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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擔心的小外室 人在樹在,人亡樹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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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擔心的小外室 人在樹在,人亡樹亡。……

崔棠並不明白秦可心話中的深意, 他懵懵懂懂地問道:“黑甲軍不是已經把劉家圍起來了嗎?”

他曾遠遠的偷看過在街上巡邏的黑甲軍,玄鐵的甲胄漆黑如墨,腰間冷鐵兇戾肅殺, 士兵們都以鐵甲覆面, 只露一雙野獸一樣的,冷厲兇狠的眼睛。

有這樣的軍隊在,難道劉卿文還能翻出什麽水花來嗎?

秦可心知道他從未和揚州的商賈接觸過, 便招了招手, 示意崔棠和崔棣都將耳朵湊過來, 耐著性子和她們解釋。

“揚州城雖然名義上有官府衙門管理,有黑甲軍拱衛,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整個揚州,實際上就是謝穆劉三家說了算, 這三家能三足鼎立, 平穩度過這些年, 難道是因為三家的家主厭惡爭鬥, 熱愛和平嗎?”

崔棠在心中小聲猜測, 也許穆念白就是這樣呢?

秦可心一看他春心蕩漾的表情, 就知道他心中的小心思, 他嘆了口氣, 搖晃著崔棠,試圖點醒他:“你別看三小姐如今一副平心靜氣的菩薩模樣,你不知道, 她和宋好文之前,可兇可兇啦。”

崔棠不相信,情到濃時難以自已時, 穆念白待自己都那樣溫柔,他實在無法想象穆念白能有多“兇狠”。

秦可心見狀也不堅持,只是笑嘻嘻道:“那你就等她們回來,嚇你一跳吧!”

他和崔棠笑鬧過後,繼續和二人解釋:“三家表面上勉強相安無事,實際上早已經暗流湧動多時了,各家除了把控官府裏的官差府兵,自己也豢養了不少私兵打手,平時只扮作看家護院的守衛,散在各處莊子鋪子裏,遇見大事時,再拿出來出奇制勝。”

崔棣打架打得多,對這種事一向敏銳,下意識地問道:“所以今日,劉卿文養的那些打手,有可能借機作亂,然後趁亂中,救出劉卿文?”

秦可心托著下巴,點了點頭:“劉卿文困獸猶鬥,自然希望揚州城越亂越好,亂起來人多口雜,她才能有一線生機,逃出生天。”

“而且三小姐早就和劉卿文結了仇,今日討伐劉家,三小姐做了急先鋒,劉卿文養的私兵若要作亂,恐怕頭一個目標就是咱們這。”

崔棠聽了這話,心中忽然有些愧疚,他記得初見時穆念白和劉卿文還是言笑晏晏的模樣,是因為自己塌了臺,死乞白賴地纏上穆念白,才讓穆念白和劉卿文結了仇的嗎?

秦可心見他滿心擔憂,拍著他的手背安慰他:“不過你也t不必憂心,三小姐早已經想到了這些事嗎,你別瞧院子裏現在靜悄悄的,三小姐手下那些精兵勇將早已經守衛在四方,奉三小姐的命令來保護咱們了。”

崔棣卻沒想那麽多,她用一雙銳利的鳳眸在院子裏梭巡一圈,在武器架上挑了件趁手的鑄鐵長棍,隨意揮舞幾下,淩厲的破空聲呼嘯而過,崔棠和秦可心兩個男人甚至連長棍閃爍而過的殘影都抓不住。

崔棠有些害怕地眨了眨眼,焦急地命令崔棣:“你拿這個做什麽?太危險了,快放下!”

崔棣卻執拗的將長棍抱在懷中,辦了張長凳橫在門口,她倚著大門坐下,看向二人,認真道:“二位哥哥放心,不管多少人來搗亂,我都會保護你們的。”

崔棠一邊覺得她胡鬧,一邊又覺得熨帖受用,崔棣目光堅毅,繼續說服自己的兄長。

“哥哥,你放心吧,我長大了,曉得事的。”

她擡起胳膊,向自己的哥哥展示自己的力量與可靠。

“在三小姐和宋好文姐姐回來之前,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崔棠看著她褪去稚氣的清俊臉龐和颯爽的英姿,忽覺一陣眼熱,他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寬慰地笑起來:“好,那我和你秦哥哥的安危,就全托付給你了。”

秦可心滿眼艷羨地看著她們兄妹二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有些失落地退到一邊等著她們。他早早被母父賣進倡門,從未見過這樣催人情腸的親情。

崔棠卻忽然拉著他的手,將他拉到崔棣身前,諄諄教導:“崔棣,你要記得,以後除了我,你還有一位兄長,就是你的秦哥哥。”

“你要像待我一樣待他,若你秦兄長有難,你也要拼盡全力救他。”

崔棣認真地點頭應允,走到秦可心身前,抱拳躬身行禮,大聲喊道:“兄長!”

