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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女的盛怒 “穆念白!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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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女的盛怒 “穆念白!你信不信我?!……

崔棣找到穆念白時她正雙手叉腰站在樹蔭下, 頂著一腦門的熱汗,苦口婆心地勸說一個鬢發花白的穆府舊人站出來為崔棠作證。

崔棣遠遠看見穆念白挺拔的身姿,便急急忙忙, 使出全身的力氣勒緊韁繩。

駿馬在剎那間高高揚起頭顱, 前蹄擡起,發出陣陣嘶鳴,剛剛學會騎馬的崔棣反應不及, 險些被這匹幾乎與她一樣高大的駿馬甩飛出去。

崔棣跌跌撞撞, 手忙腳亂地翻身下馬, 踉蹌著飛奔向穆念白。

穆念白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早已經口幹舌燥, 不得不用手比劃著讓宋好文把水壺打開, 她艱難地吞下一口水,繼續平心靜氣地對著對面那個固執的老婦人勸說:“老宋,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你以前不是最見不得這種事, 見不得小孩子受苦受難嗎?”

“老宋, 實話實說, 我之前對你怎麽樣, 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 幫我這一回, 好不好?”

老宋是穆府的老人了,穆念白剛剛發際時就跟在她的身邊,一路跟著穆念白走南闖北, 也算是忠心耿耿。只是她的家小都在揚州,穆念白決定孤註一擲北上燕京尋找真相,老宋的小女兒正要娶親, 家中兵荒馬亂的,哪裏都離不開老宋的打理。老宋不得不告了假,回到鄉下的老家,殫精竭慮為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小女兒操持婚事。

老宋本想等小女兒和夫郎的生活穩定下來後就繼續回穆府效力的,但是後來穆念白的死訊傳來,老宋沒了去處,只好留在鄉下,一邊照料家中的幾畝水田,一邊在周圍的村子裏做點小本買賣,日子過得倒也美滿富足。

如今穆念白貿然上門,與老宋而言,卻是打破她平靜寧和的生活。

穆念白心中也明白,所以早早為老宋安排好了,她耐著性子和老宋商量道:“老宋,我知道你這一輩子最憂心的就是你那個小女兒。這樣,揚州的鋪子裏缺個帳房,工錢豐厚,平時事也不多,隔三岔五就能回家看看。”

老宋蒼老粗糙的麥色臉頰微微抖動,仿佛意動,穆念白急忙乘勝追擊道:“只要你肯出面為我作證,證明我曾經給過崔棠結契果,我就把你那個小女兒安排進去,怎麽樣?”

老宋心中天人交戰半天,最終還是滿臉不舍地拒絕了穆念白,老宋嘆著氣道:“三小姐...不是老宋我不肯幫你,是老宋我幹不了昧良心的事啊。”

“三小姐,你心裏難道沒有一個疑影兒嗎?難道崔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嗎?您沒把結契果給過崔棠,這是明明白白的事,府裏的人都知道。您如今叫我出面作偽證,我就不說這是欺君的大罪,是要誅九族的,我只是怕您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了,成了給別人養孩子的冤大頭。”

在穆念白心底的最深處,其實也有這樣的陰暗的聲音在瘋狂叫囂著——穆念白,那孩子未必就是你的!那小黃鶯巧言令色,騙你的時候還少嗎?你忘了他那時候怎麽說的?

“一人圖財,一人貪色,不過是各取所需,說不上風月紅塵。”

如今他又要圖你的財,你又要貪他的色,他為什麽不能串通他人,編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來騙過你呢?

穆念白心中確實有這樣的疑惑,她反駁不了老宋,只好幹幹巴巴道:“崔棠他...不是那樣的人。”

老宋唏噓地笑起來:“三小姐,你還是太年輕,不知道這些戲子門七竅玲瓏的心思,他們為了給自己找個終身的倚靠,什麽事做不出來啊。”

“老張那麽機靈的人,都被他騙了那麽多回了。您如今這麽喜歡他,他想騙過您,豈不是易如反掌?”

穆念白還想再分辨幾句,老宋卻擺了擺手,不再理會她,只道:“三小姐,若是你能先證明那孩子確實是你的,我就出面證明你給過崔棠結契果。”

老宋鐵石心腸,穆念白只得無奈地嘆氣,若是能證明念兒就是她的孩子,她哪裏還用苦苦求這些穆府舊人?

穆府招人時看重人的人品道德,所用的人都是誠實勤懇的人,這些人放在之前是忠仆,放到如今,就稍顯古板不知變通了。

穆念白嘆完氣,正要叫上宋好文去見下一位穆府舊人時,崔棣火急火燎的,從馬上跌下來,像頭健壯的小牛犢一樣,創在穆念白腰窩間。

穆念白一個趔趄,差點被她撞進旁邊的水田裏。

穆念白面色不善,揉著腰站好,還沒來得及責怪莽撞的崔棣,就聽見崔棣失魂落魄的聲音。

“三小姐,求您回去救救我哥哥吧!”

