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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秦王的得勢 她需要的這個欽差,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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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秦王的得勢 她需要的這個欽差,是誰呢……

揚州早晚會亂起來。

當時穆念白迫於無奈, 離開揚州,北上燕京,就早早就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樣快。

可見她走以後, 那些人沒了顧忌, 變本加厲地盤剝百姓,甚至已經到了民不聊生,揭竿而起的地步了。

可是看沈宜興的模樣, 似乎並不是很在乎揚州的民亂, 反倒對沈珂的慘敗耿耿於懷。

沈宜興將沈珂罵了個狗血淋頭, 終於撥冗回頭看了一眼穆念白,她見穆念白胳膊腿俱全, 身上也沒有什麽明顯狼狽的傷口, 陰沈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一旁的內侍將早已經整理好的軍報小心呈上,沈宜興不修邊幅地坐在帳中, 一目十行地翻著軍報, 隨口不在意地誇了幾句:“謀略雖然粗糙, 但好在管用, 只是耽誤的時間太久, 遲則生變, 沒必要為減少幾個士兵的損耗延誤戰機。”

經過這麽久的相處穆念白早已經看穿了沈宜興的本性——多少人命, 都不過是她在戰爭這張賭桌上換取勝利的籌碼罷了。

穆念白心中自然不以為然, 她甚至自然而然地生出了這樣的憂慮——咱們大周有這樣一位皇帝,真的會有好前程嗎?

她不會幹三皇女沈珀當到一半,又被打回去當揚州商人穆念白吧?

她擡眼, 很小心地打量著沈宜興淩厲的眉宇與眼角眉梢間遮不住的兇戾。

心中有些不確定,應該...不會吧?

自己這位便宜親媽看上去好像挺能打,看起來只要她活著, 大周就不會倒下。

那若是沈宜興死了呢?

穆念白沈思良久,連沈宜興高聲的呼喚都未曾聽到。

沈宜興不悅道:t“帳中奏事,竟也敢走神!”

穆念白回過神來,急忙扯了個謊解釋道:“女兒只是在思考這一戰的得失。”

沈宜興挑起眉,頗有興趣地示意她說下去。

穆念白知道她想聽什麽,盡管心中不願,仍然編了許多不把人當人的鬼話來哄騙沈宜興。

穆念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無人能比,幾句話的功夫,沈宜興臉上的不虞就盡數褪去了,看向穆念白的眼神中,竟然添了幾分慈愛。

沈宜興難得露出一個慈善的微笑,她誇道:“不錯,你很好,比靖王更好。”

穆念白就在心裏把這句話翻譯了一下——“你狠好用,比靖王更好用。”

沈宜興興起,甚至向她許諾了班師回朝後的賞賜:“你有什麽想要的,盡管和母親說,便是太女之位...”說這話時,沈宜興有意無意地瞥向沈珂,看著她灰敗的面容,心中不知是氣惱還是失望。

這個她曾經寄予厚望,肖似自己的女兒,怎麽會被這樣微小的失敗打擊成這副落魄的模樣?

難道自己不曾經歷過大敗嗎?自己還不是打落牙齒和血吞,掙紮著又站了起來?

於是沈宜興不再留戀,收回目光,只是微笑地看著穆念白,緩緩加重了語氣,微微笑著,繼續道:“便是太女之位,只要你為國立功,也不是不能給你的。”

沈珂冰冷怨毒的眼神兩條毒蛇一樣順著她的脊背攀爬了上來,穆念白在心中平靜地想,她當然要當太女,不當怎麽對得起這許多人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呢?

穆念白擡臉,眼中盡是孺慕之情,她溫和地笑著,看上去謙遜極了:“女兒別無所求,只想為全心全意為母皇分憂罷了。”

因為沈珂輕敵的緣故,北狄可汗到底是僥幸逃脫,雖斷了一條胳膊,卻終究是保住了一條命逃回陰山以北,潛伏起來,休養生息去了。

沈宜興本欲再追,揚州卻再一次沒有及時將糧餉押送過來。

揚州知府的說法是揚州城民亂愈演愈烈,那些暴民四處□□掠,殺人放火,搶劫城中富戶豪商家中的金銀糧食,暴民數量巨多,又皆非等閑之輩,都是些兇狠殘虐的暴徒,官差一時鎮壓不住,這一回的糧餉也因此沒能及時籌措起來。

帳中黑雲壓頂,穆念白和吊著胳膊的沈珂各站一邊,雖都默不作聲,但已經隱隱有了幾分分庭抗禮的味道。

服侍筆墨的內侍們大氣不敢出,只靜靜跪坐在案邊勤勤懇懇的為沈宜興研磨,生怕觸了盛怒中的帝王的黴頭。

沈宜興一雙粗獷的長眉擰成一團,她用力將揚州知府遞上來的請罪折子捏成一團,連同桌案上滾燙的茶水一同擲了出去。

白瓷應聲而碎,飛濺的瓷片將將擦著穆念白的臉頰飛過。

“一個小小的民亂,兩個月過去了,竟然還平定不了!”