秦可心眼眶微紅,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摸起來,只是今日來得匆忙,身上沒裝什麽貴重的東西。最後,他將腕上一支金鑲玉的鐲子褪下來,放到崔棣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著嘴笑:“誒呀,你們這樣認真做什麽,搞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來得匆忙,都沒來得及給我的妹妹準備些體面的見面禮。”

崔棣懂事的將鐲子退還給秦可心,認真地感謝他:“兄長幫了我和哥哥這麽多,我感激兄長還來不及,怎麽還敢收兄長的東西呢?”

秦可心不肯罷休,崔棣和他拉扯一番,忽然停住動作,緊鎖雙眉,謹慎地看向門外,崔棠和秦可心都嚇了一跳,相互看了一眼,緊緊挨在一起,心驚肉跳地看著崔棣問:“怎麽了?”

崔棣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縫上,低聲道:“門外有人。”

門外之人耳尖目明,聽見她的聲音,也不再遮掩,笑著從門縫中遞了塊腰牌進來:“三小姐這是又從哪裏找來這樣一位耳聰目明的神人,竟能聽見我們的動靜。”

秦可心仔細查驗了腰牌,放下心來,一邊示意崔棣開門,一邊給崔棠展示腰牌,向他解說。

“以後你記住這塊腰牌,這個青銅牌子上的穆字的三個撇上,分別都有一處突起,這種鍛造技術,只有三小姐手下的工匠有。只要見到這塊腰牌,咱們就安全了。”

崔棠仔細摩挲著那塊青銅腰牌上龍飛鳳舞的“穆”字。

說話間門外的人已經進來了,崔棣定睛一看,竟有三個人,兩個身材幹練勁瘦的蒙面黑衣人,兩人一手一邊,夾著一個衣衫淩亂,呼吸紊亂的郎中的陳若萱。

陳若萱似乎她們夾在空中,一路飛檐走壁過來的,滿臉驚慌失措,被二人放到地上,緩了好一會蒼白的面頰上才恢覆了幾分紅潤。她頭上身上都亂糟糟的,臉上沾惹了許多汙漬,衣裳被刀劍割開幾個可怕的口子。

兩個蒙面人進了院,拉下面巾,覆面的黑布之下,竟是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容,只是一人痣在左眼下,另一人的痣在右眼下。

這二人恭順地抱拳告罪。

“驚擾了各位是權左/權右的過失,在下奉三小姐之命,將陳大夫請來以防萬一。”

崔棣楞楞地看著這一對雙胞胎護衛,方才她只聽到一道輕微淩亂的呼吸聲,應當就是被夾在中間的陳若萱。她對自己的耳力一向自信,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高明的隱匿氣息的方法。

她在心中暗自和自己較勁,她以後,一定要比這兩人更厲害才行!

權左權右心有靈犀,異口同聲地解釋起來:“三小姐已經協助黑甲軍進劉家搜府抄家去了,如今城東已經亂起來了,陳大夫本在城東行醫,險些被流矢所傷,被三小姐救下,三小姐正害怕你們受傷,就命令我們二人護送陳大夫回來。”

想起方才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場面,陳若萱就一陣後怕,白著臉點了點頭,為她們的說法作證。

而仿佛是為了映襯權左權右所言一般,城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腳下土地一陣震顫,地動天搖,崔棠被嚇得心漏跳一拍,驚惶地擡起頭,只見城東方向漆黑濃煙沖天而起,火光烈烈,仿佛要將蒼穹都吞噬殆盡一般。

冷刃相交,兇戾的廝殺聲漸漸穿透濃煙,飄進眾人耳中。

權左權右的神情有些凝重,沈聲道:“沖天雷...這姓劉的為了毀滅罪證,同歸於盡,下手還真狠。”

崔棠急得忘了女男有別,當即拉住其中一人,惶急地問:“權...大人,三小姐怎麽樣了?”

權左權右對視一眼,有些無奈:“我們二人並不在三小姐身邊,也不知道詳情。”

“只是郎君若是憂心,何不去看一看三小姐的結契樹呢?”

女子與結契樹先天就是渾然一體,女子生了病、受了傷,都會反應在結契樹上,結契樹損毀,女子自身也會受到影響。

人在樹在,人亡樹亡。

崔棠緊緊揪著心口,隔著一道高聳的院墻,聲嘶力竭的喊殺聲近在咫尺,一墻之隔之外,仿佛也傳來了金石相交,兵戈相向的聲音。

他實在擔心極了。

可是,他真的能去看一看穆念白的結契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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