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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醞釀中的危機 為什麽不賭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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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醞釀中的危機 為什麽不賭一把呢?……

慕容氏送來的侄兒慕容珠是個春花一樣明媚嬌嫩的男孩, 還未行過冠禮,臉上稚氣未脫,眼波流轉間透出的瀲灩與魅惑卻已經學到了幾分慕容貴君的精髓。

蘇氏攏著手爐, 披著鳳袍, 隨意地倚著腰靠,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捏著小巧的鎏金香鏟, 松散慵懶地撥弄著爐中的香灰。

他坐在高處的紫檀木羅漢床上, 見慕容珠邁著輕盈靈動的腳步走進殿內, 臉上便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溫和和善的笑容,他向慕容珠招了招手, 命小內侍為他搬來杌子, 示意他坐到自己身側。

蘇氏上下打量著慕容珠,他舅舅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美人, 他的模樣自然也是一頂一的好, 否則慕容家也不會派他來爭奪穆念白的寵愛。

蘇氏在心裏輕輕笑了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他舅舅一樣的性子。

蘇氏拉著慕容珠的手, 像尋常長輩一樣同他寒暄起來:“好孩子, 自年前宮宴見了一面, 咱們父子兩個還未曾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呢。”

慕容貴君和鳳君蘇氏早已經是針尖麥芒, 水火不容。慕容珠自小長在慕容家, 耳濡目染,對宮中這些年的明爭暗鬥也有所耳聞,表姐在儲位之爭中敗給了秦王沈珀, 他就被母親挑中作為求和的賠禮送給如今的太女。

慕容珠心中雖然忐忑,卻並沒有不情願。

母親接二連三地娶了許多小侍進門,又接二連三地生下許多庶女庶子, 他作為眾多庶子中的一員,空有一副好容顏,卻因為生父出身卑賤,不受寵愛,也不怎麽受母親待見。

若不嫁給太女,母親也會為了利益,隨手把他指給哪家的小姐聯姻。

都是盲婚啞嫁,還不如嫁給太女呢!至少在傳聞中,太女是個年少有為,龍章鳳姿,倜儻風流,既溫柔又霸道的女子。

為了能被選中嫁給太女,慕容珠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心思,踩著自己的哥哥弟弟才入了母親的眼的。

他十分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早已經在心中下定決心,哪怕鳳君和太女因為舅舅的緣故敵視自己,他也要用心經營這一段姻緣,他要用自己的行動,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的妻主——既嫁給了太女,他就不再是慕容氏的兒子,而是皇家的夫郎了。

慕容珠實在想在蘇氏面前留下個賢良淑德的好印象,他笑得就有些害羞。

他抿了抿嘴唇,福身恭恭敬敬地回答:“正是呢,自年節一見,兒臣就十分想念鳳君。”

他轉身看向身後跟來的小廝,從他手中拿一個木盒雙手奉到鳳君面前,“鳳君待兒臣這樣好,兒臣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前些日兒臣碰巧得了一對珍珠,兒臣瞧著成色還不錯,便想著送給鳳君殿下,聊表兒臣的孝心。”

蘇氏溫和地笑著,接過珍珠隨意一瞥,成色確實十分不錯,一對拇指大小的珍珠,圓潤無暇,被日光一照,便閃爍出瑩潤的光澤。

比這成色更好的珍珠,慕容家恐怕還有許多,不過都送進了慕容氏的宮中,好讓他處處僭越,壓自己一頭。

蘇氏隨手將盒子擱在一邊,親熱地拍著慕容珠的手,熱切地誇他:“本宮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本宮都等不及看你嫁過來,幫太女料理家事,管理後宅,讓她沒有後顧之憂,和你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了。”

聽蘇氏提起這些,未經人事的慕容珠的飛快地紅了臉頰,低著頭,謙遜受教,他斟酌著說:“兒臣曉得,兒臣一定不會辜負鳳君的厚望的。”

他絞著手指,似乎是有些羞怯:“只是...兒臣是庶子,兒臣的父親也只是個人微言輕的侍君,兒臣在家中時不曾學過理家之事,還請鳳君賜教。”

蘇氏見他上鉤,微微一笑,緩緩地切入正題。

“哪有人生下來就是當家夫郎的,還不是一步步走過來的?”他和藹地拍著慕容珠的手,溫聲寬慰他:“事是一點一點學的,你年紀輕,容貌好,太女也喜歡你,有的是機會,何愁學不會呢?”

慕容珠感激道:“鳳君願意體諒兒臣,兒臣一定勤謹不懈,學習如何執掌中饋,輔佐太女的。”

蘇氏笑得恬淡優雅,繼續道:“你有這個心已經是極好的了,只是你要想學,倒也簡單,如今本宮正有個難題,不知你願不願意幫本宮。”

慕容珠急忙一口應下:“鳳君有命,兒臣自然義不容辭。”

蘇氏便將揚州的事娓娓道來。

“太女之前在揚州有個相好的外室,原是個戲班子裏唱戲陪酒的,姿容出眾,性子也很合太女的脾氣。他伺候太女溫柔體貼,太女待他想必也有幾分真情。”

“太女自然是很喜歡他的,只是回京這一段日子,本宮見太女倒也不曾想起過那外室,原以為太女已經將那戲子忘了,可是...”