“揚州的官衙裏,到底養了多少酒囊飯袋!”

“幾個民戶,能有多兇殘,不就是手裏沒錢,碗裏沒糧所以才四處作亂的嗎?!開倉放糧,給她們點錢,民亂難道還制止不了嗎?!”

“竟讓一個小小的民亂,耽誤了乘勝追擊的大好時機,這些昏官,朕一定要嚴懲不貸!”

穆念白垂著眼睛,頗為無奈地想,民亂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的時候沈宜興並不在意,直到民亂的火燒到自己身上了,沈宜興這才火冒三丈,想起來懲處官員。

穆念白心意一動,揚州知府,是哪一家舉薦上去的來著。

她眼神微妙地撇了沈珂一眼,見一向色厲內荏的沈珂臉上竟然罕見的顯出幾分慌亂,穆念白不懷好意地笑起來,這就不得不上點眼藥了啊。

她上前一步,平穩說道:“母皇,揚州是陪都,其中大小官員都是有功之人舉薦上去的,豈會有昏庸無能之輩。若揚州知府真是無能之輩,那當日舉薦她的功臣豈不是在以莠充良,欺瞞母皇?”

沈珂的臉色就有些白,支支吾吾為知府辯解:“當時舉薦之人甚多,一時有看走眼的,也是尋常。”

穆念白微微一笑,反問回去。

“舉薦之人甚多,卻沒有一個能力挽狂瀾,平息民亂的,難道都是看走了眼才舉薦上去的嗎?這等有眼無珠的人,豈能繼續留在母皇身邊效力呢?”

她摸了摸鼻尖,有些羞赧道:“說來慚愧,當時女兒也舉薦了許多人,只是女兒進京之後才知道她們在女兒走後就被下了大獄,女兒實在奇怪,她們都是身家清白人品貴重的讀書人,到底犯了什麽說不得罪,要受這牢獄之苦?”

穆念白長長嘆了口氣,感慨道:“若是她們仍在揚州,這民亂也許已經平了呢。”

如今沈宜興很待見自己這個半路尋回的三女兒,對她的話更添幾分信任,看向沈珂的目光愈發不善。

揚州那一眾官員,大部分都是慕容家舉薦上去的。

若都是些廢物,那慕容家就是廢物中的廢物,若不是廢物,那沈宜興就得好好想一想,她們究竟是不能籌措糧餉,還是不想籌措糧餉?

在帝王的猜疑之中,穆念白與沈珂戰戰兢兢的回了京城。

北上時侍候皇帝身邊的還是風光正盛的靖王沈珂,回來時站在沈宜興身邊,與她親厚無間的已經換成了在北境戰場上建立奇功的秦王沈珀了。

沈珂傷病未愈,只能閉門謝客,靜心養傷。倒是貴君慕容氏,從沈宜興回來以後,就像之穿花的蝴蝶一樣在宮中上下翻飛,四處打聽消息,嘗試為沈珂打點門路,保住她的恩寵。

沈宜興卻一反常態,不再嬌慣這個美艷動人的男子,反倒一門心思,撲在申飭揚州官員時。

回京時已是暮春,過不多久,就應當是各地押送稅銀進京的日子了。

只是這一次揚州的稅銀仍然沒有及時交上,用的名目,仍然是民亂未平。

沈宜興猛地一排扶手,紫檀木的扶手都被震出幾道猙獰的裂痕。

“又是揚州!一場民亂,半年都平定不了!”

“怎麽別的地方都安安穩穩的,只有你揚州有民亂!”

“究竟暴民生亂,還是某些人心中早已經沒了朕這個皇帝?!”

這些天被申飭了多次的沈珂哪裏聽得了這個,急忙跪下請罪:“母皇,慕容氏對您的忠誠天地可鑒!”

要打點朝中官員,就要舍得花銀子,慕容家又沒有穆念白那樣點石成金的本事,只好從稅銀上動手腳,正好揚州城裏生出民亂,便正好趁此機會,一推二五六,把所有的罪責都一股腦推到暴民身上了。

只是她們沒想到,一向對揚中豪商寬容優渥的沈宜興,不知為何,竟突然轉了脾氣。

沈宜興冷笑著問臉色慘白的沈珂:“慕容氏?慕容氏的忠心是送給了你,還是送給了朕?!”

沈珂大駭,幾乎要支撐不住,搖搖欲墜地掛在臺階上。

穆念白適時上前一步,提議道:“揚州遠在千裏之外,往來消息不暢,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咱們也不清楚。”

“母皇,女兒覺得,不如派個欽差去,坐鎮揚州,一來可以平定民亂,二來可以整頓揚州的吏治。”

這個欽差既要有尊貴的身份,能壓過那些挾恩自恃的豪商,這個欽差還要對揚州有充分的了解,能避過那些地頭蛇的明槍暗箭,這個欽差還要知道做生意的門道,才能在那些叫人眼花繚亂的陰陽賬簿中保持清醒與理智。

沈宜興的目光在殿中梭巡著。

她需要的這個欽差,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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