話可說,到底是我失職不察,才叫你父親無辜枉死。”

蘇氏說著,還用帕子揩了揩通紅的眼尾,似乎是十分哀痛。

穆念白心中卻毫無波瀾,是一時不察,還是刻意縱容,乃至於煽風點火,推波助流,只有蘇氏自己清楚。

穆念白輕輕呵一聲,反問回去:“今日鳳君遠在禁宮,都能知道崔棠在揚州為我生子的事。當日鳳君難道竟會被慕容貴君全然蒙在鼓裏,對我父親的事一概不知嗎?”

蘇氏嘆了口氣:“我當然知道!”

穆念白心中詫異,他竟會這樣坦然地認下!

“唉...我知道之後,心中悲痛不已,陛下一回來,我即刻就稟報了她,可是陛下是什麽樣的人,你也是知道的。她那時尤其喜歡慕容貴君,我說了這些,她只以為是君侍間爭風吃醋,她甚至怪我造謠生事,奪了我管家的權力!”

穆念白相信,如果自己去查,查到的真相和蘇氏所說,一定會相差無幾。

蘇氏那雙潔白如玉的手上從來都是幹幹凈凈的,他做錯了什麽?他只是知道即將發生的一切,然後放任它們發生罷了。

他甚至好心地勸慰穆念白。

“我知道你恨慕容貴君入骨,我又何嘗不是呢?你的生父死在他的手裏,我親生的女兒也死在他女兒的手裏,我對慕容家的恨,不比你少啊!”

“這些年來,我無數次向陛下檢舉慕容貴君做下的惡事,陛下都只以為是君侍間爭風吃醋,不僅不懲處他卻要怪我善妒無能。如果沒有你收集到的這些證據,我都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

他牽起穆念白的手,悉心叮囑:“太女,你記住,想要除去慕容貴君,必須得一擊即中,斬草除根,一點生機都不能留。”

“只要他活著,憑陛下對他的寵愛,我們這盤棋,就白下了。”

這是多年經驗總結出來的肺腑之言,盡管穆念白心有芥蒂,還是虛心領受了,她將蘇氏的叮囑一一記下,將要告辭時,蘇氏忽然叫住她。

“陛下回宮之前,你把崔棠那個孩子叫進宮來,讓我好好看一看。”

穆念白不言,只是微笑著看向蘇氏,蘇氏無奈,只得開誠布公。

“太女,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你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聰明人,可我難道是傻子嗎?傷害崔棠,只會鬧僵了和你的關系。對我,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嗎?”

“你後嗣繁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還會有傷害崔棠的心思呢?”

穆念白心中其實也疑惑,自己父親也就罷了,崔棠和蘇氏無冤無仇的,蘇氏費那麽大勁禍害他做什麽?

蘇氏繼續道:“叫他進宮來,不過是看他出身低微,你又寵他,不願見他吃苦。他恐怕還沒學過宮中的禮儀,眼見陛下回鑾在即,覲見時總不能出了差錯,否則他日後在宮中豈不是更難過?”

“太女若實在信不過我,大可和他一起進宮來。”

“在你眼皮子底下,我難道還能害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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