慕容珠聽到這,已經咬緊了嘴唇,俏麗的容顏也有些蒼白。

還未成婚,妻主身邊已經有了得寵日久,與她情投意合的外室,即使妻主是太女,是未來的皇帝,慕容珠心裏實在有些委屈。

他努力平覆著心中思緒的起伏,安靜地聽蘇氏的後話。

蘇氏唉聲嘆氣道:“可是本宮剛剛得了消息,太女剛到揚州,那外室就抱著孩子上了門。”

慕容珠大驚失色,竟失手將手中茶盞摔到了地上,他咬著嘴唇,白著臉,手足無措地請罪:“兒臣,兒臣冒失了...”

不僅有情投意合的外室t,這外室還給未婚妻生了孩子。

慕容珠就覺得傳聞中風流倜儻的太女也不過如此了。

蘇氏繼續嘆氣:“這正是本宮為難的地方,他雖抱了個孩子上門,可是不管是官府的記檔,還是太女府中的記檔,太女都不曾賜給他結契果過。”

“官府的記檔反倒是說他和一個叫翟兆的女子成了婚,懷孕生產的日子也都和翟兆領走結契果的日子對的上,他每每對別人提起,也都說孩子是翟兆的。”

慕容珠就有些憤憤不平:“這麽多證據證明孩子並非太女所出,他怎麽能這麽混不要臉,無理取鬧,說那孩子是太女的?!”

蘇氏很善解人意地猜測道:“他也許也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呢,只是他一向與太女親厚,自然是他說什麽,太女就信什麽了。

“如今太女已經被他說動了,正想把那孩子認下來呢。”

慕容珠一下跪到他的身前,用哭腔求他:“鳳君,兒臣未嫁,太女就要認下一個不清不楚的外室生下來的,來歷不明的孩子,以後兒臣還如何做人啊?求鳳君為兒臣作主啊!”

蘇氏取出帕子,輕輕為他擦去眼角的淚痕,嘆息道:“咱們做正室的,最要緊的就是賢惠大度,有容人之量,咱們是萬萬不能生出嫉妒之心的。妻主喜歡誰,不管是侍君還是外室,伎子還是戲子,咱們只管親親熱熱的,和他們稱兄道弟,把他們的孩子當作是自己親生的,幫著妻主照料好他們便是了。”

“你求本宮為你作主,本宮也無能為力啊。”

慕容珠就哭哭啼啼道:“可,可那孩子未必是太女的,鳳君叫兒臣如何將他視為己出啊?!”

蘇氏重重地嘆氣:“這正是本宮憂慮的地方,納一個外室,認下一個外室子,這原都是司空見慣的事。”

“只是皇家血脈,容不得旁人混淆。若是不能確定孩子的母親究竟是不是太女,來日...豈不成了皇室的醜聞,天下人的笑柄?!”

他面露猶豫,鄭重地握住慕容珠的手,循循善誘:“可他不過是小小的外室,不管是本宮,還是你舅舅,親自出馬,難免被人詬病,說我們是以大欺小,仗勢欺人。”

“本宮思來想去,覺得你既是太女的未婚夫,早晚要為太女料理後宅,如今還是你去最合適,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替我們跑這一趟。”

“你願不願意替我們跑一趟揚州,替我們驗一驗,那孩子的生母,究竟是誰?”

慕容珠咬著嘴唇,在心中暗暗思量起來。

鳳君雖然沒有明說,可他卻是知道,自古男子想要證明孩子的生母,從來只有剖腹取果一個辦法——把肚腹剖開,把已經長死在血肉中的結契果取出來,與女子新結出的結契果比對,若二者大體相似,且碾碎後汁液能融為一體,便可證明孩子是這女子所出。

別的民間偏方總有疏漏,總有能被動手腳的地方,但這個法子的結果一定是最準確的。

他隱隱約約也聽說過,許多年前他的舅舅,就是靠這個法子,保住了陛下的聖譽。

只有一點不好,就是那個被剖腹取果的男子,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是他實在想不到,也不想再想出其他的辦法了。

鳳君讓自己去驗明孩子的生母,就是讓自己做這個得罪太女的惡人。

可是...那孩子未必就是太女的,他們做外室的,不都是水性楊花,朝三暮四,輾轉於不同的女人身下,承歡賣笑嗎?

何況有那麽多的證據都證明那孩子不是太女的,自己為什麽不能賭一把呢?

賭贏了,不僅幫皇室澄清了血脈,幫太女認清了一個負心的男人,還為鳳君解決了一樁心腹大患。

哪怕賭輸了,自己為鳳君辦了事,鳳君總會庇佑自己,給自己一個容身之所的。

為什麽不賭一把呢?

慕容珠斟酌半日,緩緩點頭道:“兒臣願意。”

蘇氏由衷地笑起來,輕輕拍著他的手杯,喜道:“好孩子,你是個伶俐體貼的,你若能證明了那孩子的生母,太女也會感激你的。”

“時間不等人,本宮這就為你備下馬車,你不要在路上耽誤,一定得在這事甚囂塵上之前,為太女解決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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