“有個從燕京過來的男人,說是您未婚的夫郎,奉了鳳君的懿旨,來驗證念兒的血脈。他帶了好多人,已經帶著哥哥去官衙了。”

穆念白聽著,眼睛眉毛全都皺在一起,慕容家怎麽會推出這樣一個不識好歹的蠢貨出來和自己成婚?

“連婚書都沒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他竟就急匆匆地跳出來,擺起正夫的架子來了?”

而且...穆念白揉著太陽穴,煩躁道:“他一個未婚的男子,他能有什麽辦法驗證念兒的血脈?”

她還正為這事愁得頭發都快白了,慕容珠卻好像輕輕巧巧,馬上就能把這事解決了一樣。

崔棣抓著她的袖子,眼眶中滾出兩顆焦急又絕望的淚珠。

“秦可心說,他看那男人的樣子,就知道他想幹什麽。”

穆念白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屏息凝眸,靜靜看向崔棣,等待她的後話。

崔棣喘著粗氣,斷t斷續續道:“秦可心說,慕容珠是要剖腹取果,來驗證念兒血脈的純凈。”

“他說,歷來懷孕生子的男人想要自證清白,這是唯一能服眾的辦法。”

穆念白一怔,她腦袋裏忽然嗡一聲炸開,她驟然想到她即將南下揚州時,鳳君蘇氏跟她說的那幾句話。

“關於你生父的死,我若是不告訴你,我實在是於心不忍,良心不安。”

“你父親...唉,那時候揚州有流言傳出來,說你並非是陛下親生,而是穆白和她人偷情茍合生下的孽種,陛下那時候正在和趙端打仗,無暇顧及穆白。那時候慕容氏盛寵,不顧我的阻攔,就帶人下了揚州。”

“雖說是證明了你的身份,可是...你父親到底是沒撐過來。”

那時候穆念白還很疑惑,為什麽證明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父親就撐不下來了?她再三追問,蘇氏只是緘默不語,只是含含混混道:“這種有損陰德的事,豈能讓你們這些年輕的女子知道呢?”

蘇氏那時面露猶豫與不忍,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只是從古至今,男子想要自證清白,從來只有那一個辦法罷了。”

穆念白一直在好奇,究竟是怎樣的辦法,讓蘇氏這樣有口難言。

她想不通那辦法是什麽,這些天只好用自己的笨辦法,四處找人給自己和崔棠作偽證。

如今她終於知道了那個讓蘇氏諱莫如深的辦法是什麽。

——剖腹取果。

有濃烈的怒火從穆念白心中燃燒起來,以迅雷之勢,蔓延在穆念白的四肢百骸中。那烈火燒得太旺,燒得她渾身的骨頭血肉仿佛都被扯碎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幾乎侵占了穆念白的全部心神。

她眼神發直,怔怔地看著前方。

直到宋好文驚叫著,取出手帕捂在她的口鼻間,穆念白才恍然回神,接過帕子,擦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口鼻間。

殷紅的血液正順著她的口鼻,不住地滴落到地上。穆念白看著憂心忡忡的宋好文與崔棣,緩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她臉上一點小意也無,眼神更是冷得可怕,她冷笑起來。

“好啊,慕容家真是好家教。”

“慕容貴君害死我的父親,他的侄子又要用一模一樣的下作手段,來害死我孩兒的父親!”

她咬緊牙關,低聲怒喝:“慕容氏!”

她本想著,慕容家家大業大,又有盛寵的慕容氏在宮中吹枕邊風,總要顧及皇帝的面子,徐徐圖之,多多少少給慕容家留幾分體面。

可如今,她只恨不得活剮了慕容家的所有人。

穆念白氣得渾身發顫,飛身上馬,一揚馬鞭,絕塵而去。

宋好文看在馬邊畏手畏腳的崔棣一眼,索性一把將她摟到自己馬上,牽著崔棣騎過來的那匹馬,跟在穆念白身後,飛快的向著府衙而去。

穆念白翻身下馬,將馬鞭匆匆丟給迎上來的禁軍,她渾身的衣物都已經被汗浸濕了,白皙的臉頰也被一路上的陽光曬得通紅滾燙,可她仿佛無知無覺一樣,健步如飛,亮出令牌,直直沖進公堂內。

慕容珠正張牙舞爪地揮著手,指揮著他帶來的粗壯內侍。

“你空口白牙就說孩子是太女的,誰敢信你?非得取出你吃下的那枚結契果來,才能證明你的清白呢!”

“如今揚州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此處,權當為今日的事做個見證。”

“來人!剝去他的衣裳,將他摁在桌案上,剖開他的肚子,取出那枚結契果來!”

崔棠臉頰赤紅,扭打著從內侍的挾持下掙紮著出來。他的發髻被扯得七零八落,衣裳也被撕去大半,只餘巴掌大的殘破布料,貼在他雪白細膩的皮肉上。崔棠緊緊裹著衣裳,狼狽極了。

他雖然生氣,卻絲毫不心虛。

他擡眼,與沖進來的穆念白四目相對。

崔棠忍著眼中委屈的淚珠,伸手指著穆念白,大聲問她。

“穆念白!